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无法告别的城.-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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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娶你,我明天就娶你,我也会养孩子!我会努力兼职,我会提前修完学分去找工作,我会给你和孩子一个衣食无忧的未来的!”
他那明净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决然的光彩。不管是那种天真,还是那种决然都叫我火冒三丈。我终于忍不住将这几天来的燥郁情绪全都向他发泄了出来:“你凭什么娶我?你凭什么养孩子?你凭什么向我和孩子许诺未来?你自己就是个孩子!你就只会想当然地把现实幻想成肥皂泡般的梦境。你真的知道有了孩子意味着什么吗?喂奶,换尿片,半夜三更地被哭声吵醒,每天只能睡4个小时,放弃工作,放弃梦想,放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一天一天地重复那些无聊琐碎的生活。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你有没有问过我准备好了没有?”
我歇斯底里地冲他吼道:“梁辰,我今年就要26岁了,可是我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外景主持,微博上只有207个人在关注着我,我在冰天雪地里花了5天时间拍出来的视频被当作垃圾,只有176个人看过那段视频你知道吗!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我人生中迄今为止一件事都没有完成。如果我现在为了你和你那个不切实际的梦半途而废的话,我一辈子都只能是这样了你明白吗?”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看着我,许久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关注,光环,被其他人认可和崇拜,那些虚荣的东西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即便是为了我,为了孩子,为了家庭的幸福都不能放弃吗?”
“你难道可以为了我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梦想吗?”
“我可以!”他大声地说。
“你不过是因为自己还在象牙塔里才这么说的,你现在根本就还只是个孩子,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也冲他喊道。
“对,我就是孩子,我什么都不懂,我就只懂得一件事,那就是不管再过多久我都可以为你放弃任何事情。你自己做不到,或许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你所说的那么爱我!”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表情悲伤而痛苦。我从没有在这个男孩脸上见过那样的表情。那表情让我也痛苦了起来,我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反驳他的话时尤其的痛苦。
有那么一会儿,我们就那样沉默地站在客厅里,谁都没有再说什么。过了几分钟,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根验孕棒,只低头看了一眼便漠然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他在我面前摔门而出。
我盯着那一道小小的横线看了几秒,向后仰靠在了沙发上。
我突然觉得筋疲力尽。
梁辰跟我冷战了差不多两周。如果不是因为那场不期而至的流感,他大概会跟我冷战更长的时间也说不定。
在这期间发生了两件事,一件是宫本孝宏和本田樱子在核辐射最严重的时候回福岛去了,本田走的那天哭的像个泪人,我不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亲人,还是舍不得在北京的朋友;另一件是,方路扬跟那个模特闪电分手了,因为那模特终于发现并不是所有的摄影师都像陈老师那么有钱。
我想梁辰对这两件事都不会感兴趣,因而就没有在探病的时候告诉他。我只说,梁先生你看窗外的迎春花都开了,我们就不要再冷下去了。他没有理我,依旧倚在床榻上翻着一本篮球杂志。我叹了口气,把一个暖水袋搭在了他的左手下面。他眼中似有一丝波动。
我又把保温瓶放在他床头的桌上说:“我煮了一点肉片粥,一会儿记得吃啊。我要去上班了,就不能在这里陪你了。保温瓶晚上过来还我,顺便把自己的衣物也带回来吧。晚上身边少了一个抱枕,总觉得很不习惯。”
他脸上似乎有些不大自在,不过仍旧没有说什么,直到我快要走出门口了,他才终于别扭地说了句:“晚上…我想吃椰汁鸡煲。”
我回过头去,他正有些赧然地看着我。我无奈地对他笑了笑就转身走出门外。
那天下午,我从电视台出来的时候是5:16分,我花了五分钟走到了地铁站的路口。对面的红色信号灯依旧在一下一下地闪烁着,我在斑马线前停下来等待。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也在等我。我快要穿过那条马路的时候,他那辆银灰色的法拉利在我面前戛然停了下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响过。我惊惶地回过身去,那个消失了整整一年的男人正将手臂支在车窗上一脸戏谑地看着我:“顾小曼,好久不见。”
☆、第四十六章 冷却(1)
2011年4月
我告诉苏珊和唐文心,我的兴奋感消失了,它就像一只胆小的兔子一样被那场怀孕的恐慌惊吓得无影无踪了。
话音刚落,唐文心就被蔬菜汁呛了一下,尴尬地拿起纸巾掩口咳嗽起来。
苏珊握着糖勺在对面定了几秒说:“我都不知道该为哪件事感到震惊了。”
我拿过她手里的糖勺,郁闷地舀了一大匙糖加进咖啡里。
“你不妙啊,真的很不妙啊。”她支起手臂看着我说,“还不到26岁就开始性冷淡,以后可怎么办啊。”
唐文心嗔怪地推了她一把,转向我说:“怀孕是怎么回事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椅子向后挪动了一下,把上个月我如何误以为自己怀孕,以及我和梁辰如何因为这场“怀孕”风波大吵了一架的事告诉了她们。
“原来那天中午你去找我就是因为这事啊。”苏珊恍然道,“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因为那时我还不能确定有没有怀孕,心里很乱,也有些难为情。”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自从这件事之后,我就再也兴奋不起来了,试了很多方法都没用。梁辰又老是喜欢胡思乱想。”我叹了口气说,“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不,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吧,我觉得你可能就是压力太大了。”唐文心说。
“我才不会把钱浪费在心理医生身上呢。”我说,“那些家伙多半都是些神棍,每次跟你谈两个小时的弗洛伊德和荣格之后,就帮你开一堆抗抑郁药。”
“也不能一概而论吧。”她犹豫了一下说,“我和陆俊去看的那个心理医生就很不错。”
“你们也有那种问题?”苏珊差点将咖啡喷了出来,“最近这种事已经这么普遍了吗?”
