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布拉格-第2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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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勒:“是!柏林今晚遭遇了英国空军的千机空袭,格罗伊茨副总指挥的女朋友……不不,是他的未婚妻在空袭之前就和我们失去了联系,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
曼施坦因:“我可以现在就让人通过电报把这件事告知格罗伊茨伯爵。但作为一名指挥官,我有一个给你的建议。”
缪勒:“是,是的!还请元帅能够告知!”
曼施坦因:“在战局不明朗也不顺利的时候,先暂缓对于指挥官的汇报。”
缪勒:“可是这么严重的事,这么做真的可以吗?”
曼施坦因:“让你的指挥官知道这件事,对于事情本身有任何正面积极的意义吗?”
缪勒:“没有!”
曼施坦因:“那我认为你自己就已经回答了刚才的那个问题了。”
当曼施坦因说完那句话,他就挂断了电话。
此刻虽是半夜三更,但现在无疑是一个对于整个南翼而言的关键时刻。
因而不仅身为集团军群司令的曼施坦因这会儿还没有睡觉,甚至于他的整个司令部现在也都是灯火通明的。
在他接完那个电话后,他的参谋长便很快问道:“我们是不是给格罗伊茨伯爵发一封电报?”
曼施坦因的声音显得很困惑,他问:“刚刚他的副官有对我们发出这样的请求吗?”
参谋长:“倒是没有。”
曼施坦因:“那我们就不该自作主张。我们应该给那名年轻人一个翻盘的机会。如果他之后又得到了不好的消息,他肯定会再打电话过来。”
参谋长:“但如果他得到了好消息,他则会因为对于您的敬畏心,以及对他长官的敬畏心而放弃这种打算。”
曼施坦因:“是的,事情就是如此。”
第318章 chapter 319
在奇尔河的下游; 霍利特集团军级支队的纵深侧翼早在三天前的时候就已经混乱不堪了。
就连顿河集团军群的司令部都认为奇尔河畔的防线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但是三天过去了; 这里的防线虽然并不稳固,却依旧还在。
在这天的凌晨四点; 依旧不放弃攻陷这里的苏军抢在天亮之前对驻守此处的军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而在一处离炮火声只有两三公里远的简易指挥所里; 带着支援部队过来帮助罗马尼亚军队的艾伯赫特则正在让身边的一名军官给他向顿河集团军群的司令部发一封电报。
“经过又一天的激战; 先前丢失的防线已被重新夺回。但在罗马尼亚军负责的薄弱防线中; 又有两处被突破。在此情况下,罗马尼亚第7师擅自撤离防线。罗马尼亚第1军军长在惊慌失措下贸然离开了他的指挥所。直至二十分钟前,他才在我部人员的陪同下回到指挥所。”
所谓的“罗马尼亚第1军的军长在惊慌失措下贸然离开了他的指挥所”,指的当然是那位军长自己做了逃兵。
而那句“在我部人员的陪同下回到指挥所”,指的也便是对方在被艾伯赫特的部下逮捕后又押回了他的指挥所。
只是这样的前线战况即便是在被美化后也一样能让人感觉到他们所面临的情况究竟有多么的艰难。
这是负责营救第六集 团军群的部队突围至距离斯大林格勒仅48公里处的第三天。
几乎每一条战线都已在有着数倍兵力优势的苏军强大的攻势下告急。
参与到这场营救计划中的每一名指挥官都知道;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他们还能够向斯大林格勒的方向突围多少公里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还能够把如今的局势保持多少天。
听着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那些炮火声,艾伯赫特便在沉默片刻后又继续对那名临时充当了他秘书一职的军官说道:“但眼下的情况仍旧极不乐观。根据友军在数分钟前的报告; 意大利右翼的两个师已经逃跑,并且两个苏军的坦克军也已毕竟他们原本驻守的阵地。在此情况下,我认为霍利特集团军级支队的侧翼已经完全暴露。”
在又是一会儿之后; 那名在艾伯赫特说出这些的时候一边速记他的内容,一边用打字机打出了这封电报内容的军官才停了下来; 并向他示意自己已经记录完毕。
艾伯赫特:“检查一下还有没有错漏的,然后再加上我的署名就可以交给通信兵了。”
在口述了这封要交给集团军群司令部的电报后; 艾伯赫特又坐到了那张简易的桌子前,并在深思一番后自己草拟起了他想要送往元首大本营的信件。
他首先写出了“党卫军副总指挥密件,军官转送”这几个词; 而后便在炮火声又更逼近了一些时落笔写道:
尊敬的元首阁下,请原谅我如此冒昧地发来密件,但顿河的战事的确已经非常紧急。
我认为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斯大林格勒是否还能守住的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顿河集团军群被苏军整个包围的风险每个小时,甚至每一分钟都在增加。并且苏军切断“a集团军群”和“顿河集团军群”与“b集团军群”之间联系的企图也正在稳步实行。
苏军不可能放任我们安然地度过这个冬季。现在摆放在我们眼前的也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尽快救回第六集 团军,并与第6集团军一同后撤。
二,放弃第6集 团军,让第6集团军和斯大林格勒同归于尽。
除了上述两种可能之外,我们已不可能拥有第三种可能。
在斟酌再三后,艾伯赫特到底还是写出了最后的那句话。
而后一阵猛烈的炮击声响起,听到了那个声音的艾伯赫特立刻就对这间指挥所里的所有人大声喊道:“卧倒!全都卧倒!”
