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合约:总裁请签字-第5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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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长安淡淡说了一句,就伸手牵了他的手,沈伯言的手很凉,让她有些心疼。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好了。”
她又说了一句,沈伯言这才点了点头。
沈长恭就在这医院,这医院的善终疗养科,一般是专门针对一些没有什么治愈希望的晚期患者的。
原本之前莫长安的意思是,找人把沈长恭送到国外去的,只是老人的身体情况已经经不起长途跋涉了,所以就找了这间医院,送了过来,环境很不错,又是私立医院。
所以苏老爷子才舍得让自己宝贝孙媳妇儿来这里生孩子的。
疗养科在医院后头,有着独立的建筑独立的院落。
抵达疗养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清晨的阳光柔软温和。
“伯羽说,他因为身体机能变得很差,代谢中毒,各器官衰竭,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每天只有很少的时候,才会恢复些许意识。”
沈伯言这话,似乎是想让莫长安放心,他太清楚,她有多担心他受到伤害。
她想保护自己的丈夫,保护自己身边的人,这是她从来都未曾否认过的事实。
莫长安听了这话,也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不忍,没有什么动容。
哪怕是听到一个陌生人寿命将尽,都还会有些许于心不忍,但是因为对象是沈长恭,所有柔软的情绪,早就消失了干净。
长安抬眸看了沈伯言一眼,“你不用担心我的,我不会生气,也不会怎样,我只是想要陪着你去,我比较放心罢了。”
莫长安微微勾了勾唇角,手指扣着他的手指,“毕竟上一次你和他单独见面的时候,被打成了那么可怕的样子,一朝被蛇咬我十年都怕井绳。”
她就是心疼他,没别的。
沈伯言将她揽紧了几分,按到怀里,两人已经站在疗养科的门口了。
莫长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了,我们进去吧。”
疗养科里头,透着一股靡靡的死亡气息,大抵是因为,这疗养科又被叫做善终服务站的缘故吧,这里重病患很多,难免会让人觉得气氛压抑沉闷。
有护士走了过来,看着沈伯言和莫长安,就很客气地问道,“请问是哪房病人亲友?”
沈伯言嘴唇浅抿片刻,“沈长恭。”
护士听了这话就一滞,然后眉目里头的情绪,就变得有那么几分不友善的审视和打量冒出来了,上下看着沈伯言,“你是六房病人家属么?”
沈伯言轻轻摇了摇头,“不算吧。”
护士眼中的不友善这才渐渐收敛了起来,“这六房病人家属也真是够没良心的,老人都这么老了,病得也严重,竟然就丢在疗养科,交了钱之后,一次面都没有露过,有这么做人子孙的么?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沈伯言听着这话,脸色没有什么变化,莫长安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走吧。”
朝着六号病房方向走过去,期间经过了几间其他病房的门口,门要么就没关,就算关了,门上也有玻璃的探视窗,能够看得到里头的情景。
病床上都是看上去病得很重的病人,但是,他们都是有亲人陪伴的。
六号病房已经在眼前了,沈伯言站在门口,站定了步子。
探视窗里头能够看得到里头的情况,病床上的老人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不再高大不再硬朗,瘦骨嶙峋,仿佛身上一丝肉都没有了,脸颊深深地凹了进去,眼眶也凹了进去,与其说像人,不如说更像一副骷髅架子躺在那里一样。
身上接了很多管子,鼻子插着鼻饲管。
心电监护仪上,各项数据都算不上好,只是暂时还是趋于稳定而已。
病房里头,有几个人站在那里,背对着门口,除了那个高大笔挺的背影一眼可以认出来是沈伯羽之外,其他的倒是认不太出来。
只是站在床边的那个人,倒是一眼能够认得出来。
是骆庆。
他竟然还没走,依旧守着沈长恭。
莫长安见沈伯言脚步如同定在门口一般半天没个动作,她就伸出手去轻轻敲了敲门。
沈伯羽很快走过来开门了,开到沈伯言和莫长安站在门口的时候,他愣了一愣,没有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我以为你要等会才来得了。”
伯羽低声说了一句。
“表妹正好在这医院生孩子。”
莫长安回答了他的话,然后就看向了里头。
里头的众人也都看着他们,莫长安认出来了,无非是沈家的那些人,沈长恭的兄弟姐妹们,她曾经一起和他们吃过饭,所以认得。
只是此刻,哪里还有当时的那些和睦。
他们的眼神是有些责备的,朝着门口的沈伯言看过来。
却是谁都没有说话。
沈伯羽似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就低声说道,“他们等会儿就走了,你可以先进来的,要么,等会他们走了我再联系你也可以。”
沈伯言摇了摇头,“没事。”
然后就牵着莫长安的手走了进去,她能够察觉到,他用力抓着自己的手,能够察觉到他手指依旧冰凉,甚至,微微颤抖。
他终究还是,太善良了。
☆、第1011章 病逝
第1011章
的确是如同沈伯羽所说那般。
他们一走进去,这些沈家的人,也没和沈伯言说一句话,只和沈伯羽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之后,就先离开了。
沈伯羽出去送他们,一时之间,病房里就只剩伯言和长安,以及骆庆和病床上躺着的沈长恭。
沈长恭似乎在昏迷着,并没有醒过来。
所以,病房里头安静得可怕。
谁也没有说话。
骆庆的目光,始终盯着沈伯言看着。
终于,先开了口。
“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
他声音中藏着几分冷讽,沈伯言无意去搭理他,也没什么心思回他的话。
莫长安却是眉头浅浅皱了皱,“我还以为,你这条狗早走了,倒没看出来,你还是条忠犬。”
骆庆脸色一僵,目光骤然冷冽几分,定定看着他们夫妻俩,也不再说话了。
她就是这样,总能够对外人剑拔弩张竖起浑身的利刺来保护自己身边的人,此刻声音中的凛冽和目光的清冷,丝毫没有掩饰。
就这么眯着眸子朝着骆庆看着。
病床上的老人,却是发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来,似乎……是醒过来了?
