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童传-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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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童闻言瞪圆了眼睛要反驳,被林花一记白眼制止,从鼻子里发出不满的哼哼。
李拓颔首,瞥了旺童一眼,似笑非笑的,旺童也回视李拓,皮笑肉不笑的,“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斜眼是病?”
房间内,旺童正翻箱倒柜,往外掏着衣服,宝丁从屋外跑了进来,“赵辛也去?”
“嗯,还有李拓。”
夏宝丁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蹭到旺童身边,“我也去。”
“你和我爹说吧,”旺童收拾着衣服,“他要是同意了,我们就一起去。”
“你爹?”夏宝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要走就走,和你爹有什么干系。”
旺童继续收拾着衣服,头也没回,“那你就收拾衣服吧,我回头问问李叔,能不能带个女眷,估计是成的。”
“我们两个还是一个房间吗?”夏宝丁戳戳旺童的背,旺童点头,低声嘀咕,“真是造孽了。”
“陛下,儿臣愿与李将军父子同去鹿茫镇。”
太子长衡从侧边出,走到殿正中,拱手垂首,李慕皱着眉头,只能看见清朗背影,岭西王拊掌笑道,“皇子真是长大了,知道替陛下分忧了,恭喜陛下。”
天子面色阴沉,没搭理岭西王,“太子,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儿臣所言皆出自肺腑,儿臣愿为陛下分忧,以实际行动护我大赵子民,”赵长衡余光扫过岭西王,“不知王爷有何高见?”
“皇子有此想法是我大赵的福气,”岭西王点点头,“陛下如不答应皇子的请求,让皇子和李将军一同出征呢?”
岭西王一开口,便陆陆续续地有朝臣发声,请求陛下准许太子与李慕一同出征,只有包括李慕在内的寥寥几人反对。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天子看着李慕,“爱卿可要好好照顾朕的太子,莫要丢了。”
“太子殿下洪福齐天,自会平安回京,陛下无需担忧。”
“太子殿下,你有这份为赵民谋福祉的心,臣子们知道就行,何苦要亲临呢?”城门外,李慕快步赶上,皱着眉头。
太子长衡不疾不徐,含笑道,“长衡知李将军忠心,长衡只不过想借机和李将军套套近乎,增进增进感情罢了。素闻边陲烧酒最为浓烈,李将军何不卖长衡个面子,小酌几杯?”
李慕皱着眉头,刚欲说话,赵长衡却突然望向李慕身后,扬声笑道,“皇叔,近来体格强健,精神矍铄,想来还是王府上的风水旺,最养人呐。”
李慕回头,表情僵硬,“王爷。”
“人逢喜事精神爽,让皇子见笑了,”岭西王皮笑肉不笑的,阴鸷目光在李慕与赵长衡身上转了一圈,“太子和李将军在说什么呢,说与我听听可好?”
赵长衡爽朗一笑,“李将军年轻时曾去过鹿茫镇,现在不过问些经验来,免得到时候太过狼狈。”
“我对此类事情不感兴趣,”岭西王冲两人抱了抱拳,“先走一步,鹿茫镇气候恶劣,李将军和皇子可要保重身体。”
拳头重重砸在亭内石桌上,吓得鸟儿惊叫着振羽而飞,李慕满面怒容,“岭西王如此目中无人,明明是储君太子,却偏要当着天子的面称他为皇子。口口声声我大赵之福,我李慕就是死,也绝不让这江山易主!”
“好了好了,轻点儿说话,”穆花繁掂起一个小点心,“震得我耳朵都快坏了。”
“我不吐不快!还有那日,岭西王在朝堂之上怒斩苍国使臣,才招致了眼下边陲动荡的祸端。又不是猪脑子,说杀就杀了,不斩使臣的道理连我一介莽夫也明白!”李慕重重出了口气,穆花繁又把小点心放下,“你与我说有何用?难不成真让我回苍国,换你们大赵平安不成?”
“胡说什么?”李慕瞪圆了眼睛,穆花繁站起来揪住了李慕的耳朵,“你瞪谁呢?”
