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屏香-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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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发出一声惊呼。抬手将雪玉鞭挥掷出,格挡开暗灵的第一次攻击。但那样的伤害对暗灵来说无关痛痒,顷刻便又调转了个方向再度朝她冲来!
暗灵轻易将她拦腰卷起,腾在半空无法落地——猎猎疾风将少女单薄的衣裳撕裂,月白的布帛化为一条条彩缎逆风而扬。
萧钰骇然一惊,下意识的扯回那些碎裂的布帛挡在胸口。但风中似乎荡漾着一股令人迷醉的气息,不知道暗灵究竟做了什么,她只觉得逼近的那双眸中,含着令人无法拒绝的温柔,仿佛牵动着身体四肢不能自拔。
扯回布帛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手里的雪玉鞭脱手坠地。
萧钰的神智渐渐昏沉,暗灵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剧烈晃动的空气里仿佛裂开一个血口,朝着雪白的玉体吸食。
然而在血口停至少女心口之时,暗灵却猛地一震。
它下意识的松开口,幻化为人形退下来。张开双臂将凌空坠下的少女抱在怀中,盘腿坐到了地上。
静坐了半晌,红衣女人终于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放在少女心口……
但在触碰到的那一刻,暗灵如雪的脸上衍生出一条条裂痕,仿佛随时能将她撕裂!萧钰体内的这颗心……不正是自己在数百年前丢失的那一颗?!暗灵目光一变,脑海中忽然有许多回忆侵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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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阔的殿宇似乎从白雾里显现而出。
萧钰半梦半醒,睡眼惺忪的抬起头望着殿外两名身段姣好的侍女。
片刻,她们齐齐抬手打开了殿宇朱门。
这是什么地方?她方才明明是在幽林!
萧钰从碧青的草地上爬起来,疑惑的望着眼前的景象。
花团锦簇、清水浅流,一副春意盎然之象,全然同幽林不一样。一个天一个地!
“荭雪,过来!”
从殿宇中走出来的人望着草地上的少女厉色唤道。萧钰顺着男人的目光再往后探了一眼,他在叫谁?自己身后明明无人。
“荭雪!”
呼唤的声音沉了几分。
萧钰回过头。
面容清隽的男人指着她:“荭雪,别假意听不到,过来!”
难道,是在叫她?可她分明姓萧名钰,根本不认识什么荭雪?她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或许是男人在叫躲在哪一处的人也说不定。
然而看见她走去,男人明显缓和了几分:“快点。”
她的脚步微微一滞。
那道骁桀的目光果真在盯向她。
荭雪?荭雪!
难道,她是来到了谁的梦境?!
见她脚步迟疑。
男人叹了口气走来,不由分说牵住她的手朝殿宇中走去。
萧钰疑惑万分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一抹玄色衣袍,半晌回不过神。
“荭雪,你身为贺楼族的‘护’,怎可不好好练习?再偷偷溜出去玩,我就将你囚禁在重欢殿!”
男人一面在前走着一面声色俱厉的责备她。可萧钰分明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无法取代的宠溺。
还有,他提到了贺楼族!
那个名叫荭雪的女子,到底是何方人士?自己又怎么会到了她的梦境?
“祭司大人!”
朱门两侧的侍女见他们走来,屈膝行了一礼。
祭司大人!?这一刻,萧钰突然感觉自己脑子不太够用了,疑问一个一个紧接而来,令她应接不暇。贺楼族何曾有过男子登上祭司之位!?
就在思索之间。
男人牵着她面色不改走进殿宇。
如他衣袍的颜色一样,殿内的装饰均是沉沉的玄色,无端带来一种压迫。
他牵着她不知走过了多少间房,最后停在最宽敞的那一间。里头没有床榻、书案、甚至桌椅,所有的摆设就像祠堂一样。唯独供奉的东西有些特别,是一个锦盒。
男人朝锦盒走过去,虔诚的对它行过礼,才将它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萧钰忍不住惊呼:“雪玉鞭!?”
“荭雪,就在这练习,我教你的,都重新来一遍!”男人将雪玉鞭递给她,退居一侧,双目淡然的等待练习开始。
萧钰捧着雪玉鞭喃喃:“练……练习什么?”
“昨日才刚刚教过你,贺楼氏的术法,你此时便忘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接而叹息,“教我如何对你放得下心……你身为贺楼族的‘护’,若连自己都不能保护,又该如何护全一族……”
他说了这么多,萧钰明明也都听了进去,然而从头到尾却不知道他所说的这些跟贺楼族有什么关系。
此时的“荭雪”,全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来到了何处?为何会遇上这个被称作“祭司大人”的男人?
“祭司大人,不好了!”房间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未见人先闻声,侍女一边呼喊着一边朝这里跑来,“夕锋王朝的军队已经到了王城城外,王上遣人前来请祭司大人入宫商议如何应对!还望祭司大人速速前去。”
男人顷刻锁紧眉头,担忧的望着少女。
“荭雪……”
那样无奈而满含着爱慕的一声从男人嘴里低低唤出。
侍女在一旁急急催促。
男人走过来紧紧拥住她:“荭雪,离开王城,回到幽林。那才是贺楼氏的故土!记住,带着族人回去!”
似乎早就预感到今日王城有变,他早就做好了安排。
只要她能活着,贺楼族能够延续,他会拼尽一切为他们抵挡灾难!
