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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名门医娇-第74章

小说: 名门医娇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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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生计?”叶晴湖神色一动,却轻轻笑了一声,“那我便给你指一条生计。往后跟着我学医,如何?”

    这话,已是含义明了,是准许她拜师了。

    然而阮小幺不知是蠢还是豁达,只摇了摇头,将这千万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拒之门外。

    “不愿?为何?”他问道。

    她慢慢道:“当时学医,也是冲动使然。况且,我并没有什么悬壶济世的志向……”

    叶晴湖不为所动,“冲动?”

    她点点头,将早已愈合的伤疤再一次揭开,除了麻木,已感觉不到任何难过或心酸。

    “当时……我娘病得很重,我便去学医了,虽然知道无济于事,但总觉得也算对得起她。结果,她临死前,还一张状纸将我爹告到了堂上,说我爹克扣赡养,害她重病不治,折腾了好一阵子,闹到邻里街坊都知晓了,才死了过去。”

    那种感觉,简直比吞了苍蝇还恶心。如鲠在喉,吐又吐不得,吞又吞不下去,每天对着那一身大白褂,恨不得一把火烧了才畅快些。

    她舒了口气,道:“后来我爹逼我嫁人,我就从家里……逃了出来,所学的也只有一身医术,便靠它糊一口饭了。”

    医术这种东西,她学到的也就学到了,若让她再学一次,恐怕也是不愿的。

    叶晴湖听完,不再开口,只摇了摇头,低低笑了笑,如清风明月、修竹丛篁。

    半晌,才道:“别人可都是哭着争着求我拜师,如今这天大的机缘捧到你跟前,你却给扔了。”

    阮小幺也笑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葡萄糖的配方吗?”她道:“我做不出来这个,但是有个类似的方子,你要不要?”

    叶晴湖眼睛亮了,“说!”

    “不过我有个请求。”她道。

    叶晴湖很不喜欢她如此拐弯抹角,径直道:“答应你,说吧。”

    “是这样的……”

    阮小幺把来时遇着那婆子的事说了一遍。

    “她这个病,是娘胎里带来的,只知道应该是心脏问题,但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好,你可有方法医治?”她斟酌着问。

    叶晴湖瞅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你是废物么?”

    阮小幺:“……”

    “这个病是富贵病,需一直用药养着,鹿茸虫草人参之类的东西一个也少不了,那家子能吃得起多久?”叶晴湖的声音太平静,以至于听着有些冷,“况且即便日日养着,也难保何时会骤然发病。”

    先天心脏病之类,即便是在上辈子,那样发达的医术、先进的仪器,也仅仅只能一只手触到这个解不开的谜,何况是如今这种普遍简陋的条件,纵使叶晴湖天纵奇才,也难以一句根治。而阮小幺空知医理,干对着它无可奈何,这种感觉实在是堵得慌。

    那婆子若是家中殷实,恐怕也不在府中做来去传话的活儿了。

    然而一想起她眼中无尽的期冀与临行前的殷殷嘱托,又怎忍心让她失望?

    阮小幺面上犯难,人也沉默下来。

    叶晴湖道:“你之前也是个大夫,难道不知尽人事、听天命一说?医术再高,总有治不好之人,总不能出了医馆,个个就生龙活虎了吧!”

    “你是在开解我吗?”阮小幺叹了口气,觑他一眼。

    “咸吃萝卜淡操心。”叶晴湖在书桌上抽出一张纸,背着她提笔写了几行,道:“富有富活、穷有穷法,虽吃不起那些个名贵的医药,仍是有一些吃得起的,见效是差了点,不过总之也去不了根,便不差多少了。”

    怎么听叶神医这话就是在忽悠求医的人。

    阮小幺笑嗔,“方才谁说人不来不给治?”

