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我将此生,说予你听 >

第24章

我将此生,说予你听-第24章

小说: 我将此生,说予你听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正要推门的手生生顿了下来。
  门只开了一条缝,缝隙因为我刚刚的动作稍微大了些,正好可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陆景重。
  他低着头,额前凌乱的头发挡住眼睛,在脸颊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薇薇接着说:“护照都已经办好了,到了美国那边全都安排好了,你跟我说你考虑一下,这有什么可考虑的,现在就给我一个答案。”
  陆景重忽然就抬了一下头,我赶紧向旁边侧了侧身,唯恐他看见了我的影子,
  安静了很久,忽然,透过薄薄的一层门板,只听陆景重说:“能不能等到六月份高考完?”
  “这就是你的答案?!”薇薇冷笑:“陆景重,别让我后悔了当初十二个人里选了你!你现在就打算在这个破地方守着这个什么都干不成的女人生老病死么?!要半途而废吗?!别忘了你还要干什么?!别忘了你要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别忘了你被坑过一次,要重蹈覆辙么?!”
  在我的记忆里,薇薇没有忤逆过陆景重的指示,都是他吩咐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哪怕是抽烟喝酒毁掉嗓子需要后期大把的时间去修复。
  但是这一次,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我看见陆景重放在膝上的右手,握成了拳,手背上几条青筋暴起。
  陆景重的声音有点低,但是我还是听清楚了。
  他说:“我没忘。”
  “话说回来,你也知道,对这一行来说,休假就是被雪藏,你还偏偏把半年的休假延长到八个月,在她身上下的功夫不少了,你就以为你真是神仙了过气了也能掰回来?能翻手为天覆手为雨了?在这个圈子里,过气就等于死,懂不懂?”
  陆景重的手动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了下来。
  “我知道你进这个圈子也是无奈,但是进来了就是进来了,”薇薇的口气软下来了一些,有些语重心长了,“Vincent,在这世上,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但是你不是,她是。你现在只是刚开始,你和她相处时间久了,你就明白了。”
  普通人……
  我忽然想到,在放假之前,校门口遇见林萧萧的那一次,林萧萧说的话——“咱们就是普通人,就要按着普通人的路子走,想要一步登天,难了点,走得快了上的高了站不稳,摔的狠。”
  忽然,门前的门呼啦一下打开,猝不及防我完全暴露在薇薇面前。

