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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东周列国志-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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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驰入秦军。

却说秦景公引大将嬴詹及公子无地,帅车四百乘,离棫林五十里安营,正遣人探听晋兵进止,忽见东角尘头起处,一彪车马飞来,急使公子无地率军迎敌。栾鍼奋勇上前,范鞅助之,连刺杀甲将十余人,秦军披靡欲走,望其后军无继,复鸣鼓合兵围之。范鞅曰:“秦兵势大,不可当也!〃栾鍼不听,嬴詹大军又到,栾鍼复手杀数人,身中七箭,力尽而死;范鞅脱甲,乘单车疾驰得免。

栾黡见范鞅独归,问曰:“吾弟何在?”鞅曰:“已没于秦军矣!〃黡大怒,拔戈直刺范鞅,鞅不敢相抗,走入中军,黡随后赶到,鞅避去,其父范匄迎谓曰:”贤婿何怒之甚也?“黡妻栾祁,乃范匄之女,故以婿呼之。黡怒气勃勃,不能制,大声答曰:”汝子诱吾弟同入秦师,吾弟战死,而汝子生还,是汝子杀吾弟也,汝必逐鞅,犹可恕,不然,我必杀鞅,以偿吾弟之命!〃范匄曰:“此事老夫不知也,今当逐之!〃范鞅闻其语,遂从幕后出奔秦国。

秦景公问其来意,范鞅叙述始末,景公大喜,待以客卿之礼。

一日问曰:“晋君何如人?〃对曰:”贤君也,知人而善任!〃又问:〃晋大夫谁最贤?〃对曰:“赵武有文德,魏绛勇而不乱,羊舌茫坝凇洞呵铩罚爬象菩庞兄牵钗缌偈抡蚨ǎ几竸苁洞筇澹砸皇敝 F渌洌嘟韵坝诹畹洌耸仄涔伲蔽锤仪嵋橐玻 ň肮衷唬骸比辉蚪蠓蛑校稳讼韧觯俊倍栽唬骸拌锸辖韧觯 ň肮唬骸逼穹且蕴薰屎酰俊ǚ恩痹唬骸拌稂d虽汰侈,犹可及身,其子盈必不免!〃景公曰:”何故?〃鞅对曰:“栾武子恤民爱士,人心所归,故虽有弑君之恶,而国中不以为非,戴其德也,思召公者,爱及甘棠,况其子乎?黡若死,盈之善未能及人,而武之德已远,修黡之怨者,必此时矣!”

景公叹曰:“卿可谓知存亡之故者也!”乃因范鞅而通于范匄,使庶长武聘晋,以修旧好,并请复范鞅之位。悼公从之,范鞅归晋,悼公以鞅及栾盈并为公族大夫,且谕栾黡勿得修怨。自此秦、晋通和,终春秋之世,不相加兵。有诗为证:

西邻东道世婚姻,一旦寻仇斗日新。

玉帛既通兵革偃,从来好事是和亲。

是年栾黡卒,子栾盈代为下军副将。

话分两头。

却说卫献公名衎,自周简王十年,代父定公即位。因居丧不戚,其嫡母定姜,逆知其不能守位,屡屡规谏,献公不听。及在位,日益放纵,所亲者无非谗谄面谀之人,所喜者不过鼓乐田猎之事。

自定公之世,有同母弟公子黑肩,怙宠专政,黑肩之子公孙剽,嗣父爵为大夫,颇有权略,上卿孙林父、亚卿宁殖,见献公无道,皆与剽结交,林父又暗结晋国为外援,将国中器币宝货,尽迁于戚,使妻子居之。献公疑其有叛心,一来形迹未著,二来畏其强家,所以含忍不发。

忽一日,献公约孙、宁二卿共午食,二卿皆朝服待命于门,自朝至午,不见使命来召,宫中亦无一人出来。二卿心疑,看看日斜,二卿饥困已甚,乃叩宫门请见,守阍内侍答曰:“主公在后圃演射,二位大夫若要相见,可自往之。”孙、宁二人心中大怒,乃忍饥径造后圃,望见献公方戴皮冠,与射师公孙丁较射,献公见孙、宁二人近前,不脱皮冠,挂弓于臂而见之,问:“二卿今日来此何事!”孙、宁二人齐声答曰:“蒙主公约共午食,臣等伺候至今,腹且馁矣,恐违君命,是以来此。〃献公曰:”寡人贪射,偶尔忘之,二卿且退,俟改日再约可也!“

