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郡主就是作死-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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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外头的流言……”御膳房的小太监停住话,忽然压低了声音,“端慧公主的亲笔书信,这还能有假?”
灰衣小太监摇了摇头,“这事我看有玄机。”他话刚说完,众人赶紧问道,“什么玄机?”
“端慧公主之前被大皇子掳到玉里去了,说不定这是大皇子的诡计,为了跟咱皇上拼个鱼死网破。你想想,这流言怎么早不传晚不传,偏偏在熙妃有孕的时候传出来呢?很明显,那个放出消息的人,想让咱们皇上身败名裂,不能立足于世。”
蓝衣太监眯了眯眼,“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不过我听说老皇上驾崩之前,谁也没见,就见了熙妃,这不是有蹊跷吗?据说,那传位诏书也是熙妃从老皇上的手里接过的,就凭这点,只怕,这玄机也就不玄了。”
众人齐齐叹了口气。灰衣小太监惋惜道,“咱皇上年纪轻轻,又文武全才,哎,真可惜了……”
蓝衣太监倒是云淡风轻,“咱做奴才的,跟哪个主子不是主子啊?皇上想保住熙妃娘娘,自然得牺牲点东西,这也不是咱能左右的。”
话说到这,众人似乎都已无趣,准备散场,就御膳房的小太监还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那你们说,如果皇上和熙妃娘娘真是亲生兄妹,就算皇上退位,他们也不能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 肿么越写越狗血了,哇哈哈~~~~倒数四章完结。一篇文下来才一百个收藏好伤心,第一人称真的这么冷么?其实豆角君还蛮喜欢写第一人称的。
☆、第五十八章 兄妹
原来,这就是容怀瑾所说的“没有结束”。
他一直认定,容予诺不会轻易放弃皇位之争,不会没有后招,而他所预料的,竟然真的成为现实了。
现在,我才恍然大悟。好多之前没有办法解释的事情,如今回想起来,倒顺理成章了。
我和容天衡大婚那天,端慧原本还和我有说有笑,对我满心祝福,眨眼之间,她却在婚礼之上用金牌阻止我和容天衡成婚。
老皇上驾崩之前,屏退所有的人,唯独召见了我。他问我,恨不恨他?他用尽所有力气,说他对不起我。我一直不懂,为什么那天他会用那样哀怨歉疚的眼神望着我?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因为他知道了,我是他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儿……
天啊,我觉得世间上最荒唐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了。
如果我是皇帝的女儿,那容怀瑾就是我的亲哥哥。
我不敢再想,这种可怕的念头,简直像刀子一样锋利地割在心上,将一个人埋藏在内心的的所有恐惧都挑拨起来,让人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太元宫的,也不知自己在黑暗之中待了多久。
刚开始,绿萝在我身边绕了好几十圈,每走几步就回头问我,“小姐,这应该不是真的吧?这是他们在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呢?你跟皇上长得一点也不像。”
然后,她坐在我身边,抱着我的肩膀,“小姐不怕,你不是常常跟我说不知者无罪嘛。你又不知道,你是无辜的,不会有人怪罪你的……”
最后,绿萝急了,哭着道,“小姐,奴婢陪着你逃走吧。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这样就不会有人来伤害小姐了。什么皇上,什么殿下,我们都不管了,好不好?我只想小姐你平平安安……”
她哭得那样悲怆,我实在不知道从何安慰起。我心里空荡荡的,一时觉得我应该听绿萝的逃得远远的,一时又觉得,其实这样死了倒也挺好的。
容怀瑾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黑暗之中,我屈膝坐在满是瓷片的地上,绿萝在我身边嚎啕大哭,一屋子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他仿佛意识到什么,勃然大怒,“谁对熙妃嚼舌根了?”他一呼喝,满屋子的人就开始不断磕头求饶。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过是被我下药迷晕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我摔碎了屋子里所有能摔的东西,吓得不敢再起来而已。
我摆了摆手,有些疲累,“容怀瑾,你让他们都退下吧。”
他走过来,将我从地上抱起来,缓步走到软榻前放下,才回头冷斥,“还待在这做什么?滚出去!”
眨眼间,整个寝殿就只剩我和他二人了。
我依偎进他的怀里,无法释去心里的恐惧,想从他身上找到一些温度。他也紧紧地抱着我,对我说,“别胡思乱想,那些都不是真的。”
如果不是真的,他为何那么防备我?又为什么要怕奴才在我面前嚼舌根呢?
这些我都不想追究了,我只贪婪地想让他抱着我,想在他的保护下得到片刻的安宁而已。
可即便这样,那些太监的话还是一遍遍浮上心头。每一个字都记得那么清楚,永生不可或忘。
“容怀瑾,他们说我是老皇上的女儿,说我是你的亲妹妹。”
容怀瑾拍了拍我的背,“哪些人胡说,我要砍了他们的脑袋。”
我抓紧他的衣襟,“老皇上在驾崩之前,他对我说了一通话,可是没有声音。我只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我一点也没看懂。可是,现在我想明白了……”
容怀瑾的手停了停,“你想明白什么了?”
