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萌夫-第29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査瑜的心胸种似有海啸在翻腾,在咆哮,在怒吼,他想要阻止却阻止不了,想要接住她却动弹不得,就连想要与她同死,此刻也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
何为切肤之痛,这便是!
何为肝胆寸断,这便是!
何为痛不欲生,这便是!
何为锥心泣血,这便是!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纵然要他那査氏满门三百口性命来换她死而复生,他也愿意!可那个笑容明媚总把悲伤留给自己隐忍的女子,却已在他面前闭上了眼睛。
万念俱灰!
这是査瑜此刻最真实的想法,以至于他最后是如何被高无庸带离南书房的,竟毫无印象。他的眼中,只剩下她凄美的笑。
失去了她,他亦不愿独活。
当日,关押在狱中的査家人犯,除了已经被处死的,剩下的多数被流放,唯一被无罪释放的只有二人,一个是査瑜,另一个是年过八旬的大叔公査慎行。
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査家幸存者,终于懂得了査瑜在进京前当众说的那番话。
只是,会不会太迟了?
那么多人因为这一场文字狱,而丢了性命,或被流放苦寒之地。值的吗?若是钱多多没有喝下那杯毒酒的话,定然要骂一句: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遭受巨大打击的査瑜,整个人失魂落魄,不,失魂落魄已不足以形容他这具行尸走肉。他的双眼再也不见往日的光彩,被抬出皇宫扔在大街那日,下了整日的暴雨,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趴在雨中。
心已死,魂已无。
早已和钱多多约好的破军成员,第二日在永定河畔迟迟等不到人来,四下寻找,才终于在街头将已陷入昏迷中的査瑜抬上船,扬帆。
同船离去的,还有大叔公査慎行。
南书房发生的这一幕,破军上下无人知晓,甚至当一只船队悄然驶离,京城的破军成员也在悄无声息地转移。
两队人马,追着被流放的査家成员而去,一路尾随,几经辗转才救出三人,也只能救出这三人,再多了便会引起朝廷的注意,搞不好又是一场灭顶之灾。
那三人,其中两人是大叔公的一子一孙,另一人是査嗣庭的一子。
等破军施救人员,在海宁城外一处密林中会合时,众人才惊讶地发现,该救的能救的都救了,却独独少了最不可能发生意外的钱多多。
“主子人呢?”
“你问我?不是和你们进京了吗?”
“映雪!”
皮开肉绽的暗香,倏地一声大喝,映雪顿时脸色惨白。众人一见之下,哪还有不明白之理?
“不会走散了吧?”
“绝不可能!”
“那……”
众人不敢再想下去。随即开始追问映雪,可她哪里知道钱多多是何时不见的?只依稀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阿三府上。
伤势还未痊愈的阿三,脸色变了数变,摇了摇头。他和金裕离开时,钱多多是和映雪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后来映雪去追他们之后,钱多多才不见的。
时间是昨日凌晨。
再追问,再推敲……
船夫对上时间,然后“济善药材行”的掌柜们忽然想到,钱多多曾在昨日晌午之前出现在聚众人群中,之后,之后……不知所踪。
“你们该死!怎么保护主子的?”李十一勃然大怒,拔刀直指映雪阿三等人。
众人相继大惊失色!
“十一!住手!”暗香气息不稳,却喝止道:“别自乱阵脚!小姐如今的身手不在你我之下,普通人困不住她,也许她另有事情耽搁了。”
“哼!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李十一眼神发红,怒吼道:“主子从昨日晌午到如今,已经整整消失了超过十二个时辰,若非发生意外,何以迟迟未到?你别告诉我主子不知道我们会合的地点和时间。”
暗香哑口无言。
这全盘计划,是钱多多定下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会合地点和时间?除非……真的发生了意外!
想到这个可能,所有人的心都慌了。
如果他们救出了査家的人,却“丢”了他们的主子,这里的每一个人是不是都该自杀谢罪?
“我去找!”
“我也去!”
“愣着干嘛?找人啊!”
一个接着一个回过神来的破军成员,转眼又四散分开。李十一扫了映雪和阿三一眼,转身施展轻功朝京城而去。不找到主子,他绝不离开。
暗香安慰的拍了拍映雪的肩头,可是两个人却都不敢看彼此的眼神。
有些错误,他们承担不起。
“出了何事?”
査慎行自一辆马车上颤巍巍走下,不明白救他们的人,为何停滞不前。
“无事!继续前行!”
暗香一声令下,车夫扬鞭,载着祖孙四人的马车,缓缓朝海宁城而去。这处密林中,地上却歪七扭八地躺了一地伤兵。
366。第366章 不见了?
毛竹山巍巍耸立,花溪水潺潺流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顺着弯弯曲曲的乡间小道一路前行,走到一片葱茏碧绿的桑树林,眼前便见一座黛瓦白墙的深宅大院。
这一路行来,年迈的査慎行可谓感慨万千。
一场突如其来的文字狱,让他家破人亡,差一点便要在狱中了此残生。是谁救了他?是前些日子时时来送药的那位刀客?还是狱中来不及交谈的同族侄孙?或者是眼前这一群千里护送他的……陌生人?
査慎行挑起车帘,望望后面滞留密林中的一干伤兵,神色十分复杂,不由地便将实现转移到了驾车的小伙身上。
“这位小哥,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救老夫一家?”
