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屏香-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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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玉屏卷!”芙岚意味深长道,一点也不着急的揉揉被踢中的臂弯,“皇帝找了那么久也找不到它,原来是家贼难防!”
陈浚不说话,趁他退开时俯身捡起画卷。但芙岚哪会轻易再让画卷回到他手中,当下便点足掠起,持着短刀如风击来。
“唰——”
暗中忽然掷出一柄利剑,正中半空里疾似闪电的身影。
陈浚拿起画卷,身后恰传来一声闷响。
“芙岚!”他只听见萧钰惊呼一声,便再无声。伸手扼住萧钰喉咙的人看着陈浚凛冽的身影,缓缓说道:“王爷应当小心些才是,江淮贼子太多!”
“阮梦兰?”陈浚吃了一惊。
她即便蒙着脸,但那双眼睛如寒雪清冽,很好辨认。
萧钰被她掐住说不出话来,只是慌张的伸手指着芙岚。方才那柄利剑穿过他的肩胛,将他稳稳钉在了树上。少女不知道这等身手了得的女人来自何处,姓甚名甚,却被她精湛的剑法惊住!
芙岚那一击算是迅疾,可仍是逃不出她手掌心。
幸好那剑刺在了低处,芙岚坐在那里,疼痛难忍之际迷迷糊糊看见远处的女人,恨得咬牙:“竟然能破了我的招式,可恶!”再仔细一看,更是气得五脏六腑都似烧着了一般,萧钰被那女人掐住,动弹不得。不知状况如何。他担心着想要起身,然而利剑没入他的左肩深刺入树干,若硬拔出,恐怕不死也残!
陈浚走去,惊诧之余将她的手拉开:“放了钰儿!”
阮梦兰莞尔一笑:“是!”便将紧紧掐住她的手松开。
萧钰得以解脱束缚,来不及喘口气就朝芙岚跑去。
陈浚脸色刹那一沉,将画卷递给阮梦兰后粗略的包扎伤口。阮梦兰走动两步,将他看向萧钰的视线遮挡住:“王爷平日打仗就是这样处理伤口的?”
“嗯。”陈浚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阮梦兰将画卷递给他,随后掏出巾帕:“还是梦兰来给王爷包扎罢。”
她望了他一眼,不由分说的将他的袖子挽起,看着臂上那一道并不严重的伤口,心却没来由的一疼。
萧钰过去跪在芙岚面前,颤颤着抬手碰了碰他的肩膀:“你……你怎么样?”芙岚疼得低喊一声,瞥见萧钰深锁的双眉,旋即又笑了笑:“每次遇见你,我总是没好下场!这么快就给我跪下,我还没死呢!”
萧钰怔了怔,随后便颓然:“如此,你今后还是别见我了。”
“我开玩笑的!”芙岚急忙将她的手握住,“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这是事实!”
“你怎么就不容许我跟你开玩笑呢?”芙岚急的一动,撕裂了伤处,“第一次在驿站遇见你,也是才说了一句就要跟我动手,这么性急可不好!”
“你还不是一样!”萧钰撇嘴说道,又不敢动他,“你小心。”
芙岚叹了口气:“小不小心都这样了。”
萧钰凑到他身前,细细查看了他的伤势,眉头一直没有舒展:“怎么办才好,你的伤……”
芙岚眉目一动,突然哀嚎:“恐怕这回我是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萧钰急得捂住他的嘴:“你不能死,你,你……”
谁知他却突然眨眼笑道:“我不会死,我还得留着命再见你!”
