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养儿手札-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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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在外头对着墨漪是露怯,进来了见着袁璐就委屈起来了,眼眶里一下子就有了眼泪。
“你这是哭什么,我可还没说你。”袁璐有些好笑,“自己拿帕子擦擦,别我还没说你什么,外人瞧着当你是我骂哭了。”
绿水背过身去拿帕子擦了擦,有些委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奴婢只是和那墨漪有些不对付,您要骂要罚,都是奴婢应该的。”
袁璐摆摆手,“上次那件事也是闹了笑话,墨漪是个拎不清的,在我这里也待不久,你也不用天天同她针尖对麦芒的,隔几日她就会被调走的。”
话说到这里,袁璐就忽然想到了什么,只是这时也不便多说,只继续对绿水道:“去前头拿这两日的礼单来,不许再没了规矩,再被我听到你在前头如何失了分寸,就按规矩罚你。”
绿水福了福身,苦着脸应了声“是”。
绿水去了以后,袁璐就让其他人先下去了,只留下了吕妈妈说话。
吕妈妈以为她是要问今日府中了解到的情况,正准备跟她好好说说,袁璐却问起了别的——
“咱们院子里现下这些二等丫鬟都是不能留的,亏我还算自认是个能管事儿的,竟也出了这样的乱子。”
吕妈妈就道:“您过往身子不好,院子里的那些也未曾近身伺候,便不曾在事上显露出秉性来。说起来,也怪老奴监管不力,让这等不通透的人留到了现在。”
“妈妈这又说到哪里去了,你也说了以往我身子不好,光这一点就够你们四个忙活的了。咱们院子里这么久都没出大纰漏,都该归功于你们才是。哪里来的怪罪。”
吕妈妈想了想,道:“您可是在烦恼如何处置她们?如今老夫人那头也有自己的烦心事,照理说咱们并不该让这等小事扰着她。可墨漪等人说到底还是当年在老夫人的精挑细选下给放到您身边的,她们也没出大错,若是赶出去或是发卖了,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不如就还让她们回袁府,做一些简单清闲的事情便是。”
袁璐点了点头,“妈妈这是和我想到一处了。我虽觉得这几个人也是轻不得重不得的有些难办,却也不是我留你说话的原因。”
吕妈妈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袁璐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咱们院子里精明强干的妈妈不少,却也出了拎不清的丫鬟。不知道妈妈往年可知道,咱们袁府里可还有那些糊涂的,却也轻不得重不得的下人?”
吕妈妈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却还是仔细回忆道:“老夫人治家的手段那是有目共睹的,只是老太太身边那一屋子的人,却都是没分寸的。直到老太太去了才逐渐地被调丨教出来。老夫人也知道这些人不是真的忠心,用起来也不顺手,不过是卖了老太太的面子,才把那一屋子人一直都留着。除开这些,咱们袁府上下的人真的是再和顺不过了。”
说到这一屋子人,袁璐的脑海里已经隐隐有了计划。只是这些人老且刁,想收到手下那是必不可能的了,为今之计就是如何利用了。
她们也就说了一会儿话,没多久绿水就拿着礼单回来了。
袁璐接过礼单看了看,一边问绿水说:“跟你说的规矩可没忘了吧?”
