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屏香-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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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神不知鬼不觉还回朝云宫自然好,可现在朝云宫尽数是刘云影的人手,又谈何容易。
但总不能随处乱扔了?
正想着,景素欢忽然道:“宛月,楚徽宫建祭台时,可还记得那些去送食膳的宫女?”
“当日出入楚徽宫的人,都记在名册里。”
“去找来两人,让她们做替死鬼罢!”景素欢眼眸一冷,将玉牌递到她手里。玉的温润让人舒心,宛月握在手里,朝景素欢点了点头。
然而,她们方要离开,殿外那抹身影却跃入宛月眼帘,让她蓦然一惊。
侍卫见了陈煜,齐齐跪下高呼太子千岁。
陈煜不予理会,甚至经过慕容昭庆身边都只是淡漠的瞥了一眼。
可宛月这边,似是想起什么,她摸了摸发髻,才发现少了一物!
景素欢瞧见她惊慌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宛月的手还搭在发髻上,她面色颓然:“昨夜我将那些人引到了花楼,谁想遇上太子殿下,我,不小心刺伤了他!”
景素欢会意望向她的发髻,顷刻惊觉:“那可是皇上赏给你的发簪!”
“娘娘恕罪,是宛月疏忽大意!”宛月忙的跪下,声音了带着几分焦急。
景素欢牵她起来,沉声:“刺伤太子,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宛月慌了神,想起昨夜她还骂了陈煜,一旦追究起来,她必定难逃一死。这比杀害女巫的罪名更为重大。旋即也顾不上玉牌的事情。
宫人还未来得及通报,陈煜已闯入议政殿。
一年之中,在议政殿上见到陈煜的次数屈指可数,此时见到他来,连皇帝也有些惊讶。
“朝中出了大事,父皇也不知会儿臣一声!”陈煜无视众臣,进来连礼都未行,却先说道。语气里一点也无该对帝王的恭敬。皇帝并未生气,反倒觉得欣慰:“那依你看,此事怎样处理才好。”
陈煜一笑:“儿臣觉得,杀害女巫的事并非庆娘娘所为!而是另有其人。”
此言一出,诸臣骇然,甚至是慕容守都有些惊诧。
“你以为,会是谁?”皇帝微微蹙眉,问他。
陈煜复有笑道:“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儿臣肯定不是庆娘娘所为!一朝女将,宠辱不惊。还不至于这般愚蠢,杀个人要留下线索让人查到自己头上来!”他说着,一面将视线停留在左丞身上。
陈煜虽然不理政务,但在陈璇出嫁之前,倒是帮他留意着朝中的动静,她曾说过。左丞是陶妃的人,与慕容守面和心不合。左丞看不惯慕容守的耿直,而慕容守看不惯左丞的圆滑。
陈煜又淡漠的扫了曲阳候一眼,姓刘的这家人,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曲阳候察觉到陈煜的目光,微微一退。
谁知落得陈煜一笑。
皇帝又道:“煜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现下的证据都指向昭庆……”皇帝顿了顿,忽的说道,“此事就交给你来盘查,十日内必要查出个结果,如何?”