李慕一下子就麻爪了,“快放手,老夫老妻的,叫人看见多不好。”
“一会儿拓儿回来了和他商量商量吧,虽嫁入大赵,赵国皇室这些破事儿,我连正眼都不想瞧,”穆花繁一声冷笑,“赵氏皇帝真是待我穆花繁不薄,派了丈夫出征,又派拓儿出征。叫我一个人坐实了苍国反贼的称号。我穆花繁又不走,他怕个什么?”
“陛下不是这用意,你应该知道……”
“无需解释,”穆花繁起身,看向不远处,“拓儿来了,你和他说吧。”
李慕点点头,穆花繁扭头要走,想了想还是回过头,“活着回来。”
李拓一进庭院,李慕就拽住了他的胳膊,“李拓,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把你当孩子看。眼下局势紧张,我简要和你说说你到了那边之后的任务,你认真听着,有不懂就问,知道了没有?”
李拓点头,李慕一字一句极尽耐心,“为人臣子,你我的死活并不重要,对于赵国来说,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护住太子。”
李拓皱眉未语,李慕又道,“但对于爹来说,你的首要任务就是活下来。”
李拓看着李慕半晌,李慕扭过头去,“我只说一遍,你听清了没有?”
李拓颔首,“明白了。”
“出生入死的事,放着让爹来。”李慕没有回头,“爹就自私这么一回,需要你的成全。”
作者有话要说: 旺童祝你阅读愉快~
☆、出征
清晨,天微亮。
书屋外停着一辆马车。
旺童打着哈欠手里提着行李,林花拧着眉头叮咛再三,眼底都是不舍和担忧,旺童如同小鸡啄米一般不住地点头,“娘,我知道了,你回去接着睡吧。”
“你都听进去了?”林花还是放不下心来,“在那儿,有什么不方便的,让拓儿多照顾着你,别逞强。”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平安回来的,”旺童伸手抱了抱林花,林花的眼泪就下来了,“爹和娘在这儿等你回来。”
旺童被林花一哭,也有些酸楚,夏宝丁从屋外的马车里撩开帘子,“旺童,你好了没有?你回头搭好心人的驴车赶上来吧,时间不够了。”
旺童觉得这几日给夏宝丁的白眼都已经不够用了,勉勉强强应了一声,回头冲林花摆摆手,“娘,你进去吧。等苍兵退了,我就回来。”
林花擦擦眼泪,“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旺童一上马车首先做的就是在夏宝丁手臂上拧了一把,“我和我娘说句话还不行了?”
夏宝丁疼得眼泪都下来了,眯着的眸子里闪着泪光,好看的眉头蹙起,“你花的时间也太久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吃过早饭了再走呢。”
“要是时间允许,我都想吃了晚膳再走呢,”旺童刚说完又打了个哈欠,马车颠簸着向前,“女眷就我们俩,马车这么大干什么?”
“我不知道,等到了你问李拓吧。”夏宝丁顺势躺在了旺童的大腿上,阖上眼睛,“我睡一会儿。”
旺童半梦半醒,不知马车行进了多久,终于在一处停下,旺童撩开窗布,却见此处并非将军府或是李府,而是宫墙外。
旺童有些迷糊了,推了推宝丁枕在腿上的脑袋,宝丁没动。旺童有些心慌,忍不住伸手去挑门帘,门帘却在此时展开一个豁口。
旺童没来得及收手,就碰上了太子长衡扣在门帘上的手。
干燥,带着热度。
旺童一怔,顺着手看向手的主人,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赵长衡扬眉望向旺童,旺童不知怎的有些心虚,急忙缩回了手,用力推了一把夏宝丁的脑袋,“起来起来,有人进来了。”
赵长衡跨了进来,在两人对面坐下,点头致意,旺童也点点头,视线飘忽在窗外。
一时气氛有些尴尬,良久才听太子长衡道,“王姑娘久等了。”
“太子殿下梳洗打扮确实需要些功夫,”旺童低声,“比起姑娘家是要快多了。”
赵长衡镇定自若,“长衡从昨夜就没睡,蓬头垢面,见笑了。”
旺童对着窗外假装发呆,避开了赵长衡的回答。
车轱辘转动着,转眼到了李将军府。
赵辛骑于马上,正低头和李府家丁说着什么,旺童低头对着夏宝丁的耳朵,“起来看你的小相公!”
