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记(轻松武侠)-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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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赌俺手上的小鸟。”
木兰和红玉皆是眉一挑,唐二倒是做好人,爽快道:
“你新来的,让你一局是应该。”木兰不高兴了,翻了白眼道:
“哪轮到你做人情,我这次出门不仅把楼主交待的事办好了,还找回了本楼秘笈,楼主正要封我为首座护法,这些事都应该我点头做主。”
唐二听了不买帐,抬杠道:
“不就是本破秘笈,还不是用来垫桌脚,再说,这不是还没封嘛,我们三个现下仍是平起平坐!”
唐二一个大男人,说起话来牙尖嘴利的,木头一边听着一边看着唐二与木兰眼剑“嗖嗖”,不由得后背发凉,这时红玉银铃一笑,劝道:
“打牌是正经,一局牌一盏茶的功夫,让着她一点又不吃亏,贵在细水长流嘛。”
木头听着细水长流四字后背更凉,木头自己清楚得很,她又不是什么江湖富户,哪有银子经得起这三人细水长流?而且木头仅有的一点搓麻经验,还是在平安镇躲在梁上看冷员外几房姨太太们玩过几把。
不过木头面上还是很镇定,发话道:
“玩不玩了?不玩俺走了,小鸟也还你们!”
木头话还不落地,三人异口同声:
“玩!”
于是,八手同搓,麻将一块块被垒好,木兰不客气掷了色子,正数到她自己,于是气定神闲抓牌,木头有样学样抓好了牌,只是木头看着牌上的圈圈杠杠犯了难,因为事实很明显:她不会。
她就看着另三人依次掷的都是东风,她有样学样,也把一张东风扔了出去,拣了新牌,顺带还用余光扫视了众人的神色。
一切如常,木头放心了,于是接着木头就跟着前面的人走牌,只要是长得像的都扔出去,正是十万分的平安。
这时,红玉将牌一推,笑吟吟道:“胡了。”
木兰一脸郁闷,从荷包里掏出个五十两的银锭子,放在红玉面前。唐二则笑嘻嘻如同自己赢了钱一般,也将一锭银子送到红玉那里。
木头看着一局就这么输了,心里不禁有些着急。话说她一着急就把色子碰到地上了,而她拣色子的功夫居然就真的如唐二所说,看见了一本垫桌脚的秘笈。
木头大叫:
“秘笈!”
可惜另外三人皆不为所动,木兰闲闲道:
“你要看拿去看,只要能找着东西垫桌脚就成。”
木头一听有这等好事,兴高采烈道:
“真的?”
也不等三人反悔,木头脱下了绣花鞋,替上了秘笈,再仔仔细细翻了起来,一边看还一边问道:
“怎么没有字,都是图?”
红玉好心,指点道:
“都是历代黑衣楼教主圣女之类人的画像,所以没有字。”
木头应了声“哦”,翻了几页,又指着画上一女子肩上的莲花问道:
“为什么这几个女人都在肩上纹莲花?”
唐二看了一眼,解释道:
“黑衣楼的圣女的肩上都有莲花。”
“哦。”木头若有若无地应道,她有些迷惑,因为她肩上也有一朵莲花。
5
木兰看着木头在发呆,用麻将“碰碰”敲了敲桌子,张罗道:
“来来来,搓第二圈。”
木头嘴角不免抽动,她不是没钱,只是她的私房钱加起来不过十几两的碎银子,这一局要输了,她没钱抵债如何是好,再要是让师傅出面赎她回去,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木头这么一想,总觉得很吃亏,于是手上不动,傻笑着看另外三人搓麻将搓得起劲,而心里正盘算着怎么逃过三人的罗网。
木头眼角正东瞥西瞧,房门突然“哗”地一声推将开来,一位很好看的公子飘飘然自顾自进了门,木头看清来人,气一吸,更加憋闷。而佳公子长乐悠然自得踱着步子,最后停在了木头身后。木头心一咯噔,真是四面楚歌呜呼哀哉。
长乐笑吟吟站在木头身后,看众人垒好牌,作主就替木头抓了牌,手指细长细长地在木头面前晃过,好看得紧。只是木头不知怎么就想起江湖上传扬的峨嵋绝技:九阴白骨爪,生怕长乐手一偏,就有灭顶之灾。
长乐却自在得紧,替木头摆好一溜的牌,便用折扇顶着太阳穴,轻轻皱着眉,一副苦思冥想的俊样。木头一抬头回望,就看见长乐这副迷死人不偿命的姿态,再想到刚才长乐和周冰儿虚与委蛇,心里又骂了句“登徒子”!