    叶晴湖刷刷写好,将纸晾了晾,递给她,“境况不同,不可墨守成规。况且,你说的已经够详细了,那种心脉之症也都差不多。总之治不好,没差。”

    阮小幺往那纸上一瞧,见尽是些川穹、熟地、桃仁、当归等常用之药,心下叹了口气,仔细收起来,“也难为你了,开了这种不明不白的方子。”

    叶晴湖瞪了她一眼,什么叫“不明不白”,这丫头真不会说话。

    两人此刻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之前收徒之事。阮小幺瞧着无事,便道:“你前边儿还有几个病人吧,去瞧瞧?”

    叶晴湖拉住她。

    “还有何事?”阮小幺问道。

    他伸出手,“类似葡萄糖的方子。”

    阮小幺:“……”前后都快小半个时辰了,这家伙记性真好。

    她清了清嗓子,“就如你那方子,虽说是类似,但一物之差,便效果不同,我这个只能叫‘山寨版葡萄糖’——一杯水、一小勺盐、十勺糖,搅拌均匀。”

    “……没了?”

    “没了。”

    叶晴湖瞪着她,“你耍我?”

    “神医明察秋毫,阮小幺不敢班门弄斧!”她笑道:“都说这是山寨版的了,效果如何,你一试便知。”

    他不置可否,黑着脸出了屋,去前头招呼病人了。

    叶晴湖来北燕不过月余,之前一直客居国师府,也不常走动,因此来往消息只在京师高门朱户、权势富贵之家流传,寻常坊间得知的却是不多,这也是几日来到此寻医的人多是一些贵人老爷之因。但想来若他长久居此,知晓的人会只多不少。

    阮小幺边走边问,“你不是说没有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么,为何如今还在北燕住着?还买了栋房子?”

    “一则北燕寒碱之地,所生之草药性与大宣会有所不同,我还未完全弄清;二则如今更无亲眷牵挂,四海为家,何处不可安身?”叶晴湖答得一派云淡风轻。

    瞧了一眼身边那小丫头,个头堪堪只道自己胸腹之间,却一脑子古灵精怪,似她这般才豆蔻之年,若再用些心,指不定如他这般年岁时,也可有小成。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传个信而已,有这么难?

    只可惜心性不坚、胸无大志,光顾着安身立命,空有一身所学,却不愿极尽所用。

    想到这里,他又把差点脱口而出的“三则”吞了回去。

    三则,遇上了她——这个揣藏满怀奇异术法、别有所学的丫头,他想从她口中听到更多的奇妙之理,为了她而停留了下来。

    如今千里冰封、寒彻大地,虽人尽兽藏,看似凄凉寥落,而一旦过完九九,冰雪消融、三春回暖之时,再看这一片复苏的人世间,又哪知那万物勃发、生机贲然的奇景?

    命运不也是如此,看似山穷水尽,实则峰回路转,往后怎样,谁知道呢?

    再说回大皇子府。

    塔乌娜——纳仁海珠跟前的小丫鬟被派去报信儿,一路从廊苑门道穿行而过,向着侧妃那头而去,已想好碰着院中那两个刺头似的主儿时的应对之词,然而千算万算,不想在拐过一处墙角时,见着了款款走来的几人。

    为首的正是锦绣与香玉。

    此时离侧妃的住处——归贤苑尚有几条道儿之隔,这两人似乎是要往哪里去。

    塔乌娜忙上前向二人行礼,垂头道:“锦绣姐姐、香玉姐姐。”

    “哟,”锦绣见着她,便道:“塔乌娜,你不在纳仁跟前儿,来此作甚?”

    塔乌娜道:“正巧遇上二位姐姐,纳仁姐姐来着我通个信儿,说是原要调来的一个姑娘,叫阮小幺的,今日被叶大夫叫去了,不能来当值,望侧妃恕罪。”

    又是阮小幺!

    一听这三个字,二人的脸色便淡了下来。香玉道:“真是不凑巧,我与锦绣正要去膳房,应侧妃的吩咐,将点心送往小皇孙那处,现下可抽不开身。你自去禀报吧!”

