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郡主就是作死-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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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尝不急,可是急也没有用啊。我现在真后悔,后悔自己怎么不早点准备份礼物,就不会造成这种误会了。
什么赏梅的心情也没有了。走出角落,回到御梅苑中,见容天衡站在那边,正和端慧公主说话,端慧的脸色很是苍白,容天衡颇为无奈,有一句没一句地安慰着。
我忽觉一阵委屈,转了头,只远远站着,对着一株梅树发呆,直到,有人轻轻在我肩上一拍。我回头,竟是容天衡。他换了一身白衣,在梅林中显得更加风姿绰约。
我想起那幅画的事情,心里忐忑不安,又隐隐觉得,他和端慧之间有故事,一时百味交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看出我脸色不对,问,“是身体不适吗?你很少这样沉默寡言。”我摇头不语。
他笑了笑,像哄孩子一样,“是不是又觉得来宫中吃饭,很让你烦恼?其实我也不喜欢,下次你若真不想来,倒是可以装病。”
老实巴交的容天衡竟然会教我装病不参加宫宴,看来,坊间传闻一点不可信。他肯定不是好男色的,好男色的人,怎么可能会安慰女孩子?
“那幅画,你可题好字了?”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身后的绿萝已经紧张得开始倒抽冷气了。我寻思着,容怀瑾拿走的画恐怕是还不回来了。为今之计,只好想个办法让容天衡不要再提这幅画了。
“我说出来,你可不许生气?”我咬了咬唇,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容天衡眉心一蹙,目光疑惑地看着我。我吸了口气,这可是我对他说的第一次谎话啊,“那幅画,我不小心给弄坏了。”
“弄坏了?”他重复着最后三个字,沉吟中好似无限遗憾的样子。我点点头,“题字的时候,不小心让墨水给弄花了。实在对不起。”
我愁苦地看着他,满含歉意的样子。我心中也确实觉得很对不住他,画被容怀瑾抢了不说,现在还要撒谎骗他。可转念一想,他活该,谁让他瞒着我关于端慧的事情。
容天衡最大的优点就是,他心里好像从来没有怨恨,也没有愤怒。即便是画被我弄坏,他也只是一笑而过,反过来安慰我,“不要紧,我再画一幅送给你便是,左右我也觉得上次那副不够完美。当时梅花还没开,我只是凭着想象而画。过几天,等梅花真正开了,相信我一定能画出一幅真正的早梅图。到时候,你可愿意和我一起题词?”
一起题词?我眼前仿佛出现一副画面:梅林之中,一方书案。天青色儒雅男子,执笔倾身,朱砂之下,寒梅绽放。佳人在侧,素手磨墨,轻纱飞舞,笑眸相看。
“怎么,你不愿意?”久未答话,容天衡笑问我,可分明却是满满的把握。
人说,沉默便是默认。想来,这也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了。因为我还没回答,容天衡已经对我道,“那等梅花开时,我备好朱砂画笔等你。”
我真是太好哄了,刚才还气个半死,现在一听他这么说,马上就心跳加速,脸庞发热。一想起梅花开时,能和他一并画画题字,就忍不住心驰神往。苍天哪,我这见不得人的书法,要怎么藏拙才好?
回府以后,索性在自己屋里,哪里也不去,专心练字。秦罗敷来了两回,我推说自己受了风寒,不宜出门,只在家里和她坐了坐,聊了聊。聊到开春以后,便是秀女大选了。这三年一选,是天下多少女子的梦想,也是多少女子避之唯恐不及的噩梦。
我对秦罗敷道,“姐姐是江都城第一美女,雀屏中选绝不是难事,东陵要先恭喜你了。”论身份,我的郡主名号自然是要比秦罗敷高了许多,但是我们在一起时甚少顾及这些,只以姐妹相称。
秦罗敷低着头,惆怅道,“我了解自己,若是能被喜欢的人选中,也就罢了。若不是,我宁愿死了好。”
我赶紧劝道,“好好的,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呸呸,赶紧吐了重说。”秦罗敷抓住我的手,“东陵,你说,他会不会选我?”