其实木头心里是顶顶不爽快的,毕竟在她被长乐骗了十万两黄金后,有过收伏长乐的宏愿,现在看来,她还不够格。
长乐可不管木头心里转什么念头,扇尾一指东风,轻轻一推,东风那张麻将牌叭地仰在桌上,木头配和地喊道:
“东风。”
如是,流水一圈圈地出牌摸牌,木头还是没看懂,但是木头在赌,赌这个长乐肯定不会让她输。
果然,长乐将身子向前伏了伏,几乎像是要将木头覆在他的羽翼之下,木头被长乐身上的气息包围,不免有些脸红心跳,却佯装镇定,看长乐将扇尾一一拂过眼前的每张牌,一一推倒,木头会意,兴高采烈喊道:
“胡了!给钱给钱。”
唐二、红玉、木兰皆是心一抽,不过这会个个都是老老实实交出了赌资,谁让木头现在的靠山就是她们的宝贝楼主长乐公子。
木头捧着手上三个一模一样的银锭子,笑得很真实。没想到这长乐还挺仗义,不过木头一转念,反正他们骗了她十万两黄金,贡献点小钱不算什么。想着木头就心安理得地吆喝着要搓第三圈,长乐眉一挑,折扇一展,笑眯眯道:
“我刚才下楼转了圈,正看见你师傅找马掌柜问你。”
木头一听大惊失色,连忙借坡下驴道:
“既然你回来,你陪她们玩好了,俺先回去,不然师傅肯定得打断俺的腿。”长乐嘴呡得紧紧,身子一退,就是放人的意思,木头正是机不可失,也不管脚上只穿着一只鞋,急急忙就冲出了房门,一阵风般呼啸而去。
长乐顺势坐上了首座,扫视一圈,不辩阴晴,木兰最是嘴快,连忙撇清道:
“属下们看楼主对木姑娘上心得紧,属下们不能袖手旁观,自然得巴结巴结未来楼主夫人。”
长乐眉一扬,脸上有了笑意:
“谁说她是楼主夫人了?还有你们把她逼得死死的,也叫巴结。”
说着笑意顿收,一抹黑云压顶,三人都打了个寒噤。唐二笑呵呵道:
“楼主你上回把人家小姑娘带回房间共浴,赤条条的我们可都看见。”唐二是个不怕死的,红玉却怕唐二死,于是连忙柔声道:
“正是属下们一片忠心,前几天,楼主还替木姑娘平了绣花鞋一案,属下们正是觉得楼主身边冷清,需要有个贴心的姑娘照顾,所以就自作主张把木姑娘请了过来,楼主要怪罪,属下们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属下们一点心意绝对是真的。”
红玉妥妥帖帖交待了,一番话宛转得几乎要把死人说活了。长乐听罢,脸上笑意一荡:
“你们三个确实是忠心,红玉说得十分有理,楼主我身边正是需要有几个暖床的姑娘,红玉、木兰,你们俩自己作主,每晚轮流到楼主我房内歇息如何?”