萧钰蓦然一震,被他眼里的笑意惊得不知该说什么。他重伤至此,却还总是对她笑。明明痛的难以忍受,却不会跟她抱怨。
若说先前,她对这个容颜俊美的男人仅是存有爱慕,而如今,更多了疼惜、不舍。
身后稳健有力的脚步声越靠越近,来人站定在萧钰身侧:“钰儿,同我回去。”
芙岚收了笑容,抬目十分不解的看着陈浚。若说他真心喜欢这丫头,为何会不顾她情不情愿强行将她带走。他记得,萧钰说过,怀瑞王是她的敌人!而若陈浚不喜欢萧钰,他看着她的目光里又总有着眷恋。
“回去也行!我有条件!”萧钰想了想,突然说道。
芙岚心里一惊,握着她的手还未松开,萧钰便已开口:“你得救驸马爷,并且今夜之事一笔勾销,今后不许再找他的麻烦。”
陈浚冷笑:”只要驹马爷不提起今夜之事,不找我的麻烦便好。〃萧钮又道:”还有,让我见太子一面。
第六十八章 障林之遇(4)
驻守的队伍显然对障林的地形十分熟悉。
陈煜骑在马上,看似恣意悠闲,然而眉间却隐隐现出忧虑。
“喂!”一声轻柔不知从何处传来。留在陈煜身边的两名军士旋即警惕的四顾。陈煜愣了片刻忽然一笑:“出来吧。”
萧钰从树影下负手走来,撇嘴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大半夜的,除了你还有哪个姑娘会进到障林!”陈煜跃下马朝她走过去,“你没事吧?”
“我没事!”
“劫你的人是谁?”陈煜话锋一转,“身手还真是了得!”并且还有些熟悉。
萧钰抿了抿唇:“是我的朋友!”
“你在江淮还有朋友?既是朋友何必还用这等下三滥的方式劫人!”陈煜哼了一声,面上颇有不满。萧钰解释道:“现下西南郡大乱,他不知从何处知道了我的行踪,担心我回西南郡会丢了性命,所以才前来拦我的。”
陈煜听了意味深长的打量她片刻,才怪里怪气的道:“看来的确是朋友,否则你可不会毫发无损的回来。那位朋友说不定还是个贵公子!”
被他的目光看得寒毛直竖,萧钰忙说:“本郡主的朋友不是个贵公子难不成还是个乡野之人?”
“哟,好大的口气!”陈煜笑了笑,后又训斥道,“郡主这是瞧不起乡野之人?觉得乡野之人不配做郡主的朋友?”
“倒也不是。”萧钰并不害怕他骂人,这样反倒自在些,不知道为何,她就是不喜欢这位太子殿下笑,他的笑容总是分外恕R坏愣膊幌窕首遄拥苣且恢仲觅畏缌鳌潦犹煜碌男Α�
“我只是想,若不是位贵公子,怎么有能力打探出你的行踪,你这几日可是一直呆在东宫!”陈煜双掌轻击,唤回那些四散寻人的军士。
“你将我带入东宫的事恐怕江淮的百姓也都知道了罢!”事情就发生在闹市,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不知道才怪。
陈煜不屑的斜她一眼:“话虽这样说没错。可今日你我要去西南郡的事都被他知道了,你说他能是普通人吗?若不是权贵,能对太子殿下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萧钰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目光里含着欣赏与震惊。这位流连青楼的太子爷居然还有这么缜密的心思,她才说了几句,他就分析出这么多的道理。
“人找到了,多谢各位,日后本殿下自会有重赏!”陈煜转而客气的对那些军士拱手道谢。
一众人受宠若惊,立即跪下:“我等谢过太子殿下!”
“带我们出去吧。”陈煜看了看四处毫无差异的密林,忽的失神兀自低语。“若真有打起来那一日,防的了别人。恐怕也困了自己。”
萧钰突地将脸凑到他眼前:“你在说什么?”
陈煜没来由的吓了一跳,伸手推开她:“没说什么。”
“对了,你是必定要到西南郡去的吧!”萧钰背着双手,又朝他靠过去。
“自然是要去的。”
“你是决心要去找姐姐的?”萧钰又问。陈煜屏远军士,有些不耐烦:“难不成我吃饱了没事干去西南郡游玩?”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拜托太子殿下您帮我一个忙,还望您能答应我。”萧钰忽然变得客气起来。少女的声线细柔动听,让他很是受用,旋即便点头:“我答应!”