夏宝丁捂着耳朵尖叫着坐了起来,娇艳面容带着愤怒的潮红,望向窗外,旺童识相地给她挪了个地儿,自己到了远离窗户的位置。
太子长衡正阖眼小憩,旺童借着这个时候细细地打量起他来。
兴许是有些疲惫,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
神色舒缓,还是一派镇定自若。但旺童却仅凭感觉就确信,太子长衡的小憩,并未睡深,而是一种阖眼沉思的清醒。
就连阖上眼睛时,这个人的沉稳都如同一条不疾不徐的河流,看不清河底,触不到河床。
旺童被赵辛敲击马车的声音惊得回过神,扭过头,“干什么呢?”
“太子殿下在里面?”赵辛不知在何时已经下了马,站在马车旁,声音清亮,宝丁嗯了一声,赵辛把头钻了进来,“太子殿下。”
赵长衡估计也是被赵辛的声音弄醒,此时已经睁开了眼,冲赵辛笑笑,“何事这么兴奋?也说与我听听。”
“今日我骑来了我从小养的马,让你瞧瞧。”赵辛转过身,牵着马绳走了过来,“上回说过要给你瞧瞧,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赵长衡思索了片刻,“风掣?”
赵辛笑得开怀,一口白牙晃人眼睛,“就是它!可通人性了,比人都聪明。”
“说的这般好,不怕我瞧着眼红,把这马偷了?”太子长衡笑笑,“你一向聪颖,有匹千里马识主也再正常不过了。”
旺童在暗处撇撇嘴,太子这话说的可谓滴水不漏啊。
赵辛很受用,侧身摸了摸风掣,风掣也呼了几声,蹭了蹭赵辛的手,表示亲昵。
宝丁眼睛里都是亮光,从赵辛把风掣牵来后就喜欢得不行,“我能摸摸吗?”
看得出来赵辛心情不错,大度把风掣的缰绳递予宝丁,宝丁接过,伸手摸了摸风掣的马鬃,风掣也温和地眨眨眼,呼了几声。
旺童在一旁看得心痒痒,后悔没把马厩里的甜枣骑来,正懊悔着,就听赵辛哪壶不开提哪壶,“旺童,你那匹呢?”
“你也有匹马?”太子长衡来了兴致,“叫何名?”
“甜枣。”旺童提起甜枣,骄傲神色溢于言表,“马瘦毛长,性子烈。绝对是京城最好的一匹马。”
“今日可带来了?”
“没呢,”旺童心下懊悔不已,“昨日李叔说有马车来接,压根没考虑到能骑着甜枣来。”
赵辛摸了摸风掣,有些幸灾乐祸,“看来有人只能干看着风掣了。”
旺童肚子里一股闷气,一腔怒火到了嘴边又是笑眯眯的,“没来我才开心呢,带着甜枣上战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养了这么多年,乱葬了多少有点儿可惜。”
赵辛被旺童这么一说,突然也忧虑了起来,面色一凝,抿唇不语。
赵长衡视线在两人面上转了几圈,见旺童巧妙扭转局面,而赵辛眼下有些闷闷不乐,对着赵辛浅笑道,“说的有理,不如就劳烦李将军府上的家丁把风掣先牵回公主府,你看如何?”
赵辛摇首,“不了,风掣和我去鹿茫镇,一同守住赵国领地,若它死了,我就亲自葬它。”
旺童心下一凛,下意识看向太子长衡,却见他虽板下了脸,却依旧镇定,“风掣与你都会平安归来,出征前这类丧气话我只当没听到。”
赵辛抿唇点头,重新打起精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