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无法告别的城.-第6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招呼侍者买单。他在对面露出了讨好似的笑容。
我打开钱包,笑了笑说:“我们刚刚认识,不如今天就AA吧。”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540,每人270。”我偏头瞧了眼账单,从钱包里取出三百块递给了侍者。
他嗫嚅着想说什么,我故作惊讶地说:“呀,你不会连270都没有吧?”
他顿时一副窘迫的样子。
我又笑了笑,取出三百块放在他面前说:“不用找我了,剩下的你拿去打车吧。昨晚上谢谢你了。”
我带着傲慢的笑容起身走出了餐厅,然我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感。侮辱一个无业的软饭男不会让我感到多少的快慰,在这个阳光萧索的早上,昨晚我在镜子里看到的景象反倒愈加的清晰了起来。
6。
我压抑已久的燥郁情绪是在我看到那张成绩单的时候彻底失去控制的。那几个可怜兮兮的字母就像是一团火苗一样引燃了我心里的那根导线,于是,我终于像一桶炸药一般地爆发了。
我怒不可遏地指责她,斥骂她,大声地质问她为什么不好好读书,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不体谅我的苦心,为什么不珍惜我努力给她创造的生活。我歇斯底里地对她吼说:“你知道我看到你那样挥霍自己的人生有多么难过吗?!我把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我在像个疯子一样地朝她大喊大叫的时候,她一直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漠然地看着我。直到我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才冷冷地开口说:“别再装的好像很关心我了,你不过就是把自己的那些想法一股脑地强加给我罢了。因为那样最方便,又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活。你上次带我去买衣服是什么时候?你知道我现在穿多大码的鞋子吗?我猜你连我已经来月经了都不知道吧?被男人甩了就把怒气撒在我身上,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当别人的妈,我真希望你不是我妈!”
我就是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失去理智的,我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扬起手来猛地甩了她的脸上。她趔趄了一步,摔倒在地上,眼睛里满满的愤恨。
我脑中空白了几秒,慌忙上前去扶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然她却一把将我推开跑进了卧室。她在我面前狠狠地把门摔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便搭早班的高速列车去了上海。她甚至没有给我留一张字条。
7。
我以为我的生活彻底地坍塌了,可是并没有。
她走了之后,我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礼拜,醉了两次酒。周一醒来时,我决心将自己的生活一片片地重新拼接起来——偶尔的脆弱会让人怜惜,总是凄凄切切就让人觉得厌烦了。
那天我醒来时,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念头:我预感她还是会回来我身边的。因为不管是那个城市,还是她父亲的那个世界都已经与她格格不入。
我没有向她道歉、示弱,或者刻意地接近她,我只隔三差五地向她的父亲询问两句她的近况。那男人每次挂断电话前一定会跟我说一句:“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她接回去?她一直这样旷课没关系吗?”
“没事,就让她在那里待到她想回来为止吧。”我说。
她是在三周之后回北京的。在那三周里,她经历过一次痛经和一次重感冒。
她痛经的前一天,我打电话让她的父亲准备了黄糖水和热水袋。第二天晚上,我突然收到了她的短信。她问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回说:一开始就发现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在家里屯一大堆卫生巾?她没有再回复我。
那之后只过了一周,她就发起了高烧。我接到她父亲的电话时已是午夜,他说苏格现在烧的神志不清,直说胡话,问我该怎么办。我火大地朝他吼说,废话,赶紧去打退烧针啊,你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马上送她去医院啊?他连忙唯唯诺诺地答应。
我挂掉电话,忧心忡忡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暗暗决定明天就去上海把她带回来。
然而,我没有想到,她在那之前便自己跑了回来。当那个瘦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门口时,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苏格,你怎么…你不是在发烧吗?”我有些惊慌地上去摸了下她的额头。似乎已经不是那么烫了,我这才略微安心了一些。
“他连我对青霉素过敏这种事都忘了。”她低头站在那里,眼中隐隐的失落。
我叹了口气,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们在吃39块钱的自助餐时,还一直教育那个可怜的小孩。他才只有8岁而已。”她趴在我的胸口说,“他们还把披萨偷偷地藏在包里带走。真寒酸。”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我是不是一个刻薄的坏小孩?”她仰起脸来看着我说。
“有点吧。”我笑说。
“我现在感觉很糟糕,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我会一直爱你,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熬夜将文章中出现过的所有电影、音乐、书等的说明和链接都放在了“作者有话说”里,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回去翻看一下。周末愉快。(^o^)/
☆、第六十四章 错位(1)
2011年12月
我和夏安、苏珊曾经讨论过男人在床上最怕听到哪句话。
苏珊说应该是“刚才有五分钟吗”,夏安说应该是“我怀孕了”,我说应该是“不好意思,我是变性人”——唐文心拒绝参与这个话题。
然而,我们所说的那几个答案好像都不对。
一个冬日的午后,我约了夏安他们去吃下午茶。我走进那座酒店大厅时已经迟到了十几分钟,夏安正坐在休息区的长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方路扬则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我走过去同他们说了声抱歉。
夏安起身说:“没事,我们也没等多久。文心和苏珊不来吗?”