    “这……二位姐姐,奴婢只是个跟从,哪能进侧妃的院子?这与理不合啊……”塔乌娜面色一变。

    “于理不合?”香玉扫了她一眼,发髻间一道浅碧点朱粉翡玉流苏簪子随着身形微移而轻轻晃动,好不光耀人眼,眼中巧笑带着刻薄,“于理,应是纳仁海珠自个儿来报信,她却只叫了你来,岂不是连侧妃也不放在眼里?”

    塔乌娜焦道:“姐姐明鉴!只因西小门外出了点乱子,纳仁姐姐亲去处置了,赶不及来报信儿,万难之下,只得派了奴婢过来,二位姐姐体谅则个……”

    “说的好像你那院儿里只纳仁一个似的,好大能耐!”锦绣不耐烦了,挥了挥手,“如今我姐妹两也只是个二等,于理也还不能进侧妃的屋呢!你速去吧,莫要耽搁了时间,白叫侧妃等了半晌!”

    说罢,绕过她,带着后头丫鬟们走了。

    只闻得香风一扫,衣裾微摆,人已盈盈而去,塔乌娜垂着头,这才敢瞧一眼那两人的背影,皆是窈窕亭亭,哪知道那两颗心竟是如此刻薄。

    她步履匆匆,拐过两条道儿,便到了侧妃那院口,摇摇见里头扶疏的枝桠间,檐下一副半旧不新的匾额上刻着“归贤苑”三字,檐下两个丫鬟正一站一坐,百无聊赖地搭话,院中也有个丫鬟,徐徐地来回踱步,似乎是应当守在外头的那个。

    这三人穿戴与自己相似,俱都是靛青色的衣袍,是二等的。

    然而即便等级相同,她还是要恭恭敬敬地叫声“姐姐”。

    院子里踱步的那丫鬟一回身,见着来人,笑了笑,“塔乌娜?”

    “如意姐姐。”塔乌娜行礼。

    檐下呆着的另两个丫鬟也拿眼瞧了过来。塔乌娜行过礼,问道:“侧妃可在?”

    如意并未立刻答话,而是先瞧了瞧她身后,见她只独自前来,有些疑惑,“你来此有何事?”

    “……实在开不了口,妹妹是来传信的。”塔乌娜面色有些微红,吞吐了半晌,才道:“方才来时路上遇着了锦绣香玉二位姐姐,只是她们事忙,无法替妹妹报信。然纳仁姐姐一时也抽不开身,妹妹如今也犯难呢!”

    后头那二人也都聚了上来,一名碧桃,一名新柳。

    碧桃道:“侧妃此时也不在屋里,去西边儿的梅香苑了。”

    梅香苑是后宅中冬日里的迎客之地,平常若有女眷或相熟之人到来,只在那处会见。

    塔乌娜自是知晓,便有些诧异,“今日哪位贵人在此?”

    “现下尚无人到来,侧妃正候着,不过即刻便要来了,是礼王妃。”新柳轻声道:“因此,你若要去报信,趁此时赶紧去吧,贵人来了便不好了。”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这便是了。

    塔乌娜正找不着人向侧妃传话,已是焦急,更兼不一刻后便要有贵人到来,届时冒冒然传话,便更显失礼。想到此处,她急得那面上都紧了起来。

    瞧了瞧眼前三人,她心一横,求道:“三位姐姐可否替妹妹传个话?”

    如意等人一听,立马变了面色,左右瞧着无人,轻声叱道:“说什么浑话呢!咱姐妹几个谁能进得了侧妃的屋儿?莫说是梅香苑了!况且,我们日日在锦绣香玉的眼皮子底下,那二人如今虽降了一等,过不了一年半载,指定是要再上去的,若我们一只脚踩进屋儿,被她们知晓了,往后还怎么在府上待下去!”

    话说的在情在理,塔乌娜也知实是为难她们,然而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其他,只求得更紧,“那两人如今与你我同样是个二等,于理也是不能进屋的,如今侧妃尚未提了谁做大丫鬟,那岂不是都没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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