红玉木兰一听当场寒气遍体,唐二更是后悔万分,最后只好嚅嚅道:
“楼主,我们以后不敢了。”
长乐笑得更欢,几乎是打狗入穷巷似地问道:
“不敢什么?楼主我听不懂。”
唐二额上汗水哗啦啦地流,最后一字一顿道:
“小的们发誓以后再不敢自作主张,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长乐十分满意,才向红玉布置了另一件事,
“你派人日夜盯着周冰儿,真有秘笈就抢到手,没有就算了。”
说罢长乐一手托腮,百无聊赖道:
“她要是当上峨嵋掌门,你们说我要不要做一做峨嵋派的上门女婿?”
话说两头,这边木头跑得飞快,几乎是直直走上树,拔出了插在鸟巢上的木剑。站在树上的木头很拉风也很纠结,最后木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了家,从门缝里一窥,师傅不在家,想着木头就悄悄溜进了门。木头正要进房装肚子疼的当口,空空就如鬼影般站在了木头面前。
“说,去哪鬼混了?又丢一只鞋,师傅我统共就给你买了两双,明天穿什么,一个女孩家总不能天天蹬着木屐乱晃。”
木头一听这声调就害怕了,颤微微辩解道:
“徒儿想去讨回十万两黄金来。”
空空围着木头走了一圈,看着木头一只没鞋的脚搭在另一只脚上,阴阳怪气道:
“别招惹他们,师傅我久不出江湖走动,没想到多了这么些魑魅魍魉,你个小丫头,早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华山派一门岂不是要断子绝孙。”
木头听得一愣一愣得,师傅说话真够狠,木头涎皮笑道:
“师傅,俺问你个事?”
空空故作威严道:
“什么事?”
木头略微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师傅,你从哪把俺捡回来?”
空空甚少跟木头谈她的身世,从小到大只跟木头说她是华山脚下捡来的,具体的也没细讲。空空眼看着木头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岁了,就是嫁人也不算早,不能敷衍,于是空空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十五年前,清明节的时候,你师傅我从山脚下的乱坟岗经过,听见一个婴孩哇哇大哭,可怜你饿得一边哭一边咬手指头,就把你带回家养了。”
空空说得有板有眼的,木头仿佛真看见了十五年中年的空空把自己抱回家养的样子,木头闭了一会眼睛又睁开了,眨巴眨巴地问道:
“襁褓里有字条信物什么的没有?”
空空摇摇头,看着木头失望的样子,安慰道:
“世道艰难,抛儿弃女也是不得已。木头今天你也别练功了,师傅我给你做好吃的。”
木头本来是有那么一点怅惘的,可是一听师傅要做好吃的,立马又把烦恼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木头欢快地吃完饭,略略在院子里跟在她师傅空空后面,像小鸡跟着老母鸡一般绕了几圈。这也算两人饭后消食的老习惯了,所以两人做得很熟练。
消完食,空空拍了拍木头的肩膀,叮嘱道:
“师傅我决定出远门打探打探,你留在此处,老老实实等师傅我回来,莫要大意。”
木头虽有点不舍,但木头不是会撒娇的少女,只问道:
“师傅你出远门,何时回来?”
空空望着远方,笑着答道:
“少则半月,多则在中秋前一定回来。”
木头手指数了数,离中秋还有两个月,这样看来也不算长,还可以顺便偷偷懒,木头总是能很快想到一件事情的好处上面,于是木头笑嘻嘻道:
“空空,你难得出门行走江湖,如果看见赏心悦目的女子就娶回来做俺师娘,俺一定也给她尽孝道。”
空空用力敲了敲木头的脑袋,斥道:
“瞎操心,好好在家里练功,不要老找什么长乐之类的人玩,男女有别!”
空空不是礼教的拥护者,但他身为一派掌门,也曾管过上上下下几百号弟子,人情世故自然通透,木头那点小九九也自然没有瞒过他的眼睛。其实空空不介意木头找个可心人儿嫁了,但空空视木头如己出,事事总要为她多留意些,而长乐这个人,外热内冷,不是什么好东西!
空空想到这还是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