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诫-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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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给我走!”何冲朝何冰吼着。
何冰淡然一笑:“哥,纸是包不住火的。”
哥?沈稼辚垂落手中的枪,颇感奇怪。
洛醺知道若是何冰不说,何冲就危险,只是不能当着众目睽睽说,于是拉着何冰对沈稼辚道:“还是屋里说吧,此事,算得上是机密。”
沈稼辚想了想,拔腿先行去往前面待客的大厅,洛醺拉着何冰随后跟上,三人前后脚进了屋子后,沈稼辚往花梨木的椅子上坐了,刚刚吼的嗓子发干,端起茶杯想喝水,发现茶杯是空的,也没有喊人,忍着渴,迫切想知道何冰与何冲为什么是兄妹。
何冰踱步到了他面前,先躬身施礼,然后道:“我刚刚来时听军爷们说,司令要杀我哥哥,说他和少奶奶私通,司令,我哥首先有喜欢的姑娘,那就是祝梦蝶,这个您知道的,其次,他救您家少奶奶不是因为男女之情,而是报恩。”
“报恩?”沈稼辚嘀咕出一句,没有打扰何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何冰朝门外看了看哥哥,知道他用心良苦,不想说出自己的身世,然而这种情形不说沈稼辚是不会饶恕哥哥,即使饶过哥哥不死,他心里仍然会猜忌,哥哥有今日的功名得来不易。不能因为自己而前功尽弃,于是道:“司令您还不知道吧,当初从百花楼逃跑的窑姐不是红红,而是我。”
沈稼辚蓦然盯着她看,这确实非常意外,从何冰身上完全都是大家闺秀的气质,丝毫没有风尘味。
何冰苦楚的一笑:“当年我哥闯祸离开家乡。我父母早亡无依无靠。被坏人欺骗卖到窑子里,只等我哥随您回来后,费尽心思终于找到我,他想为我赎身。和老鸨子谈好赎身的价钱,是一根金条。”
沈稼辚恍然大悟何冲当初为什么偷自己的金条,原来是为了救妹妹,心里对何冲的气减少了很多。
话到这里何冰看了看洛醺:“其他的事情,让您家少奶奶说吧,她比我更了解详情。”
洛醺道:“对,你的金条是何冲偷的,当时因为我婶让我劝你娶大兰子,我去找你无意撞见何冲偷你的金条。他告诉我是为了救妹妹。其实我还撺掇他多拿些,可是他说,一根足够,可见他不是个贪财的人,是没办法而已。”
沈稼辚心里对何冲的气接着减少。
洛醺继续道:“本来按照约定是他去百花楼的。可是你那天非得要他陪你去盘龙山,无奈他才求我去百花楼,我没进过窑子,乱中出错,用那根金条赎出的竟然是红红,又不想辜负何冲,于是让我朋友祝子雄冒充嫖客去把何冰救了出来,后来和你手下的兵吵架,你不也去了么,剩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何冰满眼泪水的望望洛醺,然后对沈稼辚:“我哥哥告诉我,沈家少奶奶是清白女儿身,竟然为了我去了那种脏地方,我们兄妹一辈子欠她的。”
沈稼辚终于明白何冲救洛醺是什么原因,但还是气,撂下洛醺何冰在房里,他又来到旗杆旁的何冲面前,声音低了很多:“你偷金条,老子不计较,你为了报恩救洛醺,老子也能理解,但是你用枪指着老子,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老子死都不能原谅你。”
何冲看他说话态度好了很多,想是妹妹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总算知道妹妹身世的在军中只有沈稼辚一个,料沈稼辚也不会随意说出去,多少有些安慰,道:“司令,假如我当时只是进去劝说您,按您的脾气,只会把我骂走。”
沈稼辚不知所云:“那又怎样?”
何冲左右看看旁边的士兵,欲言又止,沈稼辚使个眼色,大家纷纷散开,何冲才语重心长道:“司令啊,我用枪逼您,就是想激起你的愤怒,也才能让您忙着惩罚我而放了少奶奶,您想过没有,假如刚刚您称心如意了,少奶奶她现在大概在寻死觅活,并且恨死了你,而皓暄少爷聪明呢,他也会因此恨你这个叔叔,还有您家大爷,等他从外地回来,您该如何向他交代,还有老祖宗呢。”
沈稼辚低头思忖,何谓一失足成千古恨,色字当头,自己不是没想到这么多,而是亢奋状态下来不及想这些,刚刚真把洛醺如何了,这丫头即使肯委身自己,大概也是一辈子充满敌意,爱上自己势必登天,自己期望的夫唱妇随比翼齐飞恩恩爱爱,便是泡影。
他突然后悔了,对何冲道:“算你小子有良心,能够知恩图报,报洛醺的恩,报老子的恩。”说着使劲捶了下何冲,何冲登时哎呀哎呀的叫,他立即高喊:“来人,给何副官松绑,赶紧送去泰和堂,不,把泰和堂的老先生请来,一定要把何副官的伤弄得无影无踪,别让老子看见闹心。”
门口的洛醺与何冰彼此看看,都松口气。
洛醺忽然想起什么,问何冰:“这几天你去了哪里?”