莫长安看着这情况,就眉头一皱。
她是知道沈长恭大部分时间是在昏迷,所以才会觉得伯言就算过来一趟,也没关系,哪里知道,这世界上事情就有这么多巧合。
先前那么多人过来探望,都没醒的老人,此刻,竟是幽幽转醒的。
深凹的眼眶,眸子里头有些浑浊,光是看上去,就是一副死气沉沉将要油尽灯枯的模样。
那浑浊的老眼里头,甚至一时半会儿都没个焦点。
气若游丝地睁开眸子好一会儿,目光里头才有了焦点。
定定地看着床尾站着的两个人。
沈伯言和莫长安。
沈长恭的目光有些微微的停顿,就这么静静看着,也不做声,也不说话。
骆庆已经站起身来,拿了水杯过来,水杯里放着吸管,他将吸管凑到了沈长恭的嘴边,“老先生,喝点儿水。”
沈长恭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
只是目光,依旧盯着沈伯言。
那种目光,让人很不舒服,并不是什么友善的,但也不是什么敌意的,就是那种很微妙的目光,像是垂垂老矣的雄狮,看着已经成长得比自己强壮得多的孩子一样。
沈伯言认得这目光,他已经不止一次看过了,从接手沈氏开始,那时候还没和莫长安结婚,那时候还没和沈长恭闹翻,那个时候,他就偶尔能从沈长恭的目光里看出这种情绪了。
所以他能够认得出来,那是忌惮。
哪怕是这个时候了,沈长恭在看到他的时候,目光里头依旧是忌惮。
沈伯言觉得自己对他,早已经冷透了的心,竟是还能够继续一寸一寸变得更冷。
心中不由得嘲笑了自己一番,而后,表情里头眼神里头,就再没了什么温度。
“你……来做什么?看我……死了没有?你……你还想……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沈长恭的声音晦涩干哑,很是难听,说话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了,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皱得很紧。
人之将死,沈伯言也不打算口出什么恶言,听了这话之后,也没有回答。
“你还有什么?”莫长安在旁边问了一句,看着病床上的老人,她满脸的厌恶。
原本觉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但看来,这道理显然在沈长恭这里并不适用,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他依旧是这个态度。
他还有什么?连沈氏都早已经不是他的了。
“沈氏的名字我都已经改了,你还有什么?”莫长安追问了一句。
病床上的老人听了这话,就咳嗽起来,呼吸立马不畅,缓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目光定定看着莫长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吐出了一个字来,“滚!”
都滚,他一个都不想看到!
莫长安其实很想说,事实上,这个病房,是用她和沈伯言的钱支付的,他们没有必要听他的命令来决定去留。
只是沈伯言却是轻轻抓住了她的手,侧目看向她。
眸子里的眼神,看得莫长安有些心疼。
“我们走。”
她抓住他的手,转身就和他离开了病房,在走廊的地方,就碰到了走进来的沈伯羽。
“怎么了伯言?”
“我们先走了。”沈伯言只这么说了一句,就和莫长安走出了疗养科,站在门口,他就深呼吸了几口。
长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难过别生气,不值得。”
沈伯言点点头,伸手搂了她,“你别比我还生气,我也只是来最后看他这一眼而已,看完了就行了。”
莫长安心疼他,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手,“手都冰凉的了,所以我才一直不愿意让你和他见面,何必呢?”
“他要死了,这事儿白野和我爸都还不知道。”
“他们或许知道吧。”莫长安想,自己还算了解白野,就白野的性子,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的。
病房里头,骆庆站在病床边,小心地给沈长恭擦着脸。
沈长恭声音依旧干哑晦涩,“骆庆啊,我是不行了,我有的,基本都已经被那两口子拿走了,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能给你留的也不多,名下还有些房产和一些商铺,都留给你吧。你明天叫个律师过来,把这事情办了。”
骆庆在一旁点了点头,低声道谢。
其实下午他就想请律师过来的,他也知道,就沈长恭这情况,谁也不知道他还有多久时间。
只是,沈长恭却没有等到下午,中午的时候,就再次病危,这一次,没有抢救过来。
莫长安和沈伯言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在家里陪女儿了。
沈伯言接了电话之后,听着那头的话,也只是低声应了两声,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莫长安抬眸问他一句,手中依旧拿着小摇铃在逗着女儿。
“沈长恭死了,中午十二点二十七分。”
沈伯言淡声回答了一句,就没再多说什么。
莫长安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而后,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横贯了三代人的纠葛,如同一场梦魇一般,随着这老人的死,才感觉,似乎是终于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