之后,他还反应迅速地拉着那名还愣着的“临时秘书”和他一起卧倒。
而爆炸也就在此时到来。
这一次的炮击尽管没有正中他们的指挥所,但却击倒了前面的数棵大树。并且爆炸所产生的气浪也震翻了指挥所里的很多物件,连他们的作战地图也同卷轴一道,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当他们从耳鸣中恢复过来的时候,艾伯赫特的一名部下说提议道:“我们把指挥所后撤几公里吧?这里离前哨战地实在是太近了。”
但对于这样的提议,艾伯赫特却给出了拒绝的回答,并道:“一旦罗马尼亚的部队发现我们把指挥所往后挪了,他们就会比我们撤得更多。”
可艾伯赫特才说出这句话,空袭警报就又在那阵猛烈的炮击后响了起来。
这样看来,苏军的坦克部队便是要在空军的支援下向他们的防线发起又一轮的猛烈冲击了。
但这里距离他们所保卫着的空军基地明明才只有不足一百公里的路程!
看到这样的形势,艾伯赫特便不得不在向他们的空军请求支援的同时下令让指挥所后撤了。
与此同时,他也对自己身边的部下说道:“我必须飞入合围圈。天亮后就去。”
早在三天前,向着斯大林格勒的方向进行突围的第4集 团军就已经打到了距离那里只有48公里的地方了。
但是三天过去了,被困在合围圈内的第6集 团军却依旧还据守在城中,不愿或者说不能突围。
在这种难以继续坚持的情况下,艾伯赫特想要飞入合围圈的目的只可能有一个。
因而他身边的那名部下便十分紧张地提醒道:“可是您接到的任务是……”
“我知道。”不等对方把话说完,艾伯赫特就打断了他的那名部下,并说道:“但那可是25万德军将士。我必须确保他们的司令真的明白第6集 团军现在的处境。”
绿眼睛的贵族并非要逼迫那位被元首的命令所牢牢牵制着的集团军司令做出违背命令的选择。但他认为自己有责任要让那位将军知道他们的处境,以及同他们一样危在旦夕的顿河集团军群的处境。
‘我必须确保他们的司令真的明白第6集 团军现在的处境。’
身在华沙的蓝眼睛男孩从床上坐起身来。
他似乎还未有从梦境中完全醒来。
在那片黑暗中,他的目光中会不自觉地带上些许不属于这个年龄甚至是这个时代的深沉。
这样的情形似乎已经出现了很多次了,在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太多太多的记忆都会趁此机会悄然而至。
并且,在他醒来之后,梦中的那些记忆非但不会很容易就忘却,反而还会越来越鲜明。
只是他经常会分不清楚自己所“看”到的那些到底属于哪一个他。
就好像他刚才在梦境中所看到或者说是所回想起的那些。
由于他所深爱的那个女孩并不在他的身边,因而他也便就分不清自己了。
他只能,只能让自己沉浸于一片黑暗之中,并试图顺着那一条条的线想起更多。
而后他便会在那一切都变得更清晰之后意识到——那应该是在失去彼此的六年后又被爱人找到了的那个自己。
如果不是这样,他应该会更沉默寡言一些。
记忆的光点就这样慢慢地落在他的身上,于是他也便就想起了更多。
他所乘坐的联络机飞过了敌我双方的交战区域。从天空中向下俯瞰的时候,他们动用了整整一个集团军级支队也依旧频频告急的奇尔河防线竟变得那么小,小得让他都无法看到那些倒在了阵中的士兵们了。
而当他在飞过无尽的炮火后最终平安降落的时候,他会“看到”,这座有着“斯大林”之名的城市已形同废墟。
至于那些把他从城内的机场带往保卢斯将军的司令部的帝国军人们,他们则已瘦得脸颊凹陷,甚至衣衫褴褛。如果不是这些年轻人眼睛里的坚毅,他都无法相信那是东线南翼的军队中最具战斗力的第6集 团军群的士兵。
可随后,又一股记忆便挤了进来。
他依旧还是“他”,只是这个“他”却是存在于另外一个时空的自己。
蓝眼睛的男孩就这样仿佛雕塑那般坐在床上。
直到那一整片的记忆都变得无比完整时,他才打开了灯,并起身坐到写字台前。
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沓信纸。
他握起笔来,并在信纸上默写起了一封信。
一封他未曾有机会留下的,写给仿佛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眼前的恋人的信。
【雪涅,今天我成功地飞入了合围圈内,并见到了已经在这里据守了一个多月的保卢斯将军。】
那名把城内的一座百货公司当做了指挥部的将军转过身来,他是如此的清瘦,并且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也能够让人感受到他的良好教养。
当那位将军的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肩章与领章上的时候,他问道:“元首让您过来,是想要向我重申他对我下达的命令吗?”
【他和我先前想象的很不一样。在斯大林格勒,我看到的是一位务实的将军,他对元首有着足够的了解,因此也就更明白元首不会轻易同意让他们撤出斯大林格勒。但即便如此,他也在不违反元首命令的情况下尽其所能地改善了战局。
【我甚至可以说,他完全明白第6集 团军现在所遭遇的困境。但可惜的是,比起保卢斯将军来,他的参谋长明显有着更为强硬的个性。而更为遗憾的是,他的参谋长是一个不讲求实际的狂热信徒。】
在弄清楚了这名党卫军的高官真正的来意后,清瘦的将军感到十分意外。
他把那位年轻的党卫军副总指挥请到了一间可以谈话的房间,但身为一名集团军群的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