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男女-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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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教你写。”
常年行医教人嗅觉退化,每天不是消毒水药水味,便是药水消毒水味。
可此刻感觉进化,他分明能闻见这空气里若有似无的她的气息。像是一朵怒放傲立的白莲,一圈圈一层层,幽然的气味弥散开来,整个天地全留下她的蛛丝马迹。
孟溪林心不在焉,她弧线优美的侧脸就在离他不过五厘米的地方,脑子里塞满了东西,翻来覆去一个问题,纠缠住他。
什么时候去吻她?
她忽然伏低身子哈哈笑起来,说:“哎,我写得真漂亮。”
那股邪念便如升腾而起的肥皂泡,啪的破了,她将他推开了,说:“我自己来试一试。”
他叹口气,蠢女人。
是日还是教他找到了机会。
一场狂欢过后,宣紫如漏了气的气球,蔫搭搭地拖着自己去洗澡。又顶着一头湿发坐在小客厅里,叮嘱梅丽给她送点夜宵出来。
端着一碗布丁要溜的时候,孟溪林捧着一块浴巾捉住她,“弄干了再上去。”
宣紫懒得动,直挺挺地站着任他在自己头上肆意而为。纯棉的毛巾质地柔软,轻缓的擦过她的脸,如沐春风般教人融化。
宣紫自那毛巾下头看他,说:“你不说你是医生,我还以为你是护工呢。”
“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会照顾人。”
“骂我。”他将毛巾往下一拉,遮住那双过于明亮的杏眼,只露出一张浅粉色的唇。
她的唇亦是漂亮,嘴角的弧线上挑,不笑也是笑。唇纹浅淡,厚薄刚好,摸上去,想必非常柔软。
心一动,连呼吸都滞住,他咽了口口水,眉宇间似蹙非蹙,低头——她忽然将毛巾扯了,说:“你要憋死……我。”
恰好迎上他深沉的双眸,那里头,蓄着跳动的光,他喜欢她,他想要她,只一眼就要她明白。
孟溪林一手锁着她的后脑就吻下来,她起先惊讶,反应极大地要将他推开。他是伺机而动的豹子,猎物在口咬死不丢,手下用了一分力,锁死她的后脑,又凑过去。
她身体抖如悬悬欲坠的秋叶,他另一只手按上她的后背,抚慰一只受惊的小兽那般缓解她的不安。
她口中香甜,嘴唇如他想的那样柔软,反复吸吮品尝在口中,就像被勾出食欲般又开始不满。他去打开她紧闭的牙关,手扼住她的两颊,在她失神的一刹那含上她的舌尖……
亲吻的后果便是,宣紫足足有大半年不愿意搭理他。
他回来,她视而不见,他离开,她乐得自在。
冷言,冷语,冷战,直到孟溪林被此激怒,揪住她的尾巴一定要她把话说清楚。
他一字一顿说得分外用力:“是不是因为你怕了,因为你发觉这个让你曾经恨得牙痒痒的未婚夫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你对我是有感觉的。你为什么不能正视自己的心,你心里是有我的!”
宣紫立刻暴跳如雷,将手边大大小小的东西砸得干干净净,声嘶力竭地否认——却只是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孟溪林抓着她的肩,两眼通红,“事情过去这么久,你什么时候才能忘了过去,放开怀抱?”
她瞪着眼睛,吼道:“我为什么要忘了过去,为什么要放开怀抱,我和安宴有自己的世界,他会理解我的苦衷,他会等我回去,你明不明白啊,孟溪林!”
