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锦年 >

第58章

锦年-第58章

小说: 锦年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姜锦年刚洗完澡,盘腿坐在沙发上。她挂着一条浴巾,缓慢地擦抹头发。傅承林知道她不爱用吹风机。他提起雪白如新的毛巾,帮她揩拭发丝间的水滴,稍一弯身,听见纪周行正在讲话。
  傅承林平常做人都有几幅面孔,时间一久,心理活动跟着四分五裂。他一时觉得纪周行活该受罪,一时又觉得逢难之人其言也善,同时怀疑:纪周行其实安然无恙。他只是寻了个理由,作戏撒谎。
  纪周行道:“我笑一次,全身都疼。手术马上开始了,你……你在做什么?”
  姜锦年的拇指贴近了“结束通话”的按钮。
  她半低着头,一声不吭,那边的纪周行就发笑。他每挪动一寸身体,便有一寸摧心剖肝的剧痛,窗外月亮渗透树影,送来浑浊光线,他悄悄向她告白:“我爱你。”
  他只用了唇语。
  他猜测傅承林在她身边。那么他的执念更显龌蹉,更像是背负着枷锁与烙印的魔鬼了。可耻又可悲。十八岁那年,他曾为了女生在操场上约架……他现在甚至不能嘲笑那时的幼稚浅薄,为什么她可以迅速解脱,而他不能?
  她曾经属于他。
  他越痛苦,就越想笑。
  就像她从前遭了委屈,会扑进他怀里一个劲地哭。
  他亲手惯出她的坏脾气,又将她推远。
  再开口那一瞬,他才发现——姜锦年关机了。
  父亲坐在他床头,宽慰道:“儿子,强扭的瓜不甜。”
  父亲语调沉稳:“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他捋一捋西装领带,叹口气,鬓侧白发十分扎眼:“小姜哄你两句,来见你,是对你好吗?不是。你俩定过婚事又闹开,双方都下不来台面。我虽不清楚原因……我对自己的儿子还是知根知底。”
  他垂首看着儿子:“散场就是散场,你没法儿挽回。下午三点市场收盘,你说,等等我啊,我还要下单,行不行呢?”他摇摇头,且说:“错过这村没这店。你省省力气,别打扰那丫头的生活了。”
  纪周行嗤笑。
  父亲抽一张纸巾,擤一把鼻涕。他的手背已有老年斑,棕褐色,零落几块,也不知何时有的,突然就有了。
  他不厌其烦地说:“周行,你从小被你爷爷奶奶宠,我和你妈都没空管……”
  纪周行艰难吞咽,提醒道:“爸爸,打住,我耳边都是嗡嗡嗡嗡。”父亲果然住了嘴,再没提起一个字。
  纪周行阖上眼帘,闭目又说:“到底意难平。”
  父亲言简意赅地开导了他:“你俩当时快不快乐?很快乐吧,不然怎么想到了结婚?你接着死缠烂打,这些回忆在姜小姐那里都很耻辱了。”
  纪周行捂住眉骨——用他那只没受伤的手。
  他差一点就流了泪。还好没有。成年男人的尊严仍在。
  他说:“我祝她幸福吧。”
  父亲道:“认识自己的错,气魄和胸襟,比钱更要紧。”
  纪周行仍是没睁眼:“嗯。”
  父亲适才对儿子感到放心。
  *
  姜锦年在家中狂打喷嚏。
  猫咪趴附她的膝头,随着她的动作,茫然呆望着她。傅承林面对着电脑处理邮件,忽而停下来,头也没抬,对她说:“你穿件衣服,别在这儿冻感冒了。”
  姜锦年道:“裙子不是正好吗?屋子里很热。”
  她稍有恍惚。
  傅承林翻扣着手机,道:“纪周行不会英年早逝。他在医院做手术,无大碍,右腿骨折,伤口已经缝合。你还惦念他?”
