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我撩你-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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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林家的感情始终是复杂的。
林家对她有恩情是真,她不怎么愿意回林家是真,而她不愿意和石晋楼走……也是真。
但眼下剑拔弩张的时刻,一边是林先生,一边是石晋楼,她要怎么做才能将伤害降低到最低呢?
如果她和石晋楼走了,对于林先生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不止是她,还有林家的面子等很多层原因。
可是如果她现在就拒绝石晋楼,不和他走……先别说她的拒绝会不会有用,她已经可以预见到她被他弄死的悲惨结局了……
“她要走就让她走啊——”
一个甜腻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从别墅中传来。
“爸爸、妈妈、哥哥,我们是一家人,你们要不要为了一个外人不停的发生内部斗争?”林湘莹走了过来,“林岁岁现在有未婚夫,将来就是富太太,未来一片光明、前景一片大好,真不知道你们在闹什么分歧。再说了,林岁岁那么恨我们,从小就一副衰样,现在攀上高枝儿了,你们留得住?”
“闭嘴!”林先生抓住林湘莹的胳膊,交到管家的手中,一边示意管家带她回去,一边呵斥道:“岁岁是你的姐姐,有你这么说姐姐的吗?还外人,什么外人?”
“姐姐?”林湘莹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讥笑道,“她是谁的姐姐?谁认她是姐姐啊?一个养女而已,我们林家给她一碗饭,就真把自己当成林家的大小姐了?说好听的叫养女,事实上不就和猫狗一样吗?就这样还妄想当我林湘莹的姐姐?”
“莹莹!”林先生眼睛都红了,他极力克制自己,才没有直接一个巴掌甩上去,“你给我回屋去!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那些话是一个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应该说的吗?你简直刻薄的像个泼妇——”
“泼妇?爸爸,你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说你亲生女儿是……泼妇?”林湘莹大叫道,“你常年不回家,一回来就知道护着一个外人?她算什么东西?她值得?她配吗?你根本不知道妈妈的良苦用心,妈妈并没有把林岁岁丢给什么阿猫阿狗,她给她找了好人家,你没见她现在被当个宝贝似的供着呢?!”
她刚说完,就指着石晋楼怀中的林岁岁,高挑眉梢:“你赖在我们林家十二年也够本了吧?滚!滚——听懂了吗?以后你这个外人可别再踏进我们林家了,可以吗?!”
“莹莹!”林先生狠狠地掐住林湘莹的胳膊就往别墅里拖,“谁教你说的这些刻薄的话?你给我进来,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林湘莹还在尖叫:“……我说错了吗?我说错了什么?!”
林夫人看了看石晋楼和林岁岁,没有多说什么,拉起林景涯,二话不说就往里走。
林景涯呼唤着:“岁岁!岁岁……”
林岁岁侧过脸,并没有看他们。
石晋楼以为她肯定又要哭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安抚她,让她平静一会儿,才抬起她的脸——
这一次她并没有哭。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阳光毒辣。
石晋楼用指尖擦了下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低声问:“难过吗?”
没曾想,林岁岁突然笑了,她欢快地摇了摇头,笑眯眯地说:“……习惯了。”
石晋楼立刻将林岁岁紧紧地抱进怀中,轻柔地亲吻她的额角。
***
原本林岁岁下午要去片场的,但石晋楼不允许她去,她只好和闻美乔请假。
她和他肩并肩坐在轿车的后排,她的手一直被他牵着。
车队直奔京城郊外。
目的地是石晋楼的家。
那个曾经被林岁岁误认为是“会所“的地方。
林岁岁一下车,一群佣人一如既往地赶过来和她招呼。
石晋楼指挥其他佣人把林岁岁的东西从车上卸下来,林岁岁被阳光晒得不舒服,就先回卧室休息去了。
她简单冲了个澡,换好睡衣,就钻进空调被中看书——上次她的落下的书一直被放在床头柜上。
看了几分钟,林岁岁就抱着书本睡着了。
她难得没有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从下午,一觉睡到天黑。
她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怔住,蒙了几秒钟。
这是哪?
她在哪?
几秒钟之后她的大脑开始运转——哦,对,是石晋楼的家。
她走下床,刚拉开浴室的门,就听到敲门声,同时有人在门外轻声叫着:“林小姐……您已经醒了吗?”
林岁岁回答:“嗯。”
“我们可以进来吗?”
“嗯。”
佣人们破门而入。
她们手上拿着一件天蓝色的吊带连衣裙,笑着对林岁岁说:“石先生在楼下等您呢,您就穿这件好吗,简单漂亮又很凉快。”
林岁岁点了点头。
佣人们帮她换好连衣裙后,又颇有情致地给她上了一点淡妆。
***
曾经办过订婚宴的会场,又重新点缀装潢。
会场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空旷场地,原本四周有水,水上有石桥和石椅,最外围是一个又一个连在一起、挂满紫藤花的拱石门。
而现在,拱石门下、石桥和石椅周围,已然变成了格桑花的花海。
紫、粉、白连成一片。
林岁岁一走进会场,就见到这样一副叹为观止的景象。
空旷场地飘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最中央有一个——
盛大的烛光晚餐。
林岁岁慢慢地走了过去。
那个永远一丝不苟的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大餐桌旁打电话。
似乎听到林岁岁的脚步声,他回过身,同时对电话对面说:“行,就这么办吧,晚上我空了再打给你。”
他挂了电话,注视着林岁岁。
在距离他三米的距离,她住了脚。
见她停下,石晋楼没有等她过来,而是主动走上前去牵她手。
“…………”林岁岁环视了会场一圈,“你干什么搞得这么隆重?”