***
不明白,不理解,即便是今时今日,仍旧现在她和安宴世界的这个宣紫,哪怕世界毁灭,人生重塑,简单得如同一个新生儿——
孟溪林依旧还是看不懂她。
又或者她实在好懂,因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只是写了四个字,我爱安宴。
或许,真的要再投一次胎,让此生重新来过,她才会在蓦然回首的那一瞬发现,其实他一直等在那片阴影里。
只是这些,他不想懂。
宣紫在医院里接连住了两个月,方才将身上的伤陆陆续续地养好了。宣妈妈劝她回家几次,暗示宣筠一直出差,她还是笑着婉拒。
其实心结并不在她爸爸那。
孟溪林鞍前马后服侍了她许久,临出院这天还是他忙着收拾东西。
宣紫歪在床边看他,问:“上次那房子你买了?”
孟溪林瞥她一眼:“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她嘿嘿的笑:“反正你房子空得不行,暂时多一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孟溪林两眼一转,将往包里塞得一堆女人涂脸用的瓶瓶罐罐全扔进垃圾桶里。
宣紫叫起来:“你干嘛,那都是花大价钱买的!”
孟溪林说:“看着脏。”
他这医生的洁癖病一犯,旁人完全没法过活。宣紫不满地说:“你怎么不把我也扔了。”
孟溪林说:“这倒好办,你过去之后,我会来次大扫除。”
宣紫用中文骂他人渣,孟溪林一脸怅然地看着她,她这才哈哈笑起来,特得意地在他脑门上凿了一下。
小护士这时进来要他们多等一会儿,“医生要来送综合评估报告呢。”
宣紫说:“我自己去拿吧,省得要他多跑一趟。”
孟溪林突然起身来拉她的手腕,皱着眉说:“这里你不方便抛头露面。”
宣紫不以为然:“我连救护车都叫了,要有什么新闻也等不到现在。况且这里又不是普通医院,没那么多长枪短炮的。”
孟溪林这才松了手,到底不放心,扔了东西跟在她后头。谁知道出了病房门,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宣紫就遇见了熟人。
夏仪比前段日子看起来好了很多,肚子依旧平坦,但人胖了,更美了,只是这种惊艳从她的骨子里渗透到表面,虚虚地浮在她那精致妆容的脸上。
有种东西从她的身体里,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宣紫分辨不清那是什么,也懒得考虑,夏仪看到她恐怕也很惊奇,踩着高跟过来搂她肩膀的时候,尖着嗓子说:“瞧瞧你。”
我怎么了?
宣紫笑着问:“最近怎么样。”
她轻描淡写地说:“就那样,任性地推了几部戏,后来发现挣的钱完全不够赔。现在又急着接戏,好坏都要,闹了不少笑话。”
宣紫大概能读懂她这话里的隐情,她拿了孩子,修养了许久,钱又逼着,要她复出来养活自己。
“你呢,你怎么样?”夏仪问。
宣紫憨憨地笑,该怎么说呢,一路坎坷,好像轨迹总追寻着夏仪的,在一起时便都在一起,分开时便都有了危机,连同孩子来来去去都是一样的故事。
她看了看孟溪林,说:“想喝点牛奶,热的。”
七月的天,喝热牛奶,明摆着支走他,他还是忍下来,说:“我待会儿过来。”
他人一走,夏仪就说:“你这几个月一直在哪,安宴找你找得快疯了,电话打到我这里来,我都多久没露面了,他还是有办法找到我。”
这个名字许久未听,猛地一灌入耳中居然陌生如此,宣紫怔了怔才说:“夏仪,我和安宴也不可能了。”
夏仪吓了一跳,但随即就镇定下来,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故事,谁又能把谁理解清楚。
她说:“我不管,我谁都不管,自己过得就够头疼的了。但安宴现在状态很不对劲,我怕他这样下去会出事,所以请你一定要把话和他说清楚,不要让他像我一样,还要从别人嘴里知道他结婚的事情。”