  “我没有,”姜锦年抚摸猫咪的后颈软毛,辩白道,“只是一个熟人出了车祸,我可能也……突然惊讶。”
  她停顿中思考措辞的间隙,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她被傅承林的问题牵扯出火气,分不清谁对谁错,心情无端烦躁,嘴上就说:“怎么,你是不是觉得,今晚我要是没来你们家,我就会跑去医院,专门看他了?”
  傅承林盯着她:“扯远了,我没考虑过。”
  他的右手还搭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心二用。他回复完一封重要邮件,偶然抽出空闲:“你现在去一趟医院,也不是不可以。”
  姜锦年道:“你就这么想我。”
  傅承林挑拣文件的动作顿住:“想你什么?”
  姜锦年抱起猫咪,穿着拖鞋往外走:“你自己心里清楚。”人还没走远,傅承林扯上了她的裙摆。他捉她就跟抓鱼一样容易,扣了她的腕骨,根本没用力气,以防弄疼了她。
  但她反手一拧开,还是跑掉了。
  猫咪跳下地面,伸了个懒腰。
  傅承林暗忖:他此时追过去,她生着闷气,多半得和他吵架。而他不愿吵也不想吵,再等一会儿,兴许能平静地重归于好。
  他坐回原位,继续专注于工作。夜里十点多,他煮了一杯牛奶,敲响姜锦年的房门,没声。他直接推门,打不开——她从里面落了锁。
  “姜锦年,”他道,“你开下门。”
  姜锦年回答:“你竟然直接叫我全名。”
  她认定他存心来找茬。
  傅承林反问道:“你的名字不能叫么?”他侧倚着墙,嗓音低沉尤其勾人:“年年,宝贝,老婆,快过来开门。杯子很烫,我要是握不住,牛奶就洒你门口。”
  姜锦年终于将房门拉开一条缝。
  她伸出一只手,接了他的杯子。他看见她低头喝牛奶,慢慢地啜饮,他唇角抿起一丝微淡弧度。可是姜锦年没喝完奶,就关了门,叹道:“我睡了,晚安。”
  第二天,她走得格外早。
  到了办公室就投入工作,持续两个多小时,直到晨会开始。今天的晨会与往常不同,谭天启等几位基金经理都过来参与。姜锦年摊开文件夹,介绍起了制造业板块的A股热点,也谈到了岂徕公司的高端液压产品。有人问她:“市场行情如何?”
  姜锦年道:“短期还是长期?”
  那人颔首:“都说一遍吧,还有重点关注的,我们的人工智能医疗股份。”
  谭天启插了一句:“在我眼里,人工智能医疗板块,全是概念股。”
  姜锦年附和道:“以我们现在的科技水平,要想全面应用人工智能医疗……我不说不可能,就是太难了。我们把它当做概念股……”
  谭天启反过来打断她的话:“不,不是难。这个行业发展潜力大,吸引投资者的目光聚焦。”
  他一边谈论,一边合上了笔记本。
  他平素都有做记录的习惯。
  今天早晨,他一直没动笔。
  夏知秋忽而拔高音调,笑道:“人工智能医疗现阶段在国内就是痴人说梦。人工智能的本质是什么?大数据输入与提炼,你一没有Structured data,二没有完善的信息安全保障,凭什么让全国的医疗数据联网,你只能方便黑客入侵云端存储,弱化医院的市场竞争。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
  谭天启摆了摆手,纠正他:“这只是技术问题。我调研过一家公司,他们已经有了Dataset……”
  夏知秋不以为然地瞥他一眼,调侃道:“这可如何是好,谭经理,你连Database和Dataset的区别都弄不清。”
  谭天启仍是没动怒。
  他摊开笔记本,笑眯眯地说:“烦请夏助理给我解释两句,我记着呢。”
  夏知秋不言语。
  他和谭天启闹矛盾,并非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当年组里发生过什么,那是他们几人的秘密。
  清晨阳光晦涩,寥落照进会议室。
