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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天上掉下个锦衣卫-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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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龄的眸光自然而然落到了泊熹的脖颈上,米饭匀匀的雾气拢在他身前,依稀觑的清那道从脖领子里蜿蜒而上的伤痕。

    “看什么?”

    泊熹把视线从门外调转回来,他仿佛在等什么人。

    清和的目光看着和龄,一手支颐,把碗向她推了推,微微莞尔道:“瞧你吃得香,不够的话,我这里却还有。”

    和龄瞪圆了眼睛,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要了,低下头喃喃道:“我饭量其实,素来是极小的,”掀起眼睫瞅他一眼,“……是真的。”

    泊熹略略扬唇,探手抚上她的脸颊,眸光柔得能将人溺毙一般,“嗯,我知道。”

    和龄是小姑娘的心理,何况是面对从不曾如此温声软语的泊熹,她顿时涨红了脸,头埋得更低了。

    就在她低头的时候,笃清匆匆从外头走进来,“大人。”他站定,先是看了坐在方桌前的淳则帝姬一眼,得到泊熹允许后才附耳汇报了什么。

    “你先下去吧。”泊熹若无其事地摆摆手,笃清就向后退了几步,再打眼色叫上念绣,两人快步出了门。

    “他们上哪里去?”和龄探头往外边张望,“不叫笃清大哥坐下来用饭么?”她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泊熹眼神闪了闪,一抹幽光迅速隐进眼角,轻言慢语道:“谁晓得,兴许他们不饿。”

    和龄抚了抚心口,眉头间拢起一座若有若无的小山,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她正欲开口,泊熹却道:“当真怕他们挨饿么?”指了指门外拐角处的小厨房方向,“去瞧瞧鱼汤好了不曾,若是还未好,便帮帮老乡的忙。”

    要她去帮忙也不是不成,可是怎么就忽然要叫自己去呢?和龄站起身来,脚尖在地上打着圈圈儿,犹豫之态十分明显。

    “你放心去,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我还在这里。”泊熹一眼就看穿和龄的心思,无非是怕他扔下她离去罢了,这明明是他自己都闹不清的事。

    他握握她的手,添了一把火补充道:“去吧……我想吃。”

    和龄面上表情一下子就生动起来,再不迟疑了,“好,我去帮忙!”她早就在琢磨了,泊熹身上的伤还未好全,就应该吃些鸡鸭鱼肉的补补身体,只是顾虑着他不吃肉食才一直没敢提,现在他自己提出来要吃,她自然马不停蹄就奔到灶上去了。

    和龄才一离开,泊熹的脸色就暗下来,仿佛屋子里的光线都随之弱化。

    吃了口凉白开,放下粗瓷碗,没过多时耳边骤然响起利刃破空之音,泊熹侧身躲过来人袭来的绣春刀,眼角微一哂,两指便并拢夹住了刀尖,唇角轻提,“来的好晚,还道宁王殿下寻不到此处。”

    盼朝凝聚内力在刀尖,霍的抽出绣春刀向后猛退数步,表情凝重道:“阿淳呢?你把她如何了?!”

    泊熹敛了敛袖遥В又敝林斩级俗诜阶狼埃写艘晃什挥傻玫矗拔业固幻靼祝醯钕潞纬龃搜裕憔故抢醋侥梦一厝ィ故抢囱澳隳敲妹茫俊�

    盼朝不跟他逞口舌上的能耐,他左顾右盼,丝毫不见妹妹的影子,因过去多年对权泊熹的阴狠无情深有体悟,此时便受制于他,是以垂下刀刃恨声道:“阿淳满心里都是你,为了你连我这个哥哥和父皇也不要了,你竟一点都不感念么!害了她,你能安寝?”