“当然不是啊。”唐文心恼说,“我们只是去做婚前心理辅导而已。”
“结婚还要辅导?这件事听起来比《苹果日报》上的新闻还要扯淡。”
唐文心瞪了她一眼。
过了一会儿,苏珊又问我可跟梁辰谈过那件事。
“谈性冷淡?”
“我指的是让你们吵起来的那件事。”
“我现在回避那个话题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再跟他谈。”
“可是一味回避并不会让你们之间的分歧消失,也解决不了你的性冷淡。”
“总比再吵起来要好。”我说。
那天的谈话就这样无疾而终,苏珊和唐文心最终也没能帮我提出一个让我的性冷淡问题迎刃而解的建议。我于是只好继续求助“百度知道”。
就在我靠在电梯门口心不在焉地刷着那些求助问题和答案的时候,电梯突然停下了。门打开时,杨康似笑非笑地走了进来。我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帮我捡了起来。我在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之前连忙从他手中把手机夺了过来。
“真巧啊,坐个电梯都能遇见你。”他将鼻梁上的太阳镜摘下来,在我身边站定。
“杨先生隔三差五地往我们电视台跑,想不遇见都难啊。”我冷淡地回说。
他笑了一声说:“我只是陪导演和演员们来贵台宣传新电影,希望顾小姐没有误会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低下头去继续翻起了手机上的“百度知道”。
“看来,你跟你家那位小朋友都很喜欢随时随地刷微博啊。”他微微向我侧了□说。
我忙把手机往身后一藏,有些不悦地冲他说了句:“关你什么事?”然说完之后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关我事呢?我可是你们两个的粉丝啊。”
我警惕地看着他。
“你家那位小朋友似乎很喜欢把你们的事放在微博上啊。让我看看,”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说,“1月28日,私奔去丽江,就现在。2月4日,回京,她晕车晕的很厉害,好心疼。2月10日,糖果KTV,我和亲爱的梁太太。原来他喜欢那么叫你啊,还真是可爱。”
我愣了下,突然间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你就是那个DY?”
“英文名和姓氏缩写的组合,很难猜吗?”他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这才想起他的英文名字是Daniel。
“2月12日,跟梁太太去了情侣餐厅吃饭,老板把我们接吻的照片贴在了那面情人墙上。真甜蜜,只可惜你拍的很难看。”他又回过头来打量了我一下说,“你的右脸线条真的没有左脸那么完美,我劝你还是去把那颗智齿拔掉吧。”
我恼火地瞪他,不过转念一想,又挑衅地对他说了句:“你这是在嫉妒吗?”
“嫉妒?你开什么玩笑?”他轻笑说,“这种迫不及待地想要宣誓主权的行为,在我看来就跟小狗绕着自己的领地撒尿差不多。”
我回身过去怒视着他。
“啊,对了,我还在他的微博上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他用食指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滑动了一下说,“2月14日,去吃了烛光晚餐,送了她最喜欢的香奈儿邂逅香水,完美的夜晚。”
我的心脏突然沉了一下。
“还真是一个完美的夜晚啊。等一等,邂逅?这名字听起来好耳熟啊。”他回过头来,唇角挑出一个戏弄的笑容,“原来这依旧是你最喜欢的香水啊。”
我把头别过去,没有理他。他于是便俯□来在我耳边说了句:“你没有告诉那位可怜的小朋友,邂逅香水有什么典故吗?”
一阵熟悉的古龙水的味道飘过,我对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感到恼怒不已。我真想冲身后这个男人的脸上挥一拳。
好在电梯门不失时机地打开了,我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
我并没有料到梁辰那么快就跟杨康碰面了。那天下午在电视台附近遇见杨康之后,我一直有意识地排除这两个人见面的所有的可能性,我甚至因此再没有跟梁辰去那家茶餐厅吃过午餐。然而,事实证明,我们永远排除不了所有的可能性,也阻止不了突如其来的偶然性。
我们那天是在去中日文化交流中心的路上偶遇杨康的——梁辰说要去那里看《柯南》剧场版的展映,他追这部漫画已经有十年了。我从没有追过《柯南》,对漫画也没什么兴趣,我会去那里完全是为了迁就他。自从上次吵架之后,我心中一直对他怀有一种不明就里的歉疚感。
我直到杨康从他的法拉利中探出身来跟我们打招呼时才突然想起,他的寓所就在离这座文化中心不远的地方。我下意识地拉着梁辰快步离开,他却在身后高声喊道:“喂,顾小曼,怎么也不介绍一下老朋友呢?”
梁辰停下脚步看着我:“你认识他?”
我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回答,杨康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你好,梁先生,我是你太太的好朋友。”他远远地对梁辰喊说。他语气里的嘲弄和戏谑让我十分火大。
“我叫杨康,我们之前通过话的。”他走到我们身边时一脸笑容地向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