  ☆、第五十五章 赐我一个好梦

  薇薇扬了扬眉梢,对门内说了一句:“十二点的航班,还有两个小时,我在楼下等你。”
  然后。她反手关上了门,而薇薇身后的陆景重,忽然抬起头,却是直接用手臂挡住了眼睛,靠在沙发上似乎只是为了挡住天花板上白炽灯强烈的灯光。
  所以,他没有看见我。
  黑暗的走廊上,薇薇给我打了一个手势,让我跟上。
  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面前的门,挨着地面的门框密封不是很严,可以透出来里面的一丝丝光线。
  薇薇已经快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狠了狠心,转身向薇薇走过去。
  我跟在薇薇身后。她没有问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听到了多少,默默地向前走,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是有话跟我说。
  这些话,或许都是我不想听到的话。
  雪已经停了,但是小路上的积雪还没有化,但是已经被踩得脏兮兮的。
  薇薇走到街角拐口才停了下来,冷风吹过,撩起她的头发,我这才看得出,今晚她脸上没有带妆。借着路灯灯光和雪光,看得出她眼角的细细纹路。
  我脱口就问出来:“你今年几岁了?”
  这样问出来我就意识到问了一个最忌讳的问题,那就是女人的年龄。
  不过薇薇倒是没有太在意,说:“过了年,我今年三十六,入这行十六年。跟Vincent九年。”
  我一时间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薇薇继续说:“九年,我从Vincent少年,看到他现在长成成熟的男人,你也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最不缺少的就是靠脸上位的,Vincent不一样,他是靠的声音,他真的是有一把好声音,但是,光有声音够么?”
  薇薇没想要我的回答,她继续说:“如果没有他自己的歌。光有一把好声音,那就完了。刚开始的时候,他写的歌,录的小样,被人当做垃圾直接扔进垃圾箱里,在C市,就租每个月五百块钱的地下室,熬到没钱交房租,之后,他放弃了一年,到殡仪馆里给人去当入殓师,每天和尸体打交道,给人搬尸体,火化。”
  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薇薇看见我眼里的诧异,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挺惊讶的?也没什么惊讶的,从殡仪馆他出来就写了一首歌《生死契约》,拿了奖,你回头可以听一听,是触动灵魂深处的一首歌。”
  她顿了顿:“我看得出他骨子里有一种难驯的野性,还有隐忍,其实我第一次不是在公司里从十几个人挑中他的,是在建筑工地,他被一个人一把把盒饭掀翻了,扣了一身的菜汤,被几个工人扯在地上拳打脚踢,但是生生忍住了一声不吭,被打断了两根肋骨,还呕了血,一直到有一个工友带来了警察,口说无凭,他没有找目击证人也没有强词夺理,就从衣兜里拿出一根录音笔。”
  “陆家不是在C市很有势力么?”
  我忽然想到,陆景重在说起自己和陆老师的关系的时候,说“都姓陆就必须是一家人么”这样的话,我忽然想到,在上个星期,在C市,和陆景重去陆家吃饭的时候,陆景重对那种漠视的司空见惯。
  薇薇冷冷笑了一声:“听说过挂名么?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就当你是条狗,等你功成名就了,好,回来挂个名,好为这个姓氏荣誉加身。”
  我默默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在掌心里。
  沉默了一会儿,我微微张开嘴,冷风灌进我的嘴里,我倒抽了一口气,觉得胃一阵痉挛地疼,问:“陆景重在大学不是学物理,教授都说他毕业能进研究院?”
  “哼,你以为做学术方面的东西可以三个月五个月就出名拿钱么?你以为进研究院三年五载你就能从科员到教授到院士么?那是要一辈子的事儿,但是Vincent等不了一辈子,我告诉你,Vincent很需要钱,比你现在都更需要钱。你如果没去工地上干过一天搬砖和泥只为了一百块钱,就什么都别说。”
  我咬着下嘴唇。
  我在饭店的小厨房里连续洗过两个半小时的盘子,只为了三十块钱。我大冬天穿着旗袍在火锅店外面给人当迎宾,痛经痛的死去活来。
  不过,我没说。
  需要别人来怜悯的话,我从来都不会说,就像和陆景重在一起这么久,他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的苦。
  他不需要别人同情怜悯,我也不需要。
  “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陆正谦是为了跟他老婆离婚,算是借着你闹了一次,Vincent也只是顺手推舟了一把,”薇薇漠然看我一眼,继续说:“想必刚才你也听见了,现在有个机会,是去美国发展,Vincent和公司内部上层崩了,现在被雪藏,已经半年了,你也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过气了就一巴掌钉死了,再想翻身就难了,现在遇上个这种机会不容易,但是他现在犹豫了,”她的手机好像震了一下,拿出来看了一眼,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笑意,“我不想承认是因为你犹豫了,因为你根本就不够格。”
  我抬起眼,薇薇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刀子。
  我反驳:“你怎么知道我不够格?”
  我梗着脖子,想要有底气的问出这句话,但是被风一吹就散了,融进了脚下踩着的肮脏的雪泥里。
  薇薇嘴角挑起一抹冷笑,竖起手机屏幕让我看了一眼:“因为这四个字,你不够格。”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手中的鸡蛋摔碎在地上,蛋黄蛋白脏兮兮地混着雪水,淌了一地。
  陆景重发给薇薇的短信上,只有四个字——“我去美国。”
  只因为,陆景重最后的决定,不是我。
  我喃喃:“怎么可能?他说过他喜欢我……”
  “别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从卧轨之后,Vincent的心就已经死了,他不会爱人,”薇薇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别忘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好演员。”
  …………
  当晚,我站在墙角,看着陆景重下楼,看他在楼前站了半分钟,靠着车门,叼了一支烟在齿间,单手挡着凛冽寒风,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他答应过我不抽烟了……
  答应过?
  他还答应过我要等我考到C市一起去C市呢?
  承诺算什么。
  一支烟的工夫,陆景重的目光落在我蹲下的墙角,看了一眼。
  我觉得陆景重知道我蹲在这里,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是,就只是这么不到十米的距离,我拿不出勇气走出去,他也没有走过来。
  片刻之后,陆景重跟薇薇坐上车,车绝尘而去。
  有时候,我了解陆景重更甚于了解自己,我知道,陆景重这一走,就没有打算再回头了,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生生把人生站成了一棵傲挺的松树。
  后来,我在网上搜了他曾经不让我看的那部电影《回头箭》,真的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忽然就觉得,如果现在我去追他,不去问个清楚,那以后我会后悔。
  所以,我想着轿车后面飞起的雪花和蒸汽跑过去,拼命地追那辆车,铺面的风刮的我眼睛都睁不开,我只能看见前面不远处的车灯,在黑夜里好像是一盏能照亮前路的启明星,我只知道,我要追上他。
  马路上还有没有铲除的冰雪,我跑的急了,在一个路口,猛的就绊着地上凸起的石头,一下子摔在地上,向前滑了半米的距离,手腕擦在地面上,好像是被磨破了。
  而就在此时,前面的车停了下来。
  我抬头看向黑黝黝的车窗玻璃,好像有一双眼睛,透过车窗在看着我。
  前面的车门开了一下,一条缝,但是也只是开了一下,就又关上了,车再一次发动了引擎开走,这一次,一直到消失在我的视野中,都没有再停留了。
  我狼狈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咬紧了下唇,不让自己的抽泣声从嘴角漏出来。
  翻了个身,仰面躺在雪地上。
  我以为仰起头使劲闭着眼睛眼泪就不会掉下来了。
  可是,眼泪顺着我的眼角,流进我的发际线里,再润湿头发。
  我睁大眼睛看着被不远处的高楼撑起的天空,凛冽的寒风就好像是从广袤天际直接刮下来的一样,一直刮到人心底。
  耳边有车驶过的声音,我慌忙地爬起来。
  可是,不是。
  凌晨快一点的时候我才回到家,哦,或许不能算是家了,以前我愿意把它称为家,是因为有陆景重,但是现在陆景重走了,那就只是一个住处,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房子。
  这一次,跟上一次陆景重一声不响的走的时候一样,空荡荡的,没有开灯。但是我没有发疯了似的到处找了,心里没有大起大伏地慌张与波动了,看到房门后面,也没有贴着字条的时候,也没有类似世界末日的恐慌了。
  只不过,在陆景重惯常喜欢做的单人软沙发旁边,放了一张卡,下面压着一沓粉红色的钞票。
  这算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好像还带着他的气味,但是那些温馨美好的回忆,好像都成了笑话。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