绿水福了福身,“您的吩咐我哪儿敢不从。我先去了书房请国公爷身边的二和通传,然后等了片刻,二和让我进去我才进去的。在国公爷面前也是一句旁的没说,只把来意都交代明白了,拿到了东西行过礼回来的。”
袁璐就笑着“恩”了一声,“往后要往前头跑的差事就都落在你身上了。你这胆子总要练练的。”
绿水愁眉苦脸地应了一声。其实她刚才去前头真可谓是一路畅通无阻,就是进了书房,成国公跟他说话也算是温和的,可她就是觉得那位黑面神国公爷身上的气势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她从头到尾头都没敢抬,说话的时候像背书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这才好不容易熬过了……想到以后还都要在这么煎熬下去,绿水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78章 内情
第七十八章
高斐说要帮袁璐打听消息,并不是骗她。而是真的实打实地下功夫去打听了,只是有一句话他还真的没说错,袁府家风清正,想套话还真是一点都套不出。那就是个外出买菜的下人,嘴上都跟套了锁似的。
袁璐说从吴氏身边下手,那并不是没有原因。吴氏这个人自己就是个小家碧玉,管束下人的手段就完全不能跟陈氏同日而语。
然而有一点是她所不知道的,陈氏已经将吴氏掌家的权利收了回去。吴氏现在是夹紧了尾巴做人,唯恐行差踏错,连带着她身边的下人,那也是谨小慎微。
高斐盘桓了几日,实在不得法。刚开始可能也就是想着帮那小袁氏一个小忙,可真遇到了水泼不进的袁府,他要套不出点什么反倒像是没本事。
这日下朝,高斐就将袁老爹请到酒楼吃饭。
女婿做东,老丈人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袁老爹面白蓄须,颇有些文人雅士的风范。只是这日看着却比从前苍老了几分。
高斐只做没看见,仍和他和从前一般说话。
出宫不远,就有一酒楼。二人上楼,选了个安静的包间。小二列上酒肴,高斐举杯相劝。先说了些朝堂上的大事,又引入内宅家人之事。推杯换盏,酒酣耳热,高斐给二和打了个眼色,二和就去厨下将那黄酒换成了陈酿。
又过了一刻钟的功夫,袁老爹就面红耳赤,头重脚轻,呈醉酒之态了。
高斐也不比他好过,他之前也不知道他这岳丈的酒量竟这般好,两人喝了近十斤酒才将他灌醉。且他岳丈从前喝酒都是点到即止,这次却像是毫无顾忌故意喝醉一般。
袁老爹喝醉以后,高斐并不把他送回袁府,而是将她抬回了自家成国公府。
袁璐听说自己老爹来了成国公府,赶紧就想着换衣服梳妆打扮去见他。
来报的丫鬟却说:“夫人不忙装扮,亲家老爷和国公爷都喝醉了,现下都在前头等着您去看呢。”
这下袁璐也不换什么华丽衣裳了,只穿了件家常的褙子,一边念叨着“怎么两个人还一起喝醉了”,一边就跟着丫鬟去了前头。
袁老爹被安置在榻上。高斐坐在桌前。
袁璐一进门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酒气,她一边用帕子捂着口鼻,一边命人开窗散味。
醒酒茶这时也煮好了呈上来了,袁璐给高斐行了礼,高斐闭着眼睛身体笔直地端坐着,她来了也并不说话,袁璐就让人将醒酒汤喂给她,然后自己端着另一碗去给榻上昏睡着的袁老爹了。
她轻轻拍了拍她爹,袁老爹就迷迷糊糊地支吾了两声。
袁璐吹着热气给她爹喂了半碗下去,袁老爹这才有些清醒过来。一睁眼看到坐在窗前一手端碗,一手拿调羹的闺女,他立刻就老泪纵横了。
袁老爹红着眼睛握住了她闺女的手。袁璐一看他这样子就觉得自己老爹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了。他爹年轻时芝兰玉树,人到中年依旧温润如玉,翩翩君子,就应该是从容淡定、洞悉世事的模样,怎么就这么狼狈了?
她让丫鬟收了碗,拍了拍她爹的手,“您这是怎么了?身上哪里不舒服?”