宣紫说好,彼此道别,等她走得不见影踪,才发现自己没有问她一句为什么要来医院。
她站在单面可见的窗子里晒太阳,孟溪林的脚步声不大不小地出现。
她笑着将手伸出去,孟溪林将温热的杯子搁在她手心。
“喝,喝不了我就给你灌下去。”他说,面无表情。
宣紫咬着杯沿笑起来,又听他说:“还要不要跟我回去。”
她一挑眉,“当然了,不然能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都要笑了
☆、Chapter 39
Chapter 39
宣紫倚在窗边,望着庭院里头蔚蓝的无边泳池发呆,以至于孟溪林站在她身边,她都丝毫没有察觉。
换上舒适家居服的男人端着一杯咖啡,热气腾腾中散发出一种温馨的甜香。他将窗子开得大一些,说:“你这身体就别想着去游泳了。”
宣紫嗤声笑起来,拿眼尾的余光打量他一下,自然地接过他那杯咖啡,说:“就是觉得好看……再说了,我哪有那么虚。”
孟溪林在咖啡杯碰上她唇沿一刻将被子端走,拣着没被她沾染过的地方喝了一口,看得宣紫牙痒痒。
“在医院住了两个月的人。”他端杯子的食指指了指她,话说一半,另外半边要她来想。
宣紫跟在他后头往客厅里走,摸着自己瘪瘪的肚子,说:“那麻烦你给我做点吃的。”
孟溪林说:“没空,你自己动手。”
宣紫不满地叉腰:“我可是在医院住了两个月的人!”
孟溪林脚步一顿,回身看了这女人一眼,得,自作孽不可活。
他将咖啡在水池里倒了,装修豪华的厨房间里却也只是装得好看,宣紫将空空如也的冰箱敞开,说:“食材都没有。”
孟溪林将她这碍眼的庞然大物从冰箱前挪开,关好箱门,一把拽着她的胳膊往外头走。
她起初挣扎了一下,被他手心的热度灼到,随即就安静下来,乖乖跟在后头。
孟溪林将她甩在楼梯上,短促地说:“去睡会儿。”
宣紫喜笑颜开,上身伏在散发着淡淡漆味的栏杆,说:“多买几个鸡蛋,土鸡生的,想吃你做的蛋炒饭了,给我多放点油,我又不是尼姑,吃不了太久清汤寡水的。”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抬手冲她挥了挥,背影倒很酷。
谁知道煮夫之旅不算平坦,刚一出了别墅区大门便看到被拦住的故人在和保全理论。
他忘了自己有多无所不能,明明几个电话便能解决的事情,现在亲自披挂上阵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完成。
安宴脱了外套,解了领带,袖扣也因为拉扯崩了一枚。
孟溪林只是一瞬的好奇,踩下刹车,想看看这幕难得的闹剧。未料被眼尖的男人看到,不要命地挡在他车子前头,狠狠敲了一下引擎盖。
孟溪林不得不停了车,降了车窗,压根懒得看他,问:“有事?”
安宴说:“我知道宣紫在你这儿。”
孟溪林一笑:“那你自己去找她。”
“你以为我进不去?”
“如果是刚刚,你还有希望,现在嘛……”孟溪林头一偏,向保全递个眼色,一队人立马领会,很严肃地说:“孟先生请放心,我们一定不让闲人出入。”
安宴盯着孟溪林,眼中似有冷箭。许久不见,他人更显精瘦,大约来得匆忙,未刮胡须,隔夜的青茬隐隐没于下巴,与神清气爽的孟溪林相比,立刻潦草下来。
安宴一手支在孟溪林的车上,弓着腰往他车里去看,话中满是疲惫:“我想见她。”
孟溪林拇指点着方向盘,轻笑中说:“这可不是求人的语气。”
安宴一怔,眸中寒光渐隐,半晌,低声道:“请你帮忙。”
向来骄傲的男人终于肯低声下气,孟溪林方才拿正眼瞧他,心中诧异这样一个视他为眼中钉、初见第一面就挥拳而来的男人,居然有一天,也肯这样求他。
宣紫在他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重要到可以放下一个男人的尊严,不管不顾?
偏偏安宴手机响,他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