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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玉屏香-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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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食不知味,不如先出去走走。”慕容昭庆邀她。

    景素欢点点头,起身命人将早膳撤去。

    在这本为万物凋零的秋日,宫中仍有数不尽的鲜花竞相开放。

    株株花朵饱满艳丽,毫不见凋残色彩。

    慕容昭庆随手折了一朵,举到景素欢面前:“依贵妃所言,我们可就是这样?”

    景素欢莞尔,并不回答。

    慕容昭庆径自将那只花拿在手里把玩,缓缓的随她走着。

    若说今晨到谦云宫中瞧她仅是顺道,但此时邀她出来便是有意了。

    景素欢方才那些话,慕容昭庆想了想,觉得她言语间想吐露些什么,但却又不明说,非要让她来猜,她不如就顺着她所想好了:“既是这样的不重要,又何必在意那些名利,总不过是一株随时都可丢弃的花。”行动如所说,慕容昭庆话末便将手上的花扔回花丛里。

    谁料景素欢却叫宛月将花拿回来,捧在手里:“固然是随时都可丢弃,可若有人好好护着,才不会枯萎,而想要让人好好护着,就得花心思了。”

    “贵妃有话不妨直言。”慕容昭庆不想再猜,直截了当说道。

    景素欢屏退了那些宫人,才缓缓道:“你我一同为妃,看似应是争个你死我活。但本宫知道庆娘娘对恩宠地位并不在乎,可您在意的却有慕容家的荣耀……”

    慕容昭庆微微蹙眉,只听景素欢又道:“若论子嗣,本宫不如浣妃陶妃,何能执掌凤印?凭的便是本宫的家世和皇上的恩宠,可论家世,庆娘娘并不比本宫差,你更曾是开国的大将之一,固然本宫掌管后、宫多年,但谁能母仪天下,且还有一番争论不是?”

    “昭庆怎能与贵妃相提并论。”慕容昭庆沉声,“母仪天下之人必定是贵妃无疑……”

    “不。”景素欢截断她的话,压低声音,“本宫能胜过你的,除了皇上的宠爱,更重要的是本宫家人为商贾之后,无起兵造反的可能。可你慕容家不同,慕容家麾下数万大军,有着皇上不敢也不可小看的兵力,皇上最忌惮这些,你瞧,掌管十万羽骑的怀瑞王如今也成了皇上的眼中钉!你们以为怀瑞王有这般傻?要刺杀刘云影怎会派章渠,且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这样不摆明了要与皇帝作对?这是谋逆之罪,怀瑞王即便是目中无人也不敢如此,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慕容昭庆恍然一惊,她知道景素欢向来谨慎,却不知她竟然谨慎到如此地步,

    竟然将这些事洞察清楚。

    若不是她这番话,慕容昭庆根本还未想到这些。

    果然是最常陪伴皇帝的枕边人,对于这些,她有着不同于她的分析。

 第五十二章 棋逢(2)

    领到她话中之意,慕容昭庆便问:“贵妃想说,来日也会有人如陷害怀瑞王般陷害慕容家?”

    “难道不是?”景素欢寻了石椅坐下,赏着花道,“连怀瑞王那样的人物,如今都成为众矢之的,何况你慕容家,不寻求庇护我等来日亦是他人刀下鱼肉。你我何不联手保住家族荣耀?”

    还好屏退了所有宫人。

    慕容昭庆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没想到景素欢身为后妃,竟然对这些了如指掌,大淮局势的走向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现在,却又公然冒出结党营私的想法。

    作为皇帝最宠信的妃子,她难道不知皇帝最恨什么?

    见她不语,景素欢又道:“听闻慕容二小姐才貌过人,本宫想,倒是可以为你我两家连一桩姻缘。”

    景家势单力薄。实在不能再如此下去,就算陈显如今还信景家,还信她,可万一陈显西归后,又有谁来保佑景家的荣华?与将门联姻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可好?这样一来,你我在宫中便是一条船上的人,多一个人帮助,岂非很好?”景素欢抚了抚发髻,似是无意的问。

    慕容昭庆低低一笑,拒绝了她:“昭庆敬重贵妃,但父亲未必,此事,并非昭庆能说了算。”末了。她转身要走,景素欢瞥了她腰际一眼,情急之下起身拦在她面前,说道:“楚徽宫一事,庆娘娘可知道些什么?”