言罢适有鸿雁飞鸣而过,献公谓公孙丁曰:“与尔赌射此鸿。〃孙、宁二人含羞而退,林父曰:”主公耽于游戏,狎近群小,全无敬礼大臣之意,我等将来必不免于祸,如何?“宁殖曰:”君无道,止自祸耳,安能祸人?“林父曰:”我意欲奉公子剽为君,子以为何如?“宁殖曰:”此举甚当,你我相机而动便了。〃言罢各别。

林父回家,饭毕,连夜径往戚邑,密唤家臣庾公差、尹公佗等,整顿家甲,为谋叛之计。遣其长子孙蒯,往见献公,探其口气,孙蒯至卫,见献公于内朝,假说:“臣父林父,偶染风疾,权且在河上调理,望主公宽宥。〃献公笑曰:”尔父之疾,想因过饿所致,寡人今不敢复饿子。〃命内侍取酒相待,唤乐工歌诗侑酒。太师请问:“歌何诗?”献公曰:“《巧言》之卒章,颇切时事,何不歌之?”太师奏曰:“此诗语意不佳,恐非欢宴所宜。〃师曹喝曰:”主公要歌便歌,何必多言!“

原来师曹善于鼓琴,献公使教其嬖妾,嬖妾不率教,师曹鞭之十下,妾泣诉于献公,献公当嬖妾之前,鞭师曹三百,师曹怀恨在心,今日明知此诗不佳,故意欲歌之,以激孙蒯之怒。遂长声而歌曰:“

彼何人斯,居河之糜?

无拳无勇,职为乱阶。“

献公的主意,因孙林父居于河上,有叛乱之形,故借歌以惧之。孙蒯闻歌,坐不安席,须臾辞去。献公曰:“适师曹所歌,子与尔父述之。尔父虽在河上,动息寡人必知,好生谨慎,将息病体。”孙蒯叩头,连声“不敢”而退。

回戚,述于林父。林父曰:“主公忌我甚矣,我不可坐而待死。大夫蘧伯玉,卫之贤者,若得彼同事,无不济矣!”乃私至卫,往见蘧瑗曰:“主公暴虐,子所知也,恐有亡国之事,将若之何?”瑗对曰:“人臣事君,可谏则谏,不可谏则去之,他非瑗所知矣!”

林父度瑗不可动,遂别去,瑗即日逃奔鲁国。

林父聚徒众于邱宫,将攻献公。献公惧,遣使至邱宫,与林父讲和。林父杀之。献公使视宁殖,已戒车将应林父矣,乃召北宫括。括推病不出,公孙丁曰:“事急矣!速出奔,尚可求复。”献公乃集宫甲约二百余人为一队,公孙丁挟弓矢相从,启东门而出,欲奔齐国。

孙蒯、孙嘉兄弟二人,引兵追及于河泽,大杀一阵,二百余名宫甲,尽皆逃散,存者仅十数人而已,赖得公孙丁善射,矢无虚发,近者辄中箭而死,保著献公,且战且走,二孙不敢穷追而返。

才回不上三里,只见庾公差、尹公佗二将引兵而至,言:“奉相国之命,务取卫侯回报。”孙蒯、孙嘉曰:“有一善箭者相随,将军可谨防之!〃庾公差曰:”得非吾师公孙丁乎?“原来尹公佗学射于庾公差,公差又学射于公孙丁,三人是一线传授,彼此皆知其能。

尹公佗曰:“卫侯前去不远,姑且追之。”

约驰十五里,赶著了献公,因御人被伤,公孙丁在车执辔,回首一望,远远的便认得是庾公差了,谓献公曰:“来者是臣之弟子,弟子无害师之事,主公勿忧。〃乃停车待之。

庾公差既到,谓尹公佗曰:“此真吾师也。〃乃下车拜见,公孙丁举手答之,麾之使去。庾公差登车曰:”今日之事,各为其主。我若射,则为背师;若不射,则又为背主。我如今有两尽之道。〃乃抽矢叩轮,去其镞,扬声曰:“吾师勿惊!〃连发四矢,前中轼,后中轸,左右中两旁,单单空著君臣二人,分明显个本事,卖个人情的意思。

庾公差射毕,叫声:“师傅保重!〃喝教回车,公孙丁亦引辔而去。尹公佗先遇献公,本欲逞艺,因庾公差是他业师,不敢自专,回至中途,渐渐懊悔起来,谓庾公差曰:”子有师弟之分,所以用情,弟子已隔一层,师恩为轻,主命为重,若无功而返,何以复吾恩主?“庾公差曰:”吾师神箭,不下养繇基,尔非其敌,枉送性命!〃尹公佗不信庾公之言,当下复身来追卫侯。不知结末如何?再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二回 诸侯同心围齐国 晋臣合计逐栾盈

