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如莲-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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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是鼎瑞公司的奇人,为人就象脸皮硬成了陈年干,老公在翱翔高中教书。家中有两个孩子,其中有个孩子叫她姑姑。蔡每个月都领独生子女补助,在一次计划生育检查中被举报曝光。公司裁员时拒不下岗,领导班子向建委档案科汇报此事,凑巧由蔡的老公以前的学生受理,结果当然是蔡赢了,工资照常发,但是无岗位。这次周经理主持大局,点兵点将只要了几个人,摊子很小。蔡曾是周经理任小头目时候的手下,因为有个月未发生活费,蔡将周告了,公司副经理劳在东狠狠地批评了周,周回到分部逮到蔡就骂:“全公司上下有谁要你,你心里没数?老*”周刚当经理的时候,蔡腆着老脸给周送礼遭拒。
蔡在实行人员竞聘公投的时候,自知人缘差,想走后门,还曾经给飬送礼,不知道两人协商出什么条件,总之有天傍晚鼎瑞公司有些职工在底层楼道上乘凉,看到飬将礼品盒还给蔡。
蔡的票数少得可怜,而且最后也未被聘上。
蔡对工作很认真,以前还在档案室工作的时候,经常拿出相关教材做读书笔记。
孙后来在路上遇到蔡两次,蔡在单位名声不好,以前上班时对新人一直是拉拢的,她和蔡面子帐过得去。但现在蔡不能上班,依其性格当然对孙势同水火,阴沉着脸,孙就当没看见。其实孙当不了出纳,公司鱼龙混杂,很多都是押土地进来的,常趁她不熟业务欺负她。象蔡这种在领生活费的时候借机发难都算小儿科。
孙家对门邻居有个小亲戚常来,估计和她差不多年龄。每次来总是声势盛大,特别是离开的时候,主人和客人要在房门前楼道里大声说好半天话。那年轻女子说话很急切,仿佛掏心掏肺似的,有次竟然对着男主人大声说:“我现在回去洗澡!”男主人是位老头子,年轻女子的姑父。这天孙忍不住和母亲提起,母亲说,那女子以前当出纳,有人怀疑贪污,就得神经病了,现在好了。
紫比孙大两岁,依凭父亲是洪经理的好友,担任预算科的副科长,该科没有正科长,所以紫实质是以副代正。紫工民建中专专业毕业,时刻提防孙学会预算,孙早就断了向紫学习的念头。自从劳在东给紫一张房屋造价表,紫出现了用计算器计算错误的低级失误后,年轻的劳经理严厉训斥紫:“你这算的什么东西?算都算错了!”此后公司所有的工程预算都给孙做,工作并不忙,但孙觉得不平,紫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管,照拿工资,还恬不知耻地说:“一般科室都是办事员做事。”切!平心而论,紫不算坏,谁让她们是同行呢?紫说过:“同行是冤家。”何况孙的学历比紫高一个档次。孙一直因为自己的电大学历而自卑,但鼎瑞成立好几年了她是第一位大学生。不过紫属于贤妻良母型,对事业并无追求。当年初中毕业去千里迢迢的钧莱省某小城读中专,举目无亲,只有寒暑假回家,大概是性格内向的缘故,有段时间觉得不堪忍受生活的沉闷,常在信纸上写:“你们来看看我,再不来我要成神经病了!”写完就撕,扔进垃圾筒,但不知怎么有一张没撕寄出去了,很快母亲就来了。总算读完书回到捷州,某天父亲正准备出门,去找筑容经济开发区的朋友安排女儿的工作,母亲喊住他:“刚从那远的地方回来,又要送出去?!”筑容是捷州市下辖的离省会汀菲市较近的镇,由于是交通枢纽,被确定为经济开发区。紫的母亲经过那次“家信求救”事件已不再放心让女儿一个人在外地生活。