“好!”陈煜爽快的答应下来。
皇帝本是一心放在对付陈浚的事上,贺楼乌兰的事情一出,倒凭的给他添了许多麻烦。左丞领着众臣斥责慕容昭庆杀害女巫。他若不处理,便让左丞一众人生了异心,可处置的重了,慕容守难保不会为了爱女与他翻脸,如此,别说对付陈浚的羽骑,光是慕容麾下的军队就让他吃不消。
陈煜这一出戏。不管怎样。总是替他分担了一半忧愁。
将此事交给陈煜,一是看他胸有成竹,而是让他学着处理朝中事务,有利而无害。
碍于左丞一边的人,慕容昭庆“脱簪待罪”之刑持续到了傍晚。她身子骨不弱,跪了一天仍旧不觉得疲惫。抑或对于“女将”来说,“脱簪待罪”除却对家门之辱。并没有什么令她不能承受的地方。
朝云宫的宫人本被带到刑部审问。因陈煜插手,下令将她们放回朝云宫。
等到慕容昭庆回宫时,已是翌日晨时,千萦为她的事哭了一夜,双眼红肿着命宫人准备好热水替她梳洗,再是暖胃的早膳。
慕容昭庆推了一半给她:“你也吃。”
千萦推辞着,最终拗不过慕容昭庆,擦干净了脸才开始用膳。
晨光笼罩着这座皇城。
而郊外专用于火化囚犯的场地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不同于前几日,贺楼乌兰显然是被人精心梳洗打扮过,衣着分外整洁。
她正躺在烈火之中,明是死了的人,然而此刻,那双眼睛却睁着,甚至还看到眼珠子动了一动。
火堆外的人并不知里头的状况,亦不知贺楼乌兰根本就还活着。
但此刻,她决是抱了必死的心,虽然清醒,虽然感觉得到烈火烧着肌肤,可她却不想逃离。
“陈显,你的天下终归不能安稳!”
贺楼乌兰轻吐一句,回想着一日来听到的皇宫的变故,舒心一笑。
仿佛她用生命换来的混乱局面是值得的。
烈火烧尽,火灰随着风荡入那片障林。
这里到底埋藏了多少个囚犯的灵魂,并不得知。
陆桑别苑。
听闻了江淮城的事,所有人都是事不关己的样子。甚至是陈璇。
芙岚一早醒来,便被芙夌叫去。
他扶着脑袋坐着,两只腿交叉搭到桌子上,恣意悠闲,等着芙夌开口。
芙夌早已习惯他这副样子,只管说道:“你与公主殿下成婚多日,总是分房睡,也不怕落人话柄!”
没想到她倒关心起这些儿女情长,芙岚先是一惊,随后笑道:“我们的身体虽然分开,可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不把身体交付给你,定然不会把心也交给你。”芙夌一心有自己的见解,“你们平日里还是多相处些,我不奢求她能对你有一分真心,可你们再这般疏离,你便不会从她身上得到任何情报。”
芙岚嗤笑一声,方想说话,却有人闯了进来。
芙岚看见来人,不满道:“进来也不先通报一声,成何体统!”
陈璇哼了一声,难得的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径直走到芙夌面前,倒是恭敬了几分:“江淮出了这么多事,不管谁遭了秧,对我们都是有利无害,岛主难道还不动手?”
“那些事,留给他们自己闹去,我只想拿回玉屏卷,其他的,我暂且不想关心。”芙夌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第五十三章 端倪(2)
自然,对于芙夌来说,玉屏卷之事才是当务之急,可对于她陈璇来说,看着陈氏王朝垮台却是最重要的。
权力和亲情,选择往往只是一念之间。
陈璇从来都不感激皇帝给予她的荣华富贵,她并不想要这些,因为皇帝给她锦衣玉食的同时还会附加上一些所谓的责任,那便说明了再怎么养育她,终归都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而已。
当然,这是陈璇的想法。
而皇帝宠爱这对兄妹,多少都有他们母妃的原因。只是在帝王眼里,不管怎样的宠爱,终究是一句可为我所用。
芙夌并未忘记她们之间的约定,她看见陈璇有些气急败坏,才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大淮权臣之间的斗争,我等外族总不能冠冕堂皇的插手,再说,不等到他们两败俱伤,陆桑此时出手未免也太亏了。”
陈璇面色稍有缓和,但那份焦急掩埋不了:“我还是有些担心,若父王真铁了心要处置堂兄的大将,定要掀起一番风雨,而江淮因此动乱,岂不更麻烦?”
