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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北京,无法告别的城.-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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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便又问他:“我问个问题,你不要生气啊。”
    “你想问什么?”
    “你跟悠悠交往时知道她外公的身份背景吗?”
    他笑道:“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怎么样?我偶尔也能打出一张石破天惊的王牌吧。”
    “这么说你是知道了?”
    “怎么可能啊?”他撇撇嘴说,“也就是我姐那种心理阴暗的人才会这么想。不过后来我知道悠悠系出名门之后,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因为可以将你姐姐一军?”
    “不全是。”他笑着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其实主要是因为那样一来,那些闲人就不会乱嚼舌头说悠悠嫁给我是想攀高枝了。”
    我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没再问他什么。
    他却又咳了一声问说:“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我要是说杨康是清白的你会相信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原来是杨康派来的说客。
    “怎么?他让你来帮他作伪证啊?”我挑了挑眉说。
    “怎么是伪证呢?虽然那天我也醉的不省人事了,可是我还是相信他绝不会背着你乱搞男女关系的。”他一脸诚恳地说。
    “这是我听过的有史以来最好笑的笑话。”我冷笑了一声说,“我相信那些曾经跟他共度一夜*的女人肯定也同意你的意见。”
    他有点无奈地看着我说:“你别老是这么阴阳怪气的好么?他那人以前虽然是有点个人作风问题,可是如果真的喜欢哪个人了,绝对是一心一意的。我都有十年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认真了,你就知足吧你。”
    我轻笑说:“那我还真是荣幸。”我忽然想起黄令仪之前似乎也说过这么一句话,便又问道:“不知十年之前让他动心是哪个啊?”
    他犹豫了一下说:“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他们现在也不来往了。那女人是杜家瑄的妹妹,叫杜希音,比杨康大五岁。他们交往的时候杨康才19,那时他们两个在圈里还挺有名的。当时杨康特别迷恋她,她去英国读研,杨康就跟着她一起过去念大学,她休学去了美国,他就立刻追到美国,就像跟踪狂一样。”
    我默然地盯着面前的水杯,问说:“那他们最后为什么没有在一起了呢?”
    “杨康他爸不允许他们交往。”
    “因为他们两个的年龄差?”
    “怎么可能?”他笑了笑说,“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婚姻其实是很现实的。如果一段联姻可以给家族带来名和利,其他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只可惜杜希音是私生女,在她的家族里一直没什么地位。杨康将来如果娶她的话不会给杨家带来任何利益,反而还会败坏了家族的名声。杨老爷子出于这点考虑就趁早棒打鸳鸯了。”
    我又沉默了下来,黄烨这才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似的解释说:“你不要多想啊,我没别的意思。”
    我勉强对他笑笑。
    “其实他们分手大部分还是由于他们自身的原因。”他又说,“他们俩从一开始就对彼此不够信任,总是怀疑和猜忌对方。杨老爷子要拆散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没有站在一起反抗,反而相互折磨,相互伤害,最后分手恐怕也是因为实在忍受不了那些痛苦了吧。”
    “你是在影射什么吗?”我有些不悦地说。
    “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他笑说,“不过,你跟杜希音倒真的有一点像。”
    “性格还是相貌?”
    “都不是。我就是觉得你跟她在某个方面非常像,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个方面。我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而已。”
    我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他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起身说:“啊,已经是这个时间了,我差不多要回公司了。”
    “这就走了?到最后你这不是什么都没能证明吗?”我说。
    他对我笑笑:“的确,我什么都证明不了,有些事还是得由你自己来判断。不管怎样,希望我们一直是朋友。”
    自从上次的会面之后,凌嘉就在我面前彻底地消失了。她再没有找过我,也再没有出现在班级群里,过了几天,就连那个早上五点钟的节目里都没了她的踪影。我怀疑她可能在敲了杨康一大笔钱之后离开了北京,不过也可能她正在跟杨家做着更大的交易——像她那种城府极深的女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满足。她无疑从那天晚上开始就计划好了今天的一切。杨康被她不动声色地算计了。
    我有时想,即便那天晚上杨康真的在意识混沌的时候跟她发生了什么,也不算是在精神上背叛了我。不过,当我这样想的时候,他和凌嘉赤身*地纠缠在一起的画面也一并出现在我脑中,我心里那股痛苦和憎恶也再度清晰如初地翻涌上来,直叫我感到恶心反胃。我发现我终究还是无法忍受和原谅那个画面。
    好在我最近已经渐渐地能做到不再那么频繁地用那个画面来自我折磨了。我决心把更多的心思和注意力投诸于工作中。毕竟,即使是现在这片算不得多么宽敞耀眼的舞台,也是我坚持和努力了那么久才好不容易站上来的。我总不能让那个女人夺去了我的男人之后,又夺去我的工作。我的录影状态就这样一点点地找了回来。总监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她叮嘱我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再生病了,因为年末台里的事情非常多。我说好。她端了一杯咖啡给我,我说了声谢谢就走下了舞台。
    我直到快要走出侧门的时候,才蓦然发现凌嘉居然坐在观众席上。我同她四目相接的一瞬间就僵住了,她却神色自如地向我走过来,问说:“一起吃个午餐怎么样?”