紫进鼎瑞的时候公司已陆续进了很多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人,大家有时就起哄谁跟谁一对。那时紫和饶是在一个科室,但后来紫和亮成了一对,鼎瑞唯一的一对。亮是公司第一美男,但据说自己长得漂亮的人找对象时往往会忽略对方的长相,这话有真理性,因为紫隐约有滑入丑女的危险。紫对孙说两人缘起一次填表。亮是公司政工科的,有次紫去填表,遇到一个疑问不知怎样填就问了,亮不做声。紫窘得不行。但两人在一起后亮坦陈:“那次看出来你做事不含糊。”两人最让公司人诟病的是紫未婚先孕。现在这种事习以为常,顶多是嗔怪防范措施没做好。但倒回去二十年,那可被视为检验女子人品的试金石。不过公司里小嫂子们都说是亮的问题:“看不出来亮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有这种花肠子!”紫有次向孙解释得很隐晦:“若不同意就觉得太残忍。”
作者有话要说:
☆、年轻的代价
其实孙看得出来紫对大家议论的和饶的可能曾孜孜期待过,不然紫在提到这一页的时候脸上就不会突显愤怒委屈的神色,仿佛是现在还想不明白:饶为什么就是不喜欢自己?饶后来找的老婆妃只有初中学历,是孙电大好友苑在大世界商场工作时的同事,很漂亮且风情万种的样子。家庭条件和物质条件远不如紫。饶说话很慢,虽然学的是对口专业,但从理论到实践的过程在工民建领域不是一般的不省心,显然他还处在探索阶段,日常总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惫懒相,他需要的是妃这种能用靓丽的样貌和热情四溢的生命力激活自己的伴侣,而不是紫那种内敛气质的陋容女生。紫结婚多年后拉了双眼皮,原本细长的眼睛顿时明眸善睐起来,对服饰打扮有自己的心得,品味不错,冬天米脂色的长褛,夏天一袭浅黄色碎花长裙,很有做女人的感觉。但可能是年龄比亮大的缘故,再加上相貌方面的原因,公司里好事的人背后总说紫配不上亮,这话最后传到了紫的耳朵里,她脸一沉:“也不想想他是外地的!”亮来自枫哲省映若市,两人结婚在物质上最大的收获是分到一套房子。紫说亮刚来鼎瑞时是住在姑姑家里,是姑姑出的主意让他在本公司找个适合的,就是基于这个考虑:任何单位分房子优先考虑双职工。鼎瑞开发公司底层是门面对外出租,二楼办公,上面还有八层全部是本单位职工居住。那时还有很多套是空着的。紫发着狠笑道:“原来是为了房子和我在一起。”虽然公司给紫和亮这套房子,但真正得到房子却是在腥风血雨之后。
紫那时的密友芯也到了要与安结婚的时候,先下手为强,撬开了那套房,进去把地板都装修完了才被紫和亮发现。两人的第一反应是去找公司领导裁决,碰了钉子。亮上门找芯理论,芯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等到两对小夫妻面对面在新居针尖对麦芒的时候,上演的是安跟亮、芯跟紫大打一架的武斗。最后当然是房子物归原主,紫支付了地板装修费。
孙刚进鼎瑞的时候,芯说:“这公司很复杂。”
原来芯是自评。
尽管这句话的本意是对这公司的总体感受,芯肯对孙这位新人这样说,不无善意的提醒之意。芯除了紫以外,和公司的人相处得不错。即使是和紫闹出这档子事,公司里也有人为芯说话。