话说尹公佗不信庾公之言,复身来追卫侯,驰二十余里,方才赶著。公孙丁问其来意,尹公佗曰:“吾师庾公,与汝有师弟之恩;我乃庾公弟子,未尝受业于子,如路人耳,岂可徇私情于路人,而废公义于君父乎?”公孙丁曰:“汝曾学艺于庾公,可想庾公之艺从何而来?为人岂可忘本!快快回转,免伤和气。〃尹公佗不听,将弓拽满,望公孙丁便射。

公孙丁不慌不忙,将辔授与献公,候箭到时,用手一绰,轻轻接住,就将来箭搭上弓弦,回射尹公佗,尹公佗急躲避时,扑的一声,箭已贯其左臂,尹公佗负痛,弃弓而走,公孙丁再复一箭,结果了尹公佗性命。吓得随行军士,弃车逃窜,献公曰:“若非吾子神箭,寡人一命休矣!”公孙丁仍复执辔奔驰。

又十余里,只见后面车声震动,飞也似赶来,献公曰:“再有追兵,何以自脱?”正在慌急之际,后车看看相近。视之,乃同母之弟、公子鱼专冒死赶来从驾,献公方才放心。

遂做一路奔至齐国,齐灵公馆之于莱城。宋儒有诗谓献公不敬大臣,自取奔亡,诗曰:

尊如天地赫如神,何事人臣敢逐君?

自是君纲先缺陷,上梁不正下梁蹲!

孙林父既逐献公,遂与宁殖合谋迎公子剽为君,是为殇公。

使人告难于晋,晋悼公问于中行偃曰:“卫人出一君复立一君,非正也,当何以处之!”偃对曰:“卫衎无道,诸侯莫不闻,今臣民自愿立剽,我勿与知可也。〃悼公从之。

齐灵公闻晋侯不讨孙、宁逐君之罪,乃叹曰:“晋侯之志惰矣!我不乘此时图伯,更待何时?”乃帅师伐鲁北鄙,围郕,大掠而还,时周灵王之十四年也。

原来齐灵公初娶鲁女颜姬为夫人,无子;其媵鬷姬生子曰光,灵公先立为太子。又有嬖妾戎子亦无子,其娣仲子生子曰牙,戎子抱牙以为己子。他姬生公子杵臼,无宠。戎子恃爱,要得立牙为太子。灵公许之,仲子谏曰:“光之立也,久矣!又数会诸侯,今无故而废之,国人不服,后必有悔!〃灵公曰:”废立在我,谁敢不服!〃遂使太子光率兵守即墨。光去后,即传旨废之,更立牙为太子,使上卿高厚为太傅。

寺人夙沙卫强而有智,以为少傅。鲁襄公闻齐太子光之废,遣使来请其罪,灵公不能答,反虑鲁国将来助光争国,所以与鲁为仇,首先加兵,欲以兵威胁鲁,然后杀光。此乃灵公无道之极也。鲁使人告急于晋,因悼公抱病,不能救鲁。

是冬,晋悼公薨,群臣奉世子彪即位,是为平公。鲁又使叔孙豹吊贺,且告齐患。荀偃曰:“俟来春当会诸侯,若齐不赴会,讨之未晚。〃

周灵王十五年,晋平公元年,大合诸侯于溴梁。齐灵公不至,使大夫高厚代。荀偃大怒,欲执高厚,高厚逃归。复兴师伐鲁北鄙,围防,杀守臣臧坚。叔孙豹再至晋国求救,平公乃命大将中行偃合诸侯之兵,大举伐齐。

中行偃点军方回,是夜得一梦,梦见黄衣使者执一卷文书,来拘偃对证。偃随之行,至一大殿宇,上有王者冕旒端坐,使者命偃跪于丹墀之下,觑同跪者乃是晋厉公、栾书、程滑、胥童、长鱼矫、三郤一班人众,偃心下暗暗惊异。闻胥童等与三郤争辩良久,不甚分明,须臾狱卒引去,止留厉公、栾书、中行偃、程滑四人。厉公诉被弑始末,栾书辩曰:“下手者,程滑也。〃程滑曰:”主谋皆出书、偃,滑不过奉命而已,安得独归罪于我!〃殿上王者降旨曰:“此时栾书执政,宜坐首恶,五年之内,子孙绝灭。〃厉公忿然曰:”此事亦由逆偃助力,安得无罪!〃即起身抽戈击偃之首,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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