    慕容昭庆不解她意,蹙眉不语。

    景素欢嗤笑道:“庆娘娘果真与世无争,罢了,今日的话就当本宫多言了。”

    “昭庆还有事,先回了。”慕容昭庆淡然一笑,退下去。

    看着她远走,景素欢才将方才得手的东西递给迎上来的宛月:“去办一件事。”

    午时来的很快。

    才逛了一会子。时辰便到了。

    宛月亲自将膳食取来,用银器盛好端到景素欢面前。

    皇帝近日来国务缠身,已有几天没来到谦云宫。景素欢面色忧虑,心事重重,宛月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在担心景青玉。

    “娘娘。”她唤了景素欢一声,提醒她用膳。

    景素欢却挥手:“本宫吃不下。”

    “娘娘若不照顾好自己,又怎么能照顾景家。”宛月劝道,“皇上这会儿心思都在怀瑞王身上,娘娘别担心了。对了,娘娘方才吩咐我的事已打点一番。就等夜里了。”

    “好。”景素欢深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桌上的膳食多多少少也才动了一动。

    这段时间里。皇帝暗地里派人四处寻东西,说是楚徽宫大火那天丢了,景素欢私下也留意了一会,听闻丢的东西是供奉天神用的一幅画卷。皇帝如此紧张那东西,宫中多少也有流言,说那画卷是无价之宝,倒勾起多少人的心思。她手下的人曾无意撞见浣妃的人也在寻找。

    更甚,连陈璇都时不时到宫中打探画卷的消息,只是皇帝身边的人口风紧。她来多少次都吃了闭门羹。

    现在想来,那幅画卷绝不简单是一幅供奉天神的画卷。

    当天她亦亲眼所见,芙岚将画卷扔给皇帝,那幅薄如蝉翼的绝美之作。很有可能会是皇帝为何让芙岚迎娶陈璇最重要的原因。景青玉请求她查的事到如今也没个端倪,想必是之前将重心都放错了地方。

    她应当先从画卷下手才是。

    夜里。

    宛月将行装都准备妥当。

    此时离观海节已去许久,宫中嫔妃都不可再随意出入皇宫,加上宫中禁卫有多了一层。

    但好在,午时从慕容昭庆身上顺的东西派上了用场。

    景素欢换上宫人的衣裳与宛月一同去承门的时候,便被慕容麾下的侍卫拦了下来。

    宛月将朝云宫的玉牌举给那些人看了几眼,道:“我两人奉娘娘之命出宫办事,你们敢阻拦?”

