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悦来-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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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萧子谦果然发现他脸上的尴尬还有隐隐的怒意。
那些巴结着萧子谦的人也看出了萧子谦脸上的尴尬忙哄闹道:“萧大人是圣上钦点的状元郎,才思敏捷,文采飞扬,我等倾慕已久,今日的曲水流觞不若我们凑个热闹。”
“是啊是啊!听闻萧大人自幼便有神童之名,十二岁进学为秀才,十五岁贡院乡试赫然高中第三名举人,次年公车进京会试,策论,诗赋具作的花团锦簇,这状元郎真乃名至实归啊!”
“是啊,是啊!今儿曲水流觞,谈诗论赋当为萧大人马首是瞻啊!”
“主子,我听闻乡里人经常说大凡才子都很短命啊!”众人正将萧子谦围着吹捧哪里想到容祺带着正清突然斜刺里缓步走了过来,而且正清一开口就是这样惊天骇俗的言论,顿时惹恼了秦雅珺。
她冷冷看着正清笑道:“这是哪一位啊?审事量心说话要斟酌是非轻重,连祸从口出这俗语都没听过么?”
“孔子跟前的颜渊三十三岁呜呼哀哉,汉朝的贾谊,三十三岁驾鹤西去,”容祺缓缓走了过来站定,冰冷的薄唇轻启。此时阳光照射在他清冷的脸孔上让他的容颜透明似水,清冷如冰。他本来长得像珂姨娘,摄魂夺魄的美丽之中,偏偏带着几分让人不敢亲近的疏离。好似刚才那些刻薄的话,根本就不是他本人说出来的。
秦雅珺到底是忌惮容祺多一分,谁不知道这个嗜血冷酷打败二十万乌孙铁骑的少年将军。尽管心头万般恼怒可还是不敢得罪与他,却将视线猛地刺向一边的魏悦。
谁知道司马炎突然接过容祺的话头看着满园的春花缓缓道:“太年轻了,是得磋磨一下性子。前几年滁州的一位贡生本来是中了头名状元,可是恃才狂傲,父皇害怕他取得太高了惊动物听,也怕折了他的福,黜在了三甲后来倒也成就一番功名。”
司马炎这话一出口,不光是秦雅珺即便是萧子谦的额头也渗出些细密汗珠。不管怎样五殿下代表的终归是天家威严,萧子谦忙躬身冲五殿下战战兢兢行礼道:“殿下教训的是,子谦今日受教了。”
“萧大人多虑了,本宫也是有感而发罢了!”司马炎笑意盈盈看向了萧子谦,黑漆漆的星眸中却是没有半点温度。
四下里登时安静了下来,很明显的事情摆在这里,容家长公子同五殿下决计是在护着这个叫魏悦的丫头。一边的秦雅珺和容珍儿恼怒至极却没有丝毫办法,只得冷冷盯视着魏悦恨不得在她的身上刺出几个对穿窟窿来。
萧子谦脸色微微泛红,心头却是纳罕魏悦这丫头如今沦落到此种地步竟然还有些平步青云的架势,心头不禁留露出一抹别样的情绪来。
容祺缓缓走到司马炎面前躬身行礼,既然自己决定投靠容贵妃这个五殿下当然不能得罪了去。
“容祺,”司马炎笑道,“借你的婢女一用如何?”
容祺脸上一僵看了一眼同样不明所以的魏悦随即道:“但凭王爷吩咐。”
司马炎转过身冲魏悦道:“一直听闻你琴技甚高,那一天在容府的春宴上虽然你的箫声确实动人可是没有听闻你的琴技终觉得遗憾。今儿春阳高照,百花盛开,不若抚一曲如何?”
魏悦看了一眼容祺,她突然察觉出了司马炎的话语中倒是有几分贬低容祺的意思,谁都猜得出来容祺那天在容府春宴上的琴技是自己私下里传授的。今儿司马炎点名道姓要她单独抚琴,倒是有解人伤疤的嫌疑。
容祺脸色果然顿了顿,突然温文尔雅地冲魏悦笑道:“既如此,魏悦就不要却了殿下的一片好意,抚一曲罢了!”