我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也一点把握都没有。容怀瑾那黑面神,喜欢的是男是女是人是鬼尚且不好说,我哪里知道他会选谁。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我自己。我虽然身为郡主,却也是亲王之女,逃不过选秀的命运,到时候,皇帝一高兴,想把我指给谁就指给谁,那才要命呢。
我不敢正面说什么,只能拿出娘经常说的那一套,抚慰秦罗敷,“选秀除了为皇上扩大后宫之外,很多时候也是皇家为了笼络朝臣和平衡势力的一种手段。我们身为女子的,命运本就对我们不公平,不论结果如何,姐姐你都应该珍重自己。”
秦罗敷凄然苦笑,眉眼间化不开的愁绪,“我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心里总盼着,哪怕他心里念着我一点也好,这样,我就算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了。我也知道,殿下们的婚事,除了他们自己的意愿,还要看皇后和母妃的意愿,皇上的意愿,想来想去,我一片痴心不过是痴想罢了。”
送秦罗敷走后,我心绪一直静不下来,能医不自医,隐隐总觉得,开春以后的大选会打乱我现在平静的生活。虽然老爹告诉我,只要我能让容天衡对我死心塌地,皇帝不只不会对我乱点鸳鸯谱,还会送金送银地求我嫁给他儿子。可我总怕发生什么变数。
自从那幅画被容怀瑾拿走之后,这就成了我心里一个隐患,时不时就冒出来,让我心里揪一下。想了想,我觉得,只有帮秦罗敷,我才能真正放心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手已经伸到我面前,“寿礼呢?”后面是补上的漏掉的一章,请姑娘们重阅啦。
☆、第十七章 煮酒
若说江都城的春天像一幅画,那冬天就像是一场梦。时不时降落的翩翩飞雪,落在白墙青瓦之上,缓缓迷蒙一切,美得让你怀疑这是一场梦境。若此时处在高楼之上,煮一壶热酒,听一首小曲,再就着两碟花生米,真是不负人生了。
我靠在江都城一座酒楼三层的栏杆上,看屋檐外的白雪翻飞,落在穿着厚厚冬衣的人身上,那些人把手放在嘴边,不断呼出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们的脸。
桌子上的红泥小火炉上,架着一个铜盆,里头放着一壶酒。有马蹄声从皇城的那头传来,哒哒的,很是悦耳。我不慌不忙地取了酒,倒在酒杯里,热腾腾的,水蒸汽浮起来,带来一些热度。
未几,隔间的帘子被掀开,我面前多了一道黑色身影。他真的很喜欢穿黑衣呢,缂丝玄色绸缎上可见木槿花纹样,虽是纳了棉里,却丝毫不将他的身形显得臃肿。斗篷也是黑色的貂绒做的。这一身黑衣穿起来,真不负了他黑面神的名号,又黑又有神。
“我来迟了。”他说道,面上泛着潮红,大约是骑马时风吹的,唇上的皮肤泛白,微微裂开,露出些血色,可语气却出乎意料的柔和。
我这个人就是贱骨头,他语气一柔和,我立马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颤抖起来,好怕容怀瑾那厮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哪里哪里,是我来早了。坐。”我谄媚一笑,将倒了酒的杯子递到他面前,“喝点酒,可暖暖胃。”
他解了披风坐下,接过我的杯子,低头喝了一口,唇色恢复些红润。
这是我第一次约容怀瑾出来,也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今天下雪了,我原本想他可能会不来或者迟来,却没想到,他竟然按时赴约。
“好些了吗?”我笑着又给他斟了一杯,用筷子夹了一些菜在他碗里头,“秦姐姐以前带我来的时候,我尝过这间酒楼的醉仙鸭,还有八宝酿豆腐,都是极好吃的。你试试看?”