“文心今天下午要去上政治辅导课,苏珊在忙一个案子走不开。”我们一边聊着一边去了旁边的西餐厅。
不一会儿,杨康也来了,脸上隐约有几分愠色。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杨康对夏安和方路扬笑笑,拉了下椅子在我身边坐下。
“没等多久。”方路扬笑说,“路上有些堵吧?”
“不怎么堵,本来我们能早一点过来的,可是这个女人半路上突然下车,说要自己打车过来。”杨康回头看着我说。
夏安诧异道:“怎么了这是?”
“分手了。”我不动声色地说。
“哈?”方路扬被柠檬水呛了一下。
“神经病。”杨康白了我一眼。
我没理他,只继续对夏安和方路扬说:“很显然,这个人只是想跟我玩玩而已。昨天晚上我随口说了一句‘我们结婚吧’,他就害怕了。”
夏安和方路扬疑惑地看向杨康。
杨康放下手里的玻璃杯说:“谁害怕了啊?”
“你他妈都萎了好吧!”
“谁会在做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求婚啊,你就不能喊一点正常的东西吗?”杨康恼说。
我抬脚便朝他踹了过去。
方路扬尴尬地说:“呃。。。你们知道我们还在这里对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瞧了他一眼就不做声了。杨康也转而同他们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不一会儿,一个系着酒红色围裙的服务生向我们走了过来。杨康和夏安他们很快点好了餐,我却一页页地翻着餐谱犹豫不决。
杨康在旁边催促说:“反正你只喜欢乳酪蛋糕和红茶,到最后也一定会点这两样,有什么必要一遍遍地翻餐谱啊?”
我皱了下眉头说:“我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乳酪蛋糕和红茶啊?我就不能喜欢…”我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餐谱,“巧克力松饼和水果茶吗?”
“随你便。”他没好气地说。
松饼和水果茶果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那杯茶实在太甜,松饼又干的要命,我只好一次次地让服务生过来帮我加柠檬水。夏安问我要不要重新点一份茶点,我赌气说不用。杨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的红茶推给了我。我没搭理他。他于是也没再跟我说什么,只侧过身去和夏安、方路扬继续刚才的话题。
下午茶最终在一种尴尬的气氛中结束。杨康起身买单,微笑着同夏安、方路扬道别。相较于我在朋友面前那些不恰当的沉默,他始终没有失之于礼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他既没有责问我的失礼,也没有再跟我说起昨晚的事,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一旁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偶尔开口问一两句晚餐和周末计划。此后的一周里,他也一直如此。我明白他并非刻意冷落我,他只是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将整件事抛之脑后——就像我在遇见那些不想去面对的问题时一样。
我同样不想再谈起那件事,因为我不希望自己在他面前表现的像一个急不可待地想要嫁入豪门的女人——目前我并没有结婚的打算,更加没有想过要嫁入豪门。因而我一直没有想明白,那天晚上我究竟为什么会突然说出那句话。
方路扬说我大概只是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可以安定下来了。他说,你看你之前说过的那些30岁之前要达成的人生目标不是都已经实现了吗。我想了一下,似乎的确是这样:我终于拥有了一座自己的公寓,也有了一份还算不错的事业,我的财务状况终于好转,再也不用把工资的大部分用来还信用卡的账单,或者担心买了鞋子之后需要吃一个月的泡面。最重要的,我终于同那个让我思恋了三年的男人在一起了。我平生第一次觉得好像可以抓住自己的人生了,我的眼前也终于出现了一个可以看得见的未来。于是,我便认为自己兴许不必再害怕那些琐碎生活的牵绊了。
可是,在我像这样想当然地计划着自己接下来的人生时,我却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我觉得自己可以安定下来了,杨康却未必。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谈论电影、文学、足球、旅行、朋友的轶事或者其他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除此之外,我们约会、旅行、做|爱、听音乐会、去格调高雅的餐厅吃下午茶、看一部老电影打发一个无聊的夜晚。可是我们却从没有谈过婚姻、家庭、或者彼此对未来的期许和打算。
我又想起了一件事。
杨康对我来说算是一个接近完美的恋人:他高大,俊朗,有涵养,有情调,也有幽默感;他在经济上的富足可以满足我对浪漫的所有想象;他在大部分事情上都同我默契十足;他对我贴心又细心,他记得我的生日、血型、鞋码、爱吃的甜点、喜欢的电影、过敏史,甚至生理周期;他会在我睡着时抱我上楼,半夜起来帮我倒水,带我去吃烛光晚餐,并且绅士地帮我拉椅子。可是,唯独有一件事他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三年来,他一次都没有跟我说过“我爱你”,不管我温柔还是甜腻地对他表白时他都没有认真地回应过我。于是,我开始怀疑他究竟爱不爱我。我愈是这样怀疑,心里便愈加的烦躁,对他也越发的冷淡起来。想来他面上虽然若无其事,心中其实早有些不耐烦了吧。
我正这样想着,芝士突然从对面的沙发跳到了我的膝上,我抚了一下它的后背,将它抱在了怀里。唐文心前几天把这小家伙暂时托付给了夏安和方路扬,因她每天都要去图书馆自习,根本没有时间照料它。
“这家伙,怎么跟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