袁老爹摇摇头,刚喊了声“闺女啊……”,话音未落,一声作呕,扒着床沿吐了起来。
袁璐就赶紧让人上前收拾,一边还让人倒热茶给袁老爹漱口。
手忙脚乱之际,她去外间看了看高斐,高斐还端坐在那里,面前一碗没动过的醒酒汤。
他就那样一言不发地闭眼坐着,下人也不敢贸然喊他。二和轻轻地喊过他一次,见他没反应,也不敢再喊。
袁璐倒是没那么多顾忌,上去规规矩矩地轻声讲了两句话,见他没反应,就捶了他肩膀一下。
差点没把满屋子下人的下巴给惊掉了。
袁璐捶了两下高斐还是不动如山,她也没那么斯文了,一手抄起汤碗,一手捏着高斐的下颚,直接就准备给他灌了。
二和看不过眼,就上前说:“夫人这样,主子可是要发怒的。”
袁璐将手中的汤碗往他面前一送,似笑非笑地道:“不然你来?”
二和连忙一边摆手一边退后。
袁璐这也是没办法,这见过喝醉装疯卖傻的,倒下死睡的,特别话多的,就是没见过喝醉了跟活死人似的呆坐着的,当下真的就一碗汤给灌下去了。
一直灌下去了大半碗,高斐被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袁璐这才停下手,拿着帕子将他下巴和脖颈间的汤水都抹干净了。
高斐比袁老爹还强一些,醒酒汤喝下去没多久就睁开了眼。
袁璐见他醒了,就问:“怎么好端端的一起喝起了酒?还两人一起喝醉了。”
高斐先是茫然了一阵,然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眼神仍然愣愣的,“不是你让我去探听你家的事么,这就是最后的办法了。”
他醉酒后的语气倒没那么冷冰冰了,听起来跟唠家常差不多。
袁璐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哪里是去套话探听消息的?我看你比我爹也好不了多少。”
高斐蹙着眉板下脸,义正言辞地呵斥她:“你这妇人,着实不知好歹!且这点小酒,又算的了什么!”说罢直接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往门外走去。那走的叫一个健步如飞,步履稳健!……结果门槛绊了一下,他就一头栽下去了。
二和赶紧去扶,高斐已经轻轻打起了鼾。
袁璐:……
高斐被二和掺下去以后,袁璐又去看她爹。
袁老爹吐过以后人已经清醒大半,这是屋内的秽物也被清理了,下人们正在用熏香熏屋子。他被伺候着漱口净面,也换上了客用的干净衣衫。
袁璐就跟着他爹一起到外头说话。
袁老爹抿了口热茶,目光沉静如水,和之前酒后失态的模样判若两人。他气定神闲地捋了捋胡子,“我那女婿呢?”
袁璐哭笑不得地道:“他那才是真的醉酒了,适才被我灌了半碗醒酒汤醒了一会儿,现在已经睡下了。”
袁老爹笑了笑,说:“爹早就想着要来看看你,只是近日公事繁忙,一直脱不开身……”
“前些日子让吕妈妈送了些东西回去贺喜,也不知道爹爹见着没有?”
袁老爹的面色就有些尴尬了,过了片刻才说:“事情你娘都和你说了吧?钟姨娘的这个孩子来的突然……”
袁璐又打断道:“我娘什么都没同我说呢,爹。”
袁老爹的脸色颇为复杂,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袁璐跟她爹笑了笑,不缓不急地给他倒了杯茶,“今日时辰尚早,您在这里用了晚饭再走。咱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把话说清楚。”
袁老爹斟酌了半天,一把胡须都要捻断了。
袁璐不紧不慢地屏退了人,中间还让人换了几次茶,终于等到她爹开口——
“你们府里的事我已经在御前禀明了,圣上已经默许你和成国公的和离。你们和离后,圣上会给成国公赐婚齐国公府的姑娘。你娘为了这件事跟我争执了许久,怪我没有为两个哥儿争取……钟姨娘的事,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只是这个孩子,是万万不可留下的。”
“这是为何?”袁璐惊讶,“虽说姨娘这种手段可耻了些,可到底是您的骨血。还是说是我娘……”其实说来也奇怪,如果袁老爹对这孩子视若珍宝,她为了她娘,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