陈浚手下的十万羽骑,怎会容忍章渠任人宰割!她陈璇固然想要获得皇权,但绝不是在风雨间动摇不定的皇权。
“有我在,你担心什么?”芙夌偏过头,取过桌上的帷帽戴好。
虽然陈璇也已经看惯她这幅样子,但也许是出于同性之间的妒忌,她并不想在芳华美貌的陈璇面前露出自己这张脸。那让她莫名的心烦意乱。
芙岚端正身形,才说道:“皇帝会不会因此将陈浚宣召回都?毕竟他属下刺伤的可是皇帝的人,这不摆明了与皇帝过不去?”
陈璇在他身旁的椅子坐下,瞥了他一眼:“说你不懂,还真是愚蠢!宣召堂兄回都,那西南郡怎么办?望月可在那头虎视眈眈呢!”
“前些日子不是已经打了胜仗,云幕都死了。望月还有什么看头?”他满是不屑,“再说西南郡不是还有骁军?”
“骁军?那可是父皇的心病!”芙岚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陈璇却蹦出这么一句。
她道:“父皇最想拔除的便是那支旧**队,怎还会放任它掌控西南郡的局势!倘若堂兄回都,骁军可算是无拘无束,可为所欲为了。”
芙夌顷刻捉到了那句:“骁军是皇帝的心病?”
若如此。皇帝为何又这般看重西南王府,让萧灵玥做大淮的太子妃?
她这一问。芙岚也才察觉出什么:“难道皇帝封萧灵玥为太子妃,是想拉拢西南王府,抑或是有别的什么缘由?”
但怎么想来,都不对劲啊,若是心病,还拉拢什么,直接端家伙找个罪名铲除便可,反正大淮有陈浚和刘云影把持着,谁能弄出什么动静?
“你们大淮真是乱糟糟!”想了良久。芙岚总结了这么一句。
陈浚与皇帝之间生了间隙,而皇帝早就看骁军不顺眼,另一面,女巫大人莫名被杀,罪名又被扣到了慕容头上。四股势力交织着暗地的恩怨仇恨,饶是谁有了大动作。决能搅得江淮不得安宁。
深秋的日头凭的多了一份慵懒。
当芙岚只以为大淮王朝仅是这四股势力在较劲时,陈煜已经把矛头对准了景素欢,富庶繁华的景州城之主,已然也被牵扯入案件里。
当然,这桩案件起先是与“刺杀”太子有关!
又因为陈煜也在着手调查贺楼乌兰的案件,与天牢守卫来往颇多,当他将那支发簪拿出来时。眼尖的牢头儿便认了出来,直呼:“这是当晚进入天牢那两名宫女头上的簪子!”
这支簪子与平常宫女的簪子样式一模一样,唯独上方缀着的宝石与普通宫女簪子上的的有别,陈煜手上这一支镶嵌的是极少见的蓝靛碧玉,被工匠雕刻成方状嵌入银簪里。倒显得普通的簪子别具一格。
也因此才能让牢头儿记下来。
起初牢头儿道明时并不知道陈煜知晓簪子的主人。
只是过了不久,听闻太子带兵闯入了谦云宫捉拿宛月,这才有了接下来的事情。
陈煜大张声势的行事,招惹了一番热闹。
皇帝赶来之时,连浣妃陶妃都来了。
慕容昭庆仍旧脱去簪饰一身素衣,千萦搀着她过来,看着惊慌失色的景素欢,她心里却不是滋味。
景素欢,从来都不是她恨的人,在这世上,也不会有她恨的人。
这么多年,她学会的仅是如何尽所能维护她爱的人。
当看到景素欢在陈显面前跪下,慕容昭庆竟然生了怜惜。
“皇上,女巫大人并非臣所杀,请皇上明察!”景素欢微带着哭腔,匍匐在帝王脚下。
陈煜却得理不饶人:“这件事暂且撂着,现下,先与贵妃算算你宫中的宛月动手刺伤太子殿下我的罪。”
那支簪子应声落在宛月脚边,她被侍卫押着,对陈煜怒目直视。在接触到这道目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