  除了夏知秋以外的大部分人,都是一副严肃冷静。姜锦年为了圆场,应道:“谭经理可能不太关注数据与人工智能的算法原理,这些都不重要,只是细枝末节。Database就是通常俗称的数据库,用来存储数据,像谷歌公司就有BigTable,设计理念很优秀……Dataset可能呢,只是一个数据集,被收入了Database。”
  谭天启与她聊了两句,她也不确定自己说的对不对,更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出风头。
  夏知秋再次接话:“谷歌微软Facebook在人工智能领域的论文,甩脱我们一大截。我们国内,AI的论文发表数量位居全球第一,质量呢?不少学者都在灌水。后期大量人才缺口、人才建设从哪里找——这都是问题。”
  他姿态随性,笑里藏刀。
  罗菡咳嗽一声,转移话锋。
  散会后,夏知秋和姜锦年一起去了罗菡办公室。
  罗菡气得不轻。
  面上依然没表露,她只对夏知秋说:“我理解你,你觉得谭天启不配坐到现在的位置。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谭天启对你没反应?你看清楚自己,你不值得他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夏知秋语不惊人死不休:“哦,我要和他聊聊老鼠仓了。”
  “老鼠仓”是指,基金经理利用资本拉动股票价格之前,偷摸着拿一笔自己的钱,暗地里投资这支股票,赚取外快——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规定。


第62章 崩盘(二)
  “我不该让他好过。”夏知秋说。
  他眉目清朗,眼神直直对上罗菡。
  罗菡稳如泰山:“你毕业四年,先开始在券商做行业研究员,做了一年,跳槽到我们公司。职场不是学校我没义务教你,我就提醒你一次——职位经验没一个立得住,还学人家玩办公室政治,搞打击报复呢?”
  夏知秋扯了一下领带,没解开。
  他的愤怒在顷刻间压抑到了极点:“谭天启那两年的年度考核结果都是靠作假,晋升和培训的机会全归了他,他还私藏猫腻,手脚不干净……”
  “说话要注意,”罗菡道,“我办公室有摄像头。”
  她扭开一只陈旧的铁皮罐,窸窸窣窣捡起茶叶,扔进玻璃杯中。热水泡得清茶滚动,逆着光,错落有致,像是一把又一把的翠绿色长剑。
  剑锋指向夏知秋。
  夏知秋走近一步,双手扣在桌沿:“我每次在公司看到谭天启,止不住地犯恶心。他还成了重点培养、重点保护对象,他除了每月给客户写一封公开信,还能做什么实事?”
  “够了!”罗菡骂道。
  她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纸页撞到玻璃杯,茶水落地,溅开,一下子污染了地毯。
  姜锦年从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姜锦年进公司的时间不长,哪里知道当年的秘辛?
  她夹在罗菡与夏知秋之间,无话可说,无言可评。罗菡是她敬重的上司,夏知秋是她欣赏的同事,如果非要让她选一个犯错的人,她宁愿把一切谬误都归咎于谭天启。
  罗菡却说:“谭经理排名高,能力强,掌握着决策权和话语权。他没做过对我们不利的事,你对他有太多误会。你不听劝一定要去淌浑水……嫌我们组还不够乱?你晨会上跟他抬什么杠?”
  夏知秋身子没动,眼皮都不曾掀一下:“我可不是抬杠。他犯了眼高手低的老毛病,概念还没弄清就急着下单入市,补仓补仓,早晚有一天,他会补成爆仓。”
  罗菡淡笑:“祸从口出,管好你自己的嘴。”
  她还问:“这点事忍不了?”
  她吐露二字箴言:“冷静。”
  夏知秋拿起一块抹布,拂拭桌面上的一滩狼藉。
  他闭了一下眼睛,尝试平息愤懑怒火。
  他回答:“冷静不是冷成一块木头。”
  罗菡站起身,翻解袖扣:“谁都知道你有个性。”
  她早上没吃饭,动作幅度稍大,就开始头晕,胸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