“老皇上最后说的话是:你才是公主,我的女儿……”
容怀瑾拍了拍我的背,“那些人胡说,我要砍了他们的脑袋。”
我的泪落下来,滴在容怀瑾的龙袍下摆。这样的无助,我一生中也没有经历过。十几年的记忆被抽空以后,我像是一张白纸,坦然地接受着别人给我画上的一切,老爹的安排,容天衡的宠爱,容怀瑾的霸道。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这张白纸摇身一变,竟成了浓墨重彩的一幅画,而后来添上去的笔画,跟原来的内容格格不入,生生将这一张纸变成了不伦不类的糟粕。
更可恨的是,我还是回忆不起从前的一点一滴。这意味着,别人不论说什么,我都无法反驳,我只能愣愣地看着他们对我指指点点,然后生生承受这些我记不起也不知是否真实的责备。
容怀瑾又开始拍我的背,安慰我,“你误会了。这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我急切地问他,“端慧会弄错吗?老皇上会弄错吗?你想告诉我,还有另一个真相吗?如果有,请你马上告诉我,只要我不是你妹妹,什么我都可以承受。”
我想象着他会告诉我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这个故事里,端慧和老皇上都是弄不清楚情况的傻子,然后我和他之间还会像从前一样,安安稳稳,嬉笑怒骂地过着我们的日子。可是,他没有。
他迟疑地看着我,口气平淡,“东陵,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有办法处理这件事的。”
那个瞬间,我的眼泪毫无预见地落下来,“还会有什么办法?这不是已经到了绝路了吗?”
接下来,他是不是该在满朝人的压力下做出艰难的选择了?是把我处死以让天下人相信我不是他的妹妹,还是,退位让贤保住我,成全我和他之间的感情?
就算是后者,难道我和他就能从此过上平静的日子吗?
他揉了揉眉心,好像在思索如何开口,最终,他只是抬头,恳切地问我,“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愿意和我一起浪迹天涯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 滴血
我凝视着他,忽然觉得当年容怀瑾骂我的那句话,骂得真对。他说我是瘟神,我还真的是。现在他都要被我连累得浪迹天涯了。没钱没势这样的日子,我倒是无所谓,他一个天潢贵胄,能适应过来吗?
再说了,我也不能真的昧着良心,不顾人伦地跟自己的哥哥在一起啊。
电光火石之间,我忽然想到什么,抓住他的手指,狠狠咬了一口。
容怀瑾吃痛地将手抽回去,望着指尖冒出来的血珠,“赵东陵,你谋杀亲夫啊?”
我爬下床,跑到桌子边倒了杯水,放在榻上,又狠狠咬了自己一口,“滴血认亲啊。容怀瑾,你怎么这么笨?”
说着,我把他的血和我的血先后滴到了水里。
然后,跪趴在榻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里的两滴血。
容怀瑾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无奈来形容,他索性浑身放松,靠在一边,等着我告诉他结果。
我望着那两滴在水中化开,渐渐沉底的血。淡淡的红色像抹不开的忧伤,缠缠绕绕,最终凝结成一个既定的结局。
我连看向容怀瑾的勇气也没有,趴在榻上,声嘶力竭地哭起来,“少琮,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可是心中毕竟带着千万个希望,希望那两滴血各自为政,永远也不要交融。偏偏事与愿违……
在这个时候,才忽然觉得,我竟然这么喜欢他,喜欢到了骨子里,喜欢到一刻也不愿离开他的地步……
“别哭了。”他凑过来将我搂在怀里,“傻瓜,你这么哭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可是,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盘绕在脑子里的,就只有这个念头。不能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我其实不清楚,只是想起来就害怕,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原来是个胆小如鼠的人。
他在我耳边唠唠叨叨什么,我全然听不见,只是哭得越来越大声。
最后,容怀瑾实在没办法,将一屋子太监宫女都叫了进来,两两一对,在我面前滴血认亲。
我隐隐觉察出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可我没想到的是,当所有杯子里的血都融在一起摆在我面前时,我竟然鬼使神差地数落他,“当皇帝也不能这么没人性啊,你把人家的孩子都抓来当奴隶,叫他们的爹娘怎么过啊?”
容怀瑾曲起食指,在额前敲了敲,苦恼不已。挥挥手让人退下,这才解释,“他们都没有血缘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滴血认亲根本不可信。”
我这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们俩未必是兄妹?”
容怀瑾这才点了点头,“不是未必,是肯定不是。”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你老子都不肯定,你哪来的这份笃定?”他胸有成竹,我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是这个时候我却又忙不迭地否定他,这种源自内心的又期待又害怕落空的心情,像浓雾一样弥漫在心里,让我变得患得患失。
“我自有我的理由。只是,现在不便说出来罢了。”
“那你偷偷告诉我,就告诉我一个人。”我竖起耳朵,这个时候哪怕是一点点的启示,也会让我心里好过一点
他将我靠近的身躯拉开,无奈一笑,“东陵,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
“容怀瑾,你别再骗我了。”他再三的缄默让我的期待彻底落空,明明就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为什么不索性来个痛快?非要给我个期待,再让我受多一次苦吗?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冷冷地对他下逐客令,他怔怔地坐了一会,终于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他的脚步声消失的时候,我才恍然醒觉,太元宫是他的地方,走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容怀瑾取消了我的禁足,大约是知道这样限制我的行动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可我走到哪里都感觉别人看我的眼光像在看怪物,渐渐也不爱出门了,只和绿萝待在长宁宫里,每日逗逗鸟儿消磨时间。
这一日,容天衡却忽然来访我。
我挤出一丝微笑,“真是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