“幽林?”萧钰喃道。
男人点点头,抬起手捧住少女的脸,转而急切的吻了下去。
那一吻,融进了他毕生的爱恋,令人难以承受,更无法割舍。
萧钰膛目结舌的看着他细长颤动的睫羽,顿然一惊,手足无措。
“祭司大人……”
漫长的一吻终在侍女的轻唤下结束。
男人松开她,一顿,决然的转过身离开。
“荭雪姑娘,快走。”侍女还留在房间里,等待她一起逃离。
在男人离去不到一个时辰里,萧钰尽量让自己融入到这个身份做“荭雪”该做的事。她知道幽林在哪里,知道贺楼氏对自己而言有多重要,更知道四周紧迫的氛围代表着什么?
集合了殿宇内的所有人,备好车马和逃亡的粮食,然而在他们即将要离开殿宇之时。外头已经传来打斗声。
胆大的侍女偷偷开了门缝望出去,一抹热血透过缝隙洒入殿中。只闻门外传来一阵奄奄一息的**。
“啊!”
侍女慌了神退回来跌坐地上。
因为那抹赤血,一室惊恐。
那名侍女看见自己要好的同伴被杀害,绝望爬上眉梢:“月儿,月儿死了……”
她恐慌的爬回来躲在萧钰身后:“荭雪姑娘,你要救我们,你要救我们。”
萧钰将雪玉鞭紧紧拽在手里,道:“放心,我会带着你们逃走!”
话方落音,殿宇朱门“嘭”的一声被人撞开。冷铁护身的军士挥着刀剑如望见猎物般疯狂的杀了过来。
萧钰试图杀了那名冲在最前的军士,可不知为何,挥出去的每一鞭,都没有落在那些人身上。
她刚刚来时,所躺的那片草地早已染成一片红色,那条浅流也早已变作血河。
年幼时,她在睦远王宫内所看到的景象便是这样的。
刀剑无眼,杀戮无情。
在这个梦境里,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是如何在千军中杀出一条路,等她回神的时候。一群人已经逃到了郊外。
“已经到了齐郡,再过不久,就要到幽林了吧。”面孔陌生的女子忽然走到她身边,神色淡然说道。
萧钰不认识她,更不知道她口中所说的“齐郡”,一路来她只以判别风向和观察山岭来确认幽林的方向,此刻,便也没有答话。
然而女子却在这样艰辛的逃亡中笑出了声:“哥哥在临走前,还是把雪玉鞭交给了你,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到我这个妹妹的努力,为了祭司之位,我也付出了很多。”
她顿了顿,接着道:“荭雪,哥哥那么喜欢你,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
“也许……是喜欢的。”想起方才那一吻,萧钰下意识答道。
谁知女子忽然冷笑:“你是护,你的心都不是你自己的,你怎么能喜欢哥哥?你的喜欢,想必根本抵不上哥哥对你的喜欢半分,他此生爱你,注定要得到辜负!”
女子说完,莞尔一笑往后退去。
然而,萧钰在听罢以后,心却猛地一颤。仿佛有一块巨石忽然被人扔到心室,无法承受的重量让她有瞬间的窒息。
“……他此生爱你,注定要得到辜负!”
爱而不得,却非爱不可。
“荭雪姑娘……”
“荭雪姑娘……”
不断地有人在她耳边喊出这个名字。
荭雪,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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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荭雪姑娘……”
一路来,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所有族人最先想到的便是她。
一个梦而已,却似没完没了。
萧钰用溪边的清水洗洗脸提神,再沿着预测的道路继续带领族人向幽林进发。她时不时还会回过头望着前来的路,期望那个祭司大人会追上队伍,跟随他们一起回到贺楼族的故土。
但一直没等到他。
已经不知走了多少个日夜,他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
幽林并不像她初次来时看到的那样,没有团团白雾,没有冰冷寒意,没有枯黑的残肢,更没有暗灵!
“荭雪姑娘。”
萧钰望着幽林有些出神,但再一转眼,身后已是另一番景象,凭空出现的齐整房屋,依木而建,宛若世外桃源。
欢声笑语阵阵从身后传来。
每一张面容上毫不见逃亡的疲惫。而女子也换了个发髻,对周身的景象并不惊奇。
这个梦境,忽然之间转换到数年之后。
“荭雪,你在想什么?”女子笑问,“在想哥哥吗?我知道,今日是他的忌日,你必定会有些伤心。不过今晚的祭典,你一定不能像往年一样缺席,你可是我们贺楼族的‘护’,没有你在,一点都没意思!”
“祭典?”萧钰望着女子有些出神,她说“忌日”,难道,祭司大人已经不在人世?明明只是入宫商议事情,怎么可能会死?
“是,要祭祀为我们逝去的祭司大人。”女子的神色有些古怪,萧钰说不清楚其间包含什么,但却觉得这个女子并非如她表面看到的那般友好。她转而一笑,捧住少女的脸,“我贺楼羽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是你……还有哥哥,终于,如今已经有一个人死去了呢,接下来,会是你吗?”
萧钰一震,想要挣脱那双禁锢着脑袋的手,可女子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是你哥哥……”她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这世上,怎还会有人讨厌自己的至亲到如此地步!
然而贺楼羽冷冷道:“是哥哥夺走了我的祭司之位,他将神谕置之不顾,让预言成真,贺楼族遭此大难,都是因为你们!”
神谕?
“祭司之位,传长非幼,传女非男,若违此谕,天地诛之!”贺楼羽说着松开手,转身离开,恢复如花笑颜。只留下萧钰一人驻在原地。
不错,贺楼族的确是有这样一个必须遵守的条律,不知从何时开始传承,也不知是为何,然而,它却如神意般存活在贺楼族每一人的心里。因那句“天地诛之”,从未有人敢违抗这一条律。
而萧钰忽然来到这个梦境,所认识的第一个男人正是贺楼祭司!他违抗了条律,所以,贺楼族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