只有魏悦从他的鹰眸中读到了一丝危险的讯号,不禁暗恨自己今儿怎么好巧不巧的跑到了这里。当下硬着头皮缓缓走到了亭子正中,那里早已经放置着一架古琴。
容珍儿冷冷笑着逼开了些,压低了声音道:“魏悦姑娘倒是学会讨巧了,不过这一年多时光粗活儿做了那么多,怕是忘记了吧?”
“多谢容大小姐提醒,魏悦如今琴技倒也生疏得很,恐怕污了各位的耳朵,若是不想听魏悦也不敢勉强,”她淡淡扫了一眼容珍儿,暗道谁要你听来着,不想听大可离开。
容珍儿被她呛了一鼻子灰,刚要发作却对上了司马炎深邃的目光忍了下来。娘亲说的对魏悦充其量就是一个奴婢还真的能飞上枝头做凤凰不成?呵!何必同一个下等丫头计较,可还是不愿就此离开司马炎,冷着脸站定在一边倒要看看魏悦抚的什么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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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挡剑
更新时间2015…3…27 8:01:24 字数:2268
魏悦定睛看去,发现亭中放置的古琴竟然是焦桐,汉玉新轸。果然秦家财大气粗得很,当下缓缓坐在了古琴边的雪毡上,一双素手轻拨徐按勾抹挑滑,弹得是一曲《清江回流》。
琴声时而低回婉转,转又苍暗凄凉,偶尔如珠走玉盘,又好似寒泉滴水,甚是幽咽清雅。在这**明媚中竟然令人听出了十分的悲戚怆然,宛若一首挽歌。别人弹这首曲子倒也罢了,只是魏悦的身份特殊,魏家垮了,却是在秦家的赏花会上弹这样一首曲子哀怨凄婉令人听了更加荡气回肠心头刺痛。
不多时琴声却是将园中大多数的人吸引而来,纷纷盯视着亭中人,这样的曲子虽然哀怨了一些琴技却高超冠盖众芳。
司马炎的眉头越来越蹙了起来,凝眸看去,只见魏悦一头青丝散落颈项旁,汉白玉一样清丽的脸上半点脂粉气也没有,唯独额头一点桃花纹身,却带着天然的古雅。微颦的眉黛中间稍稍蹙起,烟笼一般由浓至淡消失在鬓边,唇角两个浅浅的酒涡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若隐若现,一时间竟然看痴了几分。这样的女子令他好久没有波动的心头竟然微微发疼,随即强压着这抹波动缓缓看着亭前奔流而下的瀑布。
“艳阳和暖,南风薰人,树头早花新着,春意渐浓,”他喃喃出语转过身看着一曲抚罢的魏悦,“问花花不语,为谁落?为谁开?”
魏悦心头一顿,司马炎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再次留她,随即压着心头的悸动缓缓应道:“算**三分,半随流水,半入尘埃!”
司马炎一怔,年纪轻轻的一个小丫头竟然这般厌世,刚要劝解几句,却发现亭子四周不知道何时竟然围了这么多人。
“殿下好诗文!”
“魏姑娘对的也是精妙啊!”
四周人群赞不绝口,倒也是发自内心的夸赞。魏悦的才情在建州城中很少能有人胜得过几分。
魏悦知道今日又唐突了,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了容祺的身边,低眉恭顺倒是令不知情的人大感诧异。
“这丫头竟然是容家大爷的贴身婢女?”
“婢女尚且如此厉害,何况容家大爷呢?”