孙去过紫家,紫指着石英地面说:“这年头还有装石英地面的,你看芯是不是恶心!”孙没有做声。老实说她觉得芯慧眼独具。早已流行地板砖了,本市最受大众欢迎的就是那种橙红色花图案。中国人对红色是有着根深蒂固的传统情结的,而这种橙红色接近红砖的天然颜色,又很大方喜庆,所以风靡捷州。有钱的人家客厅铺大理石花岗岩,卧室铺木地板。可是孙自幼小脑欠发达,初次去姐姐家就被地板砖地面滑了好几跤,这种地面一见水更滑。石英地板是紧紧贴着地面的,给人浑然一体的感觉,踩在上面脚底仿若无物。孙在电大二年级的时候学校搬到郊区,每天骑车上学,后半段都是土路,她最喜欢雨后半干半湿的地面,骑着车子时能感觉到结成一体的湿土韧性的弹力。在沁州子衿师院图书馆工作申报副高职称时,要去郁锦省省会屏采市面试。第一次申报时竞争异常惨烈,新来的荚在古籍室工作了两个月,然后去流通室工作,职称英语考试未过,但仗着老公是本市人事局要人,伪造了一张在古籍室工作免考英语的证明,图书馆议论纷纷。孙没有核心论文被刷。第二次来屏采,报到之后上以前那家小旅馆,谁知竟然在装修,对屏采人生地不熟,只好就近住进徜徉宾馆。是四星级,走廊铺上了软软的地毯,可是那地毯实在不敢恭维,每走一步就感觉如在空中,地面塌下去很多,半天都抬不起脚。
要踩高跷不?纯粹是浪费时间。
芯是传奇。从爱情开始。在火车站认识了一位陌生男子,不久俩人结婚。芯的父亲就是在火车站上班,那么这一段奇缘情有可缘。芯的眼睛很大,凹陷,皮肤很黑,象东南亚人,安外形相貌都不错,在捷州市下属的戈湖镇工作。两人没抢到紫的房子,只好蜗居在鼎瑞大厦的一个单间里。后来芯下岗,日子更艰难。公司里资格较老的破落户爻一字一顿:“找人找戈湖的!”
孙有次被芯邀请到蜗居里玩,看到一张芯的照片:站在阳光下,左手臂抬到肩部伸直了,右手臂弯在耳朵边,凝眸深思,仿佛是在探寻着什么,少女之思不可方物,前后都是黄灿灿的油菜花,很有文艺范。几年后芯成为鼎瑞人窃窃私语的热门话题。做保险战绩辉煌,很快就升为主管,但名声坏了,后来竟发展到在家门口偷情,鼎瑞大楼很多人都看到过。上下楼经过芯家的人常听到里面安暴打芯的声音,伴随着芯“哎哟哎哟”地惨叫。
除了芯以外紫最恨的人就是劳在东。劳的年龄比紫小。洪经理出车祸住进医院,给了劳从副经理升为正经理的机会。劳是洪的徒弟,在建筑界这种师徒关系非同小可,犹如再造父子,因为建筑业有着强烈的专业性和实践性,师徒之间的传授质量决定了徒弟日后是不是能吃这碗饭,学不到真技术永远是外行,只能跟在行家的屁股后头喝喝稀饭。洪比劳大十五岁,两人从捷州市第二建筑公司工地基层开始,一起风风雨雨并肩作战,这次带着劳一起转战鼎瑞,没料到一个不足100人的公司这么复杂,各种扯皮拉筋简直就是一团乱麻,让洪伤透脑筋,可是必须硬着头皮做下去,任期不满即使走脱了名声不好不说,再怎么好往高处走?心情郁闷,骑着自行车上班路上出事了。孙和紫一起去医院探视,洪把左手捏成一个拳头,在墙上重重地击打:“居然出这种事!”恢复健康不久洪出任二建总经理,与鼎瑞开发公司经理平级,但二建千人规模,作为捷州建筑行业的龙头大哥,洪的前程不可限量。孙和洪只有过一次接触,还是刚进公司不久,公司最高领导层大换血,正在办交接手续,一切还未走上正轨,早上八点过了没什么人来,孙发现过道有点脏就拿起一把扫帚打扫起来,忽然洪经理从办公室走出来,她喊了声:“洪经理。”洪点点头,没有立即走开的意思,停顿了几秒说:“你姐夫在人事处工作?”洪很矮,但块头不小,为人处事有着中年男子的成熟,在公司的口碑一向不错。
洪走后劳以副经理身份行使正经理职权,紫既然是洪关系网中的人,他是不能动的。他一以贯之的对紫不闻不问的态度得到的是紫索性破罐破摔的回应。周五下午紫带了三四岁儿子来,恰巧劳在走廊上看到了,高声一句:“不能把孩子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