    那几名侍卫待看清楚。见果真是慕容昭庆的东西。躬身让开。

    贺楼乌兰同贺全被关在暗宫多日。

    但刘云影回朝将江昭叶写给西南王的信交予皇帝看过之后,皇帝勃然大怒,怨怒牵及陈浚。自然也少不了由陈浚举荐入宫的贺楼乌兰。命人将他们关入天牢。

    皇帝虽知道贺楼乌兰的身份,可当年战乱,南唐陈家也与贺楼氏的人许久未有交集。长久下来,本应同掌天下的两族变得陌生,更有仇恨交织在逝去的时光中。

    贺楼三姐妹忽的销声匿迹,在洪武元年,才又重现世间。

    陈浚将贺楼乌兰荐入宫中之时,只同皇帝提及玉屏卷,皇帝求功心切,将贺楼乌兰接入宫中。如今想来,才发觉端倪。

    天牢的侍卫将她们又拦了下来。

    此处负责看守的都是刘云影的淮军,宛月之前已经打点过,此时再将慕容昭庆的玉牌取了出来,那人也并未阻拦,只是按律警告几句,将人放行。

    天牢阴暗潮湿,关押的多是不要命的重犯,此刻见有女人进去,那些常年被铁链锁住的犯人便似没见过般如狼似虎的扑倒囚笼边,猛地拍打着铁柱胡乱呼喊一通。

    景素欢惊恐的后退了几步,宛月却异常镇定,冷眼望着这些扶着景素欢向前。

    穿过冗长的暗道,一步一步踩在石板上,只有阴冷的空气袭来。

    最里间的牢房里,有人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一面提着裤子骂骂咧咧着走出来:“没完没了这些不要命的东西!”

    出来时看见景素欢与宛月,油光满面的牢头儿又将黑沉的脸色换做一副淫荡的笑:“嘿!”他对领着她们进来的侍卫问道,“该不会是新来的女犯?”

    “这是庆娘娘派来的人,动不得!”侍卫颇有深意的朝牢头儿说了一句。他失望的走开。景素欢瞧见这般诡异越发的害怕,宛月低声附在她耳边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侍卫领她们到那间牢房前,牢门是打开的,侍卫见怪不怪,吩咐道:“快点,一炷香后便给我出去。”

    “是。”宛月应承道。先想暗处里探了几步。牢房里只有微弱的月光摄入,几乎昏暗的不见五指,见惯了黑暗的人还好,可宛月与景素欢锦衣玉食,哪有过不见明亮的日子。

    铺在地上的枯草在宛月脚下簌簌响着,景素欢紧紧跟在她身后,四处顾探。

    牢房里寂静一片,半晌后,两人才适应了光线。

    景素欢抬起手,朝墙面伸去,指尖几许冰冷,她试图扶着墙让自己走得更稳些,然而,掌心却倏地传来一片温热。她吓得收回手,惊动了宛月,两人抬目仔细朝着那一处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满含泪光的脸,许是被各种刑罚折磨过,他脸上已经没有一丝完好的皮肤,像被人剥了皮一般。景素欢心有余悸的抬起手心察看,上面赫然有几道血迹。

    “小姐……”宛月待看清眼前,方才的镇定也不免褪去几分。

    男人被按入墙中凹处,那上面还钉着锋利的铁钩,边上已将男人的衣服撕裂,更不知他背后又是何等惨状。

    男人看见她们,也不说话,兴许已经没有了出声的力气。

    他的目光只在她们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仿佛是认得她们的,然后,又将目光移开。

    景素欢这才将视线随着他探去。

    枯草上的女子全身**,被撕碎的衣裳纷乱一侧,她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甚至有被鞭打过的痕迹。

    景素欢不忍直视,想都不敢想,那些人怎能蹂躏枯草上的女人至此。

    方才牢头儿的那张脸再度出现在脑海,她们只觉得一阵恶心。

    “女巫大人……”宛月走到女人身边,有些颤抖的唤道。

    贺楼乌兰睁着眼睛木讷的盯着上方,毫无回应。

    墙上的贺全数日来经受酷刑,又眼睁睁看着贺楼乌兰被那些人糟蹋,他被迫看着那些满身肥肉的男人将她衣裳撕碎,一同欺负她。贺楼乌兰起先还反抗,可喊了几日后便安静下来,每每那些人来,她便静静的躺着,连衣裳也不穿。天牢里阴冷的天气不知给她带了多少病痛,可贺全也无法帮她,他自己如今也快要被他们折磨成肉泥了罢!

    景素欢莫名的觉得心酸,蹲在地上想把那些碎布遮会贺楼乌兰的身上,可于事无补。

    “即便被关押,可你也是女巫大人,他们怎么敢……”

    根本不知道皇帝哪门子的怒气将贺楼乌兰关入天牢,起先景素欢也只以为是因楚徽宫失火一事,皇帝责怪女巫大人办事不利才如此。可如今看来,并非那样简单。贺全与贺楼乌兰被人折磨成这样,想必也是皇帝下了令要严惩不贷,这些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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