他点点头,将我夹给他的菜一口口送进嘴里,唇边弥漫着一抹难以描述的微笑。我从来没见过容怀瑾那样笑着,就好像一个腼腆的男孩,情窦初开一样。
情窦初开?我用力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可朦胧的水雾之后,他确实在对我笑着。
好吧,如果不是看错,一定是我用词用错了。我努力让自己的脑子回归正常,然后继续对他说,“其实宫里的菜有时候还真不如这宫外的,你偶尔也应该出来吃点新鲜的嘛。”
容怀瑾低头吃菜的动作忽然顿住,然后脸上泛起一抹潮红。我正奇怪,他却又恢复原样,低声道,“嗯,这个提议不错。”唇边又是一抹怪异的微笑。
我算了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女主角要登场了。
在酒楼其他人的侧目注视中,秦罗敷登上酒楼,穿着一身水色织锦长裙,淡雅的茉莉花绣满裙摆,最外头是一件纯白的貂绒披风,精巧的帽子遮住她的秀发,可却因此显得她更加娇小可爱。
有上次的前车之鉴,她这次出门特意在脸上覆了丝巾。我隔着帘子望过去,故意低声惊呼,“那不是秦姐姐吗?可真巧了。”
其实哪有这么巧的事情,秦罗敷是我故意约来的。当然,这等编排人的事情,绝不能让容怀瑾知道。所以我只是和秦罗敷串了气,来一场酒楼巧遇。
容怀瑾顺着我的眼光望过去,脸上又恢复平日里的冰冷。我心想,这人真难搞定,若不寻求他的意见,一会只怕还有麻烦,于是问道,“我们叫秦姐姐一起吃好不好?中午人多,雅间已经没有了。如果秦姐姐坐外面,一会肯定会有登徒子来寻事的。”
容怀瑾眉头一皱,眼神一沉,也不说好与不好,只是干坐着。我心想,这黑面神不配合,我这戏怎么演啊?
只好使出杀手锏,笑道,“拜托你啦,少琮。”
端慧上次叫容天衡子平时,我委实气过好一阵子。因为我觉得,不是够亲密的人,是不能称呼他的字的。
我相信,只要我称呼容怀瑾的字,他一定能感觉到,我当他是自己人,这样他就不好拒绝我了。
果不其然,容怀瑾的冰脸一下子化开,虽还有些不情愿,却是松口道,“随你。”
我赶紧招呼小二,让他请秦罗敷过来雅间。不一会儿,小二打了帘子,秦罗敷带着银翘走进来,一见容怀瑾,讶异不已,“四殿下也在?参见四殿下。”
啧啧,这演技,简直不下于我。我和秦罗敷交换了个眼神,布多了一双碗筷,便坐下来聊了。
多了秦罗敷,我就不觉得那么尴尬了。天南地北地聊着,容怀瑾虽然平时脾气又硬又冰,可今天真是出奇地配合,竟然还时不时会搭一两句,也会跟着我们笑一笑。
我心想,这可真是我认识容怀瑾以来相处最为融洽的一次了。
既然气氛这么融洽,不妨就进入正题好了。咳了两声作为掩饰,颇为苦恼地道,“明天开春选秀以后,只怕以后就没有这样自在的日子了。”说完,我还望了外头的风景两眼,做出很是留恋的样子。
容怀瑾抬头看着我,神情很是严肃,沉默了片刻,不知是安慰还是劝导,对我说,“自不自在并不是看你身在哪里,而是看你的心。就算进了宫,一样可以出宫。”
秦罗敷接口道,“可是入了宫,就会有很多规矩。听说,大殿下平日里就不许王妃出门,也不许她和外头的人说话。”说完,秦罗敷讶然低呼,似乎发现自己正在倾诉的对象正是容予诺的弟弟,自知不妥。
容怀瑾淡淡喝了口酒,像在对我们说,又像自言自语,“如果是我,就一定不会这么做。既然是决意过一辈子,就应该彼此尊重,彼此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