    我浑身冰冷站在那里盯着她看了几秒,死死地攥着拳头转身离开。我只怕自己再跟她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里的咖啡泼到她脸上。
    “有些话想跟你说,你不听的话可能会后悔哦。”她在我身后喊了一句。
    我回过头去,她脸上露出了一种莫可名状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题目的寓意来自舒婷的《致橡树》:“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第六十八章 凌霄花(2)

    我带凌嘉去了电视台的咖啡厅,选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午餐时鲜有人会来这间咖啡厅,对于这种见不得人的谈话来说,算是一个再恰当不过的场所。
    凌嘉刚刚坐下便拿起手边的餐谱不紧不慢地翻看了起来。我心里火大的厉害,便单刀直入地问说:“你想跟我说什么?”
    “你还真是直接啊。”她合上餐谱,抬起头来对我笑说。
    我冷冰冰地说:“谈那种事还需要拐弯抹角吗?”
    她笑了笑,抬手招呼服务生过来,向他点了一杯水果茶。
    “杨康和他姐姐都已经来找过我了。”她说,“他们姐弟俩还真是够默契的,居然在同一天来找我。姐姐上午刚走,弟弟下午就来了。”她一边说着又笑了起来。她脸上那种自鸣得意的笑容实在让我觉得讨厌。
    “姐姐让我滚远一点。弟弟让我过来跟你说,那天晚上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呢?”
    “所以我就来跟你说了。”
    “我是问你事实到底是什么!”
    “如你所见,我的确怀孕了。”她挺直腰背,微笑着抚了一下自己的腹部。
    那天晚上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再次向我猛然袭来。我想马上起身离开这里,可是我却发现自己好像在刹那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服务生将水果茶端了上来。凌嘉捧起那个精致的蓝瓷耳杯,轻抿了一口茶,语带讥讽地说:“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碎冰机突兀的噪音从柜台那边传了过来,那声音在这间空荡荡的咖啡厅里显得尤为刺耳,就好像那台机器是在我脑中轰鸣一样。过了会儿,噪声终于停止了,我脑中却还在嗡嗡地回响。
    “算了,我差不多也看够你这张苦瓜脸了。”凌嘉笑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杯子说,“你放心,我跟他什么都没做,那天他醉的就跟一滩烂泥似的,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我只不过是参观了一下他的身体,又拍了几张照片而已。”
    居然真是这样,这还真是可笑,我心想。
    “孩子是那个先锋艺术家的,我会尽快打掉。反正那种蠢货的孩子,生下来一定也是个蠢货。”她说。
    我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艳丽的女人,突然想起了四年前在宿舍楼下的草地上日复一日地练习吐字发音的那个女孩。我想起那女孩时愈发地觉得眼前这女人无比的陌生。她依旧是美的,然这种美却又不是四年前的那种美。那档扰乱了她的作息生活的节目让她眼中失去了往日里清亮的神采。还有什么东西同样在她眼里失去了。
    “你大费周章地设计了这么一出戏,应该不止是为了报复我吧?”我问说。
    “当然不是。不过能看到你那种怨妇一样的表情,我心里还是十分畅快的。”她笑说。
    我没有说什么。
    “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她说。
    “我并不觉得是这样。”
    “无所谓。”她耸耸肩说。
    “你肯过来跟我说这些,应该是从杨康和她姐姐那里得到了不错的报偿吧?”我问说。
    “当然。”她说,“那对姐弟都是出手大方的人,姐姐给了我一大笔钱买走了那些照片。弟弟给了我一档黄金时段的娱乐节目,收视率比你现在主持的那档节目高多了。”
    “是吗?那真要恭喜你了。”
    “谢谢。”她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自在。
    我把零钱压在盘子下面跟她告辞。她没有做声,只偏过头去望向落地窗外昏沉沉的天空。
    “你知道那里的房价现在是多少吗?”她指着远处那片灰白色的建筑问我。
    我没有回答。
    “一平米三万七,我就算不吃不喝这辈子也买不起。”她脸上又露出了那天晚上那种自嘲似的笑容。
    我依旧没有说什么。她便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在搬去天通苑之前我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吗?两居室,用木板隔成了五间房,我跟一对情侣、一对母女和两个男人住在那里面。我们没有厨房,每天只能用电饭锅在自己的房间里煮粥、煮菜、煮泡面。我们也没有客厅,推门进去就是一段黑黢黢的狭窄的过道,鞋子、杂物跟成堆的垃圾一起长年累月地堆放在门口。那几个男人又不太注意个人卫生,我每天早上去洗手间时都要花五分钟的时间擦他们留在马桶圈上的那些恶心的东西。由于住的人实在太多,一整个晚上大家都在排队洗澡,我一个月里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洗冷水澡,因为我每天早上三点就要起床赶去电视台,如果要等热水烧开的话,我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睡觉了。有一次,我甚至在月经时洗了冷水澡,结果在直播时差点痛晕过去。可是我走出演播间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问我是不是不舒服。在他们眼里,我就像个透明人一样。”
    我心里莫名的有些难过。我忽的想起了一年前那个早春的上午,我在那家早餐店里遇见她时她脸上的疲惫,及她眼中的怅惘和黯淡。
    “这两年,我过的就是这种生活。”她依旧眼神空洞地张望着远处那片灰白色的建筑,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我时常想,我的生活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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