驾车的小伙专心驾车,只当没听见他的话。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当然是……关他什么事!老大有交待,泄露身份者,死!才不要告诉你呢!虽然你是主子的大叔公,可你也没资格知道小爷的真实身份。嘿嘿,这次施救成功,主子会不会额外奖赏?
小伙专心驾车,嘴角却不经意地扬起一个弧度。
査慎行眼神很好使,正好看见,但随即发现这笑容很快又消失无踪,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
眼明心亮的他,顿时了然,自己别想问出什么,这小伙嘴硬,定不会泄露半句的。
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调教出这般守口如瓶的属下?
带着满腹疑惑的査慎行,默默放下车帘坐回了车内,望着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一子一孙和侄儿,再看看年迈的自己,内心一阵翻江倒海的痛!
想他査家,以文宦名闻海宁。只他这一脉,兄弟三人他和弟弟嗣庭皆为进士,长子可建、堂弟嗣珣也都是进士,人称“一门七进士,叔侄五翰林”,不曾想却因其弟犯讪谤罪,以家长失教被牵连,押解入京。
査家三百余口,就只剩下他们祖孙四人这点血脉啊!
是命?是运?是劫?
马蹄声哒哒,伴随着祖孙四人劫后余生的叹息。经此一难,可谓大伤元气,若没有百余年的休养生息,只怕査家再也不复今日的辉煌鼎盛。
素来喜爱纵情山水间的査慎行,对于从政再无半点留恋。自今而后,深居简出醉心藏书,査慎行建起的“得树楼”,加上査家历代传下来的“澹远堂”、“双遂堂”、“查浦书屋”等,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家族图书馆。
这也算因祸得福,査家不再把重心放在科举上,而是专注于文学,终于泽被后人。
这是后话,且表过不提。
査家祖孙获救,外人无从得知是钱多多拿命来换。不,査瑜是知情的。可他自那日亲眼见成婚不久的娇妻在面前那般决绝地饮下毒酒,一声悲恸欲绝的嘶喊之后,整个人的魂魄便好似被抽离一般,任由他人摆布,却无半天反应。
后来被扔在街头,又被暴雨淋了个通透。
暗香等人,早已将他安置在船中,身边有数人贴身照料护卫。只是他简直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不吃不喝不哭不笑,若非额头滚烫高热,几乎让人错以为他就是一具僵硬的尸体。
金裕站在旁边,盯着这样的査瑜,也不仅良久皱眉不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一向云淡风轻的査爷,会变成如此模样?难道是因为家里遭逢巨变一时难以接受吗?可这些他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吗?
不对!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金裕转身急急朝船舱外走去,冷不丁和正要进来的一人撞了满怀,顿时没好气地吼了一句:“走路不长眼睛啊!”
一抬头,他愣了!
映雪也愣了,神情间还微微有些受伤。显然是刚才的话,伤了她的心。
金裕忙换上笑脸,赔不是:“映雪!怎么是你?那个,我不是骂你,别放在心上。”
映雪勉强笑了笑,此刻倒宁肯他骂她一顿,以驱散她心头的不安。不知为何,自从得知钱多多下落不明后,她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怎么了?你急匆匆赶来,是有什么事吗?”金裕见她神情有异,不由关切问道。
“小姐……不见了。”
“你说什么?”金裕脸色剧变,不迭声问道:“什么叫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怎么会不见的?”
多多不见了?
难道……和査瑜有关?
一时间,金裕方寸大乱,一边听映雪强忍着眼泪说明事情经过,一边不时将眼神望向僵尸般的査瑜。听完之后,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我去找她!”
江边,只留下他这句心急如焚却又满含担忧的临别之言。映雪望着空无一人的船舱,想哭,更想笑自己的痴傻。平日里只觉得枕边人对她呵护备至,却原来那不过是他玩世不恭的表象,在他内心深处,关心的、在乎的、爱着的,始终不是自己。
而是她!
她,是主子,是恩人,也是情敌!
映雪眼神望向査瑜,微微苦笑。主子和査爷,他们两情相悦情深似海,任谁也挤不进去,金裕啊金裕,若论痴傻你比我更甚。
暗香被青梅搀扶着走了过来,看一眼躺着的査瑜,再看一眼失魂落魄的映雪,长长地叹了口气。
“娘!”
软软的童音,吸引了船舱内三女的视线。映雪这才看到青梅和暗香的身影。青梅一手扶着暗香,一手牵着她的儿子李泽。青梅的眼中慈爱满满。
“怎么了?”
“干娘!干娘呢?娘不是说子晨能见到干娘吗?”
童言无忌。
可这有口无心的童言,却让三女齐齐色变。她们担心钱多多的安危,更担心她会再次消失不见。三女对望数眼,各自将视线避开。
有些事有些话,彼此心知肚明,却说不出口。
“娘!娘!”
小小孩童摇着青梅的手臂,被忽视似乎微恼,缠着自己的亲娘,等待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可是她的亲娘,也想知道答案。
青梅笑容一僵,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才道:“子晨乖!干娘……干娘……不见了,你爹爹和金伯伯已经带人四处寻访,娘相信很快你就能见到干娘的。要听话知道吗?你看,义父不是在那里吗?有义父在的地方,你干娘早晚定会回来的。”
“是这样吗?”
小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