    盼朝话音方落,一柄冰凉的匕首却吻在了他脖颈之上———

    泊熹勾起唇角,眸中却毫无笑意,“趁此良机,咱们的账从头至尾都清算清算,可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

    泊熹vs盼哥。。。。。。。。。。。。撕逼大战

    和龄:“我要上天台别拦我t_____t”

 第110章 昼寂寂

    他和他之间确实是有一笔账。

    盼朝曾经伙同祁钦一道儿把泊熹“害死”在沙斗子;得亏了和龄那时同金宝骑着骆驼从集上回来;她眼睛尖,这才救了泊熹。

    如今思来未必不是缘分。

    再有;便是泊熹这回在诏狱里受的苦。他能活下来全凭着自己的意志力;还有那么些幸运在里头,换作旁人在酷刑之下焉有生还的道理?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泊熹愈发将削铁如泥的匕首贴紧了盼朝颈间的皮肤———这柄匕首曾经不费吹灰之力割下了密果儿的脑袋,如今他照样可以如法炮制要了宁王的命。

    脖子上匕首冰凉的触感让盼朝微微绷紧了身体;他向后让了让;靠在了门板上;发出沉重的“砰”的一声!

    “和龄呢?你把她怎么样了,怎么不见人?”

    难得的是到了这份儿上他的心里还有和龄,泊熹手上力气倒是略缓了缓,褒奖道:“作为哥哥;你做的还是不错的。”话毕,他倏地敛起笑容,抬高了眉毛,“不过可惜,今后和龄只能在清明前后才把你记起来。”

    泊熹眸中掠过一抹寒光,眼看着就要进一步动作,门口却突然响起碗盆碎裂在砖地上的脆响声,和龄嘴唇白着脸看着眼前的情景,视线飞快地在哥哥和泊熹脸上切换,往前站了一步,错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淳,快走!”盼朝一见到和龄安然无恙心下就重重舒出一口气,横竖到这关头了他自己的性命已是不那么重要,妹妹是唯一的亲人,不把她照顾好了,他来日九泉下无颜见娘亲。

    和龄被哥哥焦急的声音一喊脑子里陡然就活过来,她跨过洒落在地上的鱼汤残汁,腿上还是有点僵硬,又怕自己动作太大刺激到泊熹,故此只是小幅度地向前倾身,“泊熹,你冷静一点……”

    和龄吞了口唾沫,紧紧盯住了那柄她曾经见识过厉害的匕首,生怕它移动一分一毫,结结巴巴道:“这里,这里毕竟是在老乡家里头,别人好心好意收留我们住下,你却…却在他家行凶杀人,说得通吗?”

    泊熹深深凝睃着和龄,须臾目光向地上扫了扫,声气里听不出他此时的心情到底是如何,“鱼汤就这么洒了?我原先还打算尝一尝的,也是可惜了。”

    “你要喝鱼汤我可以为你做,要喝多少都能够的!”和龄瞟见哥哥的脖子和匕首相触的地方渗出几抹殷红的血珠子,顿时眼前一黑,慌地拉住泊熹一只手臂,“算我求你了,不要…不要再动了,都流血了……”

    泊熹不悦地拧起了眉头,“和龄这样却没有道理,君子报仇,天经地义不是么?”

    那边厢盼朝趁着和龄分占了权泊熹的注意力,忽的矮下。身让开了匕首,泊熹见状也不见恼,他仍是对着和龄,面上微露出浅浅的憔悴和苍白,指尖拨了拨自己的衣领子,“瞧见这个了?拜你的好哥哥所赐,还有我身上其余的伤口,我不做点什么它们也会不甘愿。”

    “我帮你抹药,我今后每一日都帮你抹药———”和龄的话都没有说完的机会,盼朝就提刀向着泊熹杀了过来。

    泊熹把和龄往边上一推,反手从方桌桌肚下抽出一柄长剑来,“激灵灵”的寒光在屋内频闪,耀得和龄伸手遮了遮眼睛,等她放下手时他们却早已经杀到院子里去了。

    和龄心慌意乱,刀光剑影里不晓得自己要站到哪一边好,她既不想泊熹再受伤,也不希望哥哥出事。起初她心里还是更担心泊熹多一点,毕竟他身上那么重的伤她是亲眼所见,一个伤患哪儿能打得过完好无事的人?