萧钰一笑:“我恐怕要比殿下晚一步到西南郡……”
“这是何意?”陈煜脸色一变,“你不同我一路前往西南郡?”
萧钰看了看四周,附耳过去:“我朋友看我看得紧,在他眼皮底下溜走恐怕很难,就算溜得走,那也得需要很多时间,姐姐等不了那么久。再说,我意外得知了一些事情,只怕还要在江淮多呆上几日……”
陈煜头一摆,张嘴正要说话,又被萧钰拽过了脑袋:“太子,凭你愿意犯险与我前去西南郡找姐姐,我信你,你定会想尽办法找到姐姐护她周全。”
陈煜只觉得好笑,这丫头态度的转变令他开心,但有那么一刹那,又让他压抑:“你倒是信我,只是,你姐姐就算没在楚徽宫丧命,可西南郡正值战乱,听闻昆玉城中就死了许多人,你姐姐她真能活得下来?”
萧钰忽的一梗。
“你也不能肯定你姐姐是否还活着罢!”陈浚保持着垂头在她耳畔的姿势,一笑,“我只是奇怪,你先前不是很关心你姐姐?你哭着闹着要回西南郡找她,怎么,如今找着脱不开身的借口不回去?是怕西南郡的混乱会伤及你的性命?”
他带着几分戏谑,在她耳旁吐着温热的气息。
萧钰恼羞成怒,退开两步对他怒目而视:“这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担心姐姐,可你再带着我只会是带着一个累赘,我那位朋友会想尽办法拦下我,而姐姐不能再等了。晚一个时辰,她便多一分危险。如今只有太子殿下你才能保护姐姐!我知道你早就在青云郡召集了人马,等你前去汇合后会一同前往西南郡,姐姐若能跟在你身边无疑是最安全的!如今,恐怕只有你没存着害姐姐的心思。”
陈煜挑眉,这回却是他把萧钰的脑袋揽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青云郡召集了人马!?”
萧钰顿了顿:“其实你在接我入东宫的第一天便想动了要去西南郡的心思罢,昨日,青云郡送来的信你瞧过后便压在我枕边,你忘了?”
陈煜这才恍然:“哼!我说再去找怎么找不到了。”
那一日萧钰还昏睡着,他去瞧她时碰巧接到了信,索性就在她房中把信瞧了,谁知赵良媛忽然进来,他一急便将信塞在萧钰枕下,后来与赵良媛说一番话后便忘了这一事。之后也找过两回,但他以为是赵良媛拿的便懒得追问,反正他召集的是她父亲的兵马,若她敢向皇帝通风报信或是将此事泄露出去,赵家也不会好过。
岂知,竟是这丫头拿的!
萧钰哼道:“你倒是会骗人,宣阳城的老将军以为你是到西南郡去杀敌建功,他哪儿想到,你并无此意!”
“你既知道我会去西南郡,又何必装模作样的要逃走!”陈煜诡异的笑了笑。
“我并非装模作样!”萧钰急忙道,“我是不知道你哪一日才出发,自然是想办法尽快离开江淮……那一天在景州,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姐姐在火海里向我求救,没想到后来西南郡真的出事了!我只盼事情并非我梦中看到的那样。”或许江培还顾念着江昭叶的性命,会救姐姐离开。只是,这样的几率又有多大,她离开西南郡半个多月了,谁知道那边情况究竟如何。
望月突然袭击连羽骑都没能发觉,想来局势也不会好到哪里。
或许,连西南王府都会毁于一旦。
眼见萧钰目中的氤氲,陈煜也有了几分沉重:“但愿你姐姐是福大命大之人!”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忽然又问:“你那朋友到底是谁?既是朋友,为何会阻拦你回去,他难道还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