“你难道忘了吗?”石晋楼开了一瓶葡萄酒,倒好了两杯,一杯递给林岁岁,一杯拿在手里,“今天是我们约会一周年纪念日。”
林岁岁:“…………”
不了不了。jpg
只有你一人认为那是约会。jpg
石晋楼轻轻摇晃着酒杯,拉住林岁岁的手,和她撞了下杯,自顾自地抿了一口。
林岁岁的酒量不怎么样,但小小的葡萄酒她喝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也学着石晋楼的样子摇晃酒杯,闭起眼睛,喝了一小口。
酒杯的边沿刚离开她的唇,她尚未咽下那口酒,没有一点防备,她的唇被身旁的男人吻住了。
“唔唔——”
他很温柔。
很温柔地吻她。
一个葡萄酒味的吻。
他吻了她足足有几分钟。
当他放开她的时候,她的口中已经没有酒了。
林岁岁有些迷糊地看着石晋楼。
他用大拇指尖轻轻地抚过她的下唇,低沉的嗓音有点冷、又有点柔,一点点引丨诱她,一点点哄骗她:“忘了过去,我会给你未来。”
第21章 撩二十一下
——忘了过去。
林岁岁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说来轻松,写来也轻松。
可她的过去如何忘记的了呢?
“石晋楼; 你清不清楚一个道理。”林岁岁仿佛漫不经心地说; “有些故土; 不回也罢;有些旧友; 不见无妨;而有些记忆; 失了才好呢……”
回想起之前在林家花园门口; 石晋楼对林先生说过的那些话; 他对他的讽刺和判断; 她放下酒杯,注视着面前男人的眼睛:
“……你是不是也认为我是林先生的亲生女儿?”
石晋楼微微动了动唇角,最后他只是推了推眼镜,没有说什么。
“可是我觉得不是,因为我有父亲,我对他有记忆,相对于我的母亲; 他对我还是很好的,他是个知识分子; 和你一样,也戴眼镜。在我很小的时候; 我的父亲就死了,母亲没有给他办葬礼。他们两个不太幸福; 她总是骂他; 有时两人还会动手; 他们把家里打乱七八糟; 我不敢哭,如果我哭了,他们说不定还会打我——”
林岁岁收回目光,侧过脸。
石晋楼拉开两个椅子,牵着林岁岁坐了过去:“我不知道这一段。”
林岁岁乖乖坐好,笑了一下:“终于也有你不知道的事了?”
石晋楼也笑,一边认真聆听,一边给林岁岁摆好餐具。
“我的父亲死了之后,母亲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找男人,这些当然没什么问题。我觉得丈夫死了,妻子再找男人是很正常的事,都二十一世纪了,我们又不是古人,早就不封建了。”
林岁岁顿了一下,双眸望天,不知道是在回忆,还是在忍眼泪。
“…………她往家里带各种男人,他们看我非常不顺眼,觉得我是个拖油瓶……当然也有个别看我‘很顺眼’的,那些都是变态,我那时候还那么小,他们就对我说一些污丨言丨秽丨语,我被吓坏了。可是我的母亲……她大概认为那是我的错吧,她比以前打我打的更凶了。”
“有一次她和她的一个不知道姓什么的情夫给我打个半死,然后装进了大大的黑色垃圾袋中,那个垃圾袋有这么大——”
林岁岁张开双臂,随意比划了一下。
“我被装在最下面,上面倒满了剩菜馊饭,和他们制造的生活垃圾。那是我们村里最冷的冬天,我只穿着衬衣衬裤——”
林岁岁掉了一滴泪:“我对天发誓我真的看到了黑白无常……”
她抑制住自己的眼泪,冲石晋楼笑了一笑:“但他们终究还是没能带走我,因为在那之前,林先生把我带走了。”
石晋楼皱了皱眉,“……他把你带到哪去了?”
“他把我带回我母亲那了。”林岁岁咬了咬下唇,“他们吵了一架,很凶很凶很凶——”
“……我已经想不起来他们当时吵了些什么,总之他们吵完,林先生就离开了,我躲在小屋里不敢出去……如果我出去,这一次她肯定会打死我……她站在外面骂我,骂我父亲,骂林先生,骂很多很多的人,再后来,她就没有声音了。”
林岁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在那个房间里躲了两天两夜,直到我听到外面有汽车的声音,我知道那肯定是林先生来了——那时候的我只见过他一个会开汽车的人。”
“我打开门跑出去,果然是林先生。”林岁岁看向石晋楼,然后又低下头,“可是我的母亲……她‘走’了。”
石晋楼当然知道此“走”非字面意义上的“走”。
“所以莹莹才会一直说我是扫把星吧,毕竟当时的我挺晦气的,死了父亲,又死了母亲。”林岁岁叹了口气:“母亲‘走’了之后,林先生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她在我们村名声不算太好,但她走的时候最风光……”
“所以……”石晋楼进行陈案结词,“是林先生把你从以前的火坑里解救出去,回头又将你推进了另一个崭新的地狱?”
林岁岁不满地看了石晋楼一眼:“地狱这个词用的有点过——如果没有林家,没有林先生,我就会死在八岁的冬天,你没有机会见到现在的我。”
“林家不喜欢我,那是林家的事;林家把我当棋子卖了,那也是林家的事。至少这么多年来,他们虽然没有厚待我,但也没有虐待我啊,能给我一口饭,能把我养到这么大,让我读书、读大学,我已经很感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