    可接下来的发展全然出乎她的意料,泊熹哪里像是一个负伤在身的人,他提剑的模样毫不凝滞,招招皆是杀招,随风招展的广袖衣袂行云流水一般,而哥哥就在他的攻势下渐渐不敌,出手招式连她这个外行人都瞧得出来,越来越慢了,且全是在抵挡,更别提出击了———

    终于,泊熹一剑挑飞了盼朝手里的绣春刀,转手换在了自己手里用作武器,眸中杀意凛然,提刀便朝盼朝左胸口刺去。

    和龄心都提了起来,当下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闭着眼睛就拦在了哥哥身前。

    绣春刀的刀尖堪堪在她眉骨处顿住,空气中恍有金石之声,和龄霍的睁眼,对上了泊熹冷沉的眸子。

    她觉得自己连心跳都停止了,身后却有一股力道将她向外推搡,盼朝气道:“你过来做什么!?刀剑无眼,仔细权泊熹伤着你!”

    “…他不会的。”

    和龄定定睃了泊熹一眼,转过身面向哥哥,心有余悸地望着他,“有话都好好说不成么,哥哥为什么要过来?现在闹成这样怎么收拾,泊熹原先都要带我离开这里了———”

    盼朝的注意力都在权泊熹身上,生怕他突然有所动作,嘴上却道:“你是傻的么,他对你从来不过是逢场作戏,此番更是成心带上你引我上钩,如此居心叵测之人,你期望他对你的心意作出什么回应?”

    身后刀尖还指在肩膀的部位,和龄身体僵了僵,却不曾将哥哥的话放在心上。

    两个人之间经历的细碎枝节第三个人永远不懂,她记得他辛苦地背着自己爬上了山顶,也记得在诏狱里泊熹怒极之下仍是不忍心杀她,还记得他昨夜里怕她着凉抱着她上。床睡觉……

    点点滴滴不必一一细数,其中的酸甜亦只有自己清楚,若是逢场作戏的感情,绝不会那么真切。

    和龄心知今日必定需要一个了结,否则他日他们还是会打个你死我活,泊熹那里暂时她无能为力,哥哥这儿却有个速成的法子。

    她跺了跺脚,心说也就这一次了!遂厚起脸皮踮脚凑到他耳边道:“哥哥,我昨夜已经与他圆。房了。”

    和龄说的煞有介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然后就那么安静乖巧地看着哥哥。

    “你、说、什、么?”

    盼朝启了启唇,那张同和龄有几分相似的俊脸上五官一瞬间都移位了也似,天打五雷轰也不过如此!

    和龄好像害羞,低低道:“哥哥轻一些,难道要让人都听到嘛。”她想了想,把手放在了肚皮上,才要开口,盼朝一下子就炸开了,他虽是男人,对女人怀孕却不是一丁点都不了解,吃惊地道:“没见人这么快怀上的,你莫不是在唬我!”

    “……”

    和龄愣了愣,顾虑着身后的泊熹,她不好再和哥哥说太久的话了,便翻了翻眼睛道:“我何时说怀上宝宝了,这不是,这不是还没吃午饭肚子饿了么,哥哥竟想到哪里去了,羞不羞。”

    盼朝讷讷没言语,心下却发了愁,这么的的确是不好办了,他看看妹妹,只觉得妹妹已经妥妥儿是权泊熹的囊中之物,自己倒成了搅局的。但他不也是担心她的安危么,普天之下有几个为人兄长的不把妹妹放在心尖尖上为其考虑计较的,何况她的情况又这么特殊,所谓“良人”身份却是前朝皇孙,明摆着起初是居心不良。

    盼朝一刹那里想是想了许多,不过态度上分明就是妥协了,垂着手“心灰意冷”怏怏地站着,一点斗志都没了。

    哥哥这头搞定了,和龄就踅过身面朝泊熹,她不确定他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了不曾,只是见那刀尖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面上不期然多了几分不安。

    泊熹和哥哥到底不同,哥哥可以用那个法子让他为了她的终生幸福考虑今后不招惹泊熹,泊熹却不吃这套,她多半时候是瞧不懂他的,就好比她直到在见到他用匕首指着哥哥的那一刻才明白,泊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在琢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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