容祺脸色却是阴沉了几分,全然没有魏悦给他长光的喜悦。呵!为谁开?为谁落?看不出来司马炎竟然对魏悦用心到了这般程度,他以前倒是不甚在意,不过这样看来魏悦倒是个宝贝既能牵制二弟,又能影响到宫中的五殿下,何乐而不为。只是为何他心头这般不舒服?像是自己最珍贵的跟随了多年的宝剑被人觊觎闹心得很。
“王爷!天色不早,在下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容祺这便告退了!”容祺款款走上前一步冲着五殿下抱拳行礼。
“嗯,”司马炎恢复之前的淡然姿态,再也不看魏悦一眼。
魏悦心头到底是对司马炎有些愧疚的,两人第一次见面尽管不太寻常,但事后司马炎一次次有意无意的帮她,光凭着这份恩情她已经难以为报了。她随在容祺的身后刚走了几步迎面撞上了容善的目光,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慌忙避开了些。
容善转身看着她清丽的背影,心头一痛,这丫头终归是与他形同陌路,可是自己又觉得憋屈。他到底哪里做错了,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娘亲曾经为了芳菲的事情误解过她责罚过她吗?可是魏悦这丫头绝不像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女人,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可又不愿意跟着容祺的屁股后头回去踯躅间却见容祺带着魏悦已经走远。
回容府的马车独自行进在山野间的小路上,容祺向来如此独断专行又傲慢无礼。来的时候容府大宅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如今自己却是将容善他们撇下单独先离开了明月山庄,自然有几分冷清。连带着车厢里也是寒意袭人,魏悦知道容祺的自尊心很强,向来高傲得很,今儿倒是被司马炎涮了一把也不知道会不会怒火冲天。
容祺端坐在车厢中,也不去看有些忐忑的魏悦,鹰眸中是一如往常猜不出来的阴冷。
“主子小心!”马车猛地微颤,前面传来正清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魏悦顿时一惊,忙掀开了车帘谁知一柄利剑顺着缝隙刺了进来,又快又狠。她惊呼之间只觉得整个身子被人从后面提了起来猛地甩到车厢的一角。转头看去只看见了容祺的一方玄色袍角,不知何时他手中已然握着一柄佩剑一掌将马车门拍开窜了出去。
魏悦顺着洞开的车门向外看去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容祺的马车已经被十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一招一式之间似乎武功也不弱。饶是容祺同正清这样久经战阵的人也是应付起来有些局促。
容祺武功高强除了举行入城仪式或者随同家族出行才会带着些自己的护卫,今儿倒是也带着些护卫只是容祺先行一步将这些护卫全部留在了明月山庄等一会儿回城的时候护卫容家其他的人。他向来自负在武功方面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而且独来独往惯了的,今儿遇到这紧急情况竟然只能凭借正清和他两个人抵挡。
但是今天绞杀容祺的黑衣人却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尤其是为首的那一个身子颀长的黑衣人手中的剑勾,挑,搭,刺,如同耍灯草般轻巧,剑锋如霜,竟然同容祺战了个平手。
“主子!”正清身上已然蹦出了几朵血花,挥舞着宝剑身边倒下了两具尸体,却还是不能将这些人消灭。奈何这条路素来僻静的很,很少有人经过,难不成今天是死局吗?
“别慌!”容祺猛地一喝,反手将那黑衣人的头目逼开了些,这些人如此不要命的袭击而来眼见着是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架势。
一个黑衣人此时突然蹿到了容祺的身后,举剑刺了过去。此时正清被几个人团团围住,容祺却要专心对付面前那个最厉害的,显然后背露出了命门,加上这名偷袭的黑衣人动作诡异带着东瀛武士般的鬼魅眼见着那剑锋便要顺着容祺的后背贯穿了进去,却睁大了眸子不相信的看着猛扑过来护着容祺后背的女子。
剑锋刺进肉中的声音令人听了惊心,魏悦只觉得眼前一阵血色飞扬,胸前魏雪送给她的那块儿平安符被刺得粉碎,她缓缓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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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动心
更新时间2015…3…28 8:00:37 字数:2211
拔步床边点了一盏八角宫灯,豆大的灯光照着床上魏悦苍白的脸颊,四周摆放的红漆高柜此刻都成了黑漆漆的阴影。阴影中一道健硕的身影侧坐在床边,鹰眸凝视着榻上魏悦巴掌大的小脸,陷入了深思。
这个丫头哪里来的勇气?他容祺纵横疆场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