何冰沉吟半晌才道:“去找祝家少爷。”
洛醺惊呼:“啊?”知道何冰喜欢祝子雄,却没想到她这么执着。
何冰啪嗒,掉下一滴泪,看洛醺还在笑,是苦笑:“我在他家门口等了好几天,像个贼似的,总算等出祝梦蝶,她竟然说她哥哥同几个朋友去南方了,说是什么投身革命,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
哪个少女不怀春,即使何冰是风尘中出来,也还是有感情,洛醺搂着她安慰下,蓦然想起祝子雄走了,急忙推开何冰就跑,一口气从沈稼辚的司令部跑到祝子雄家里,累得满头大汗咚咚敲门,出来开门的是祝梦蝶,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非常奇怪。
“你哥,什么时候走的?”
祝梦蝶道:“两天前。”
洛醺无力的靠在门框上,自己心里分明不爱祝子雄,但听说他离开了此地还是有些不舍,这个从小陪伴自己走过童年少年时光,对自己无限包容的亲人般的朋友,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面。
正文 098章 一天娶二女,有热闹看了
祝子雄、铁志、青梅、大力等从小的玩伴,悉皆离开家乡投身到这个大时代的洪流,此后无论他们追随的姓张还是姓王,都是为了心中至高无上的信仰,祝子雄曾对洛醺无数次的说,以天下苍生为己任,那个时候洛醺觉得他的理想太过宏大甚至遥不可攀,现在终于明白,理想只有被付诸实际行动才称之为理想,否则就是幻想。
同是年轻人,祝子雄等人的离开触动了洛醺,安于现状的她心思如金水湾的草,疯长。
为了不使自己与沈稼辚再发生摩擦,洛醺在司令部熬过一夜,次日便带着皓暄重新看过郎中,得知皓暄已无大碍,又抓了些草药就领着皓暄、满囤和小桃回了金水湾,她在等沈稼轩,等他回来商量,自己在沈家混吃等死的日子该到头了,读书也好工作也罢,她想走出金水湾,即使走不到祝子雄那样的宏图大志,她也想出去看看。
沈稼辚随后也回了金水湾,他不是为了洛醺,而是径直找到黄织秋,开口就道:“三嫂,我要对你肚子的孩子滴血认亲。”
“啥?”黄织秋傻眼了,她其实仿佛一直在等着沈稼轩兴师问罪,也想好了应对的策略,男女床笫之事说不清道不明,她以为沈稼轩即使明知道没做什么,也很难赖掉,因为他没有证据,但黄织秋做梦都没想到来兴师问罪的是小叔子沈稼辚,这家伙粗野生性哪个不怕。
“我是说,我要对你肚子里的孩子滴血认亲,当年的皓暄都这样做过,这关系到我们沈家的血脉纯净,我沈家虽然不像古代的宫廷,但有大把的家财等着后世子孙继承。不得不小心,一旦血脉不干净,家财旁落,沈家此后就不姓沈,谁知道他奶奶的姓什么。”
沈稼辚冷着脸重复这么一大段,皓暄当年可没做过什么滴血认亲,骗黄织秋而已。但沈稼辚和周静雅打过招呼。听闻他对付黄织秋,周静雅那是极力支持,假如黄织秋来问,自己就说完全如此。
沈稼辚看了看自己带回来的两个洋大夫。示意他们给黄织秋抽血。
所谓的洋大夫其实不是医生,这是他可着县里划拉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两个容貌洋化的人,滴血认亲是假,打草惊蛇是真,就像他对顾芝山欲擒故纵,他对黄织秋是故意惊动她,让她有所行动然后才能抓住她的把柄。
黄织秋不是目不识丁的李香韵,读过书,不是博闻强记也懂得很多。她当然明白滴血认亲的意义。只是从未听闻孩子没出生就滴血认亲的,是以反驳。
这难不倒沈稼辚,他说:“没事,抽你的血就能知道胎儿的血,我这两个洋大夫朋友医术非常厉害。在他们那个国家做了无数次这样的例子。”
那两个“洋大夫”就煞有介事的拿着老粗个针对着黄织秋就要扎,“等等!”黄织秋吓得高喊,咔吧下眼珠道:“孩子是你大哥的,你作为叔叔没这个权力搞什么滴血认亲,等你大哥回来再说。”
这回真就难倒了沈稼辚,虽然自己是沈家人,但黄织秋不是自己的女人,强迫人家好像说不过去,再者,他已经起到打草惊蛇的目的,所以也不强求,点头:“那好,等我大哥回来。”
他前脚刚走后脚黄织秋就找来顾芝山,把沈稼辚要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滴血认亲的事说了,要顾芝山给自己拿个主意。
顾芝山自从被沈稼辚抓了,感觉自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懒得管黄织秋的事,还讥笑:“你现在怕了,当初你怎么没考虑到这些,这是你咎由自取。”
黄织秋从未指望他能保护自己,但也没料到他会如此说,骂道:“好你个薄情寡义的东西,我当初完全可以找那些张三赵四王五来借种,找你是看你这个种不错,你不想想,这孩子是你的,将来他长大了真的坐了沈家的江山,你可是他亲爹,你就是太上皇。”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回顾芝山动心了,沉思片刻安慰黄织秋:“什么洋大夫,我是北京人,在北京那样的大地方都没听说有能对未出生的孩子滴血认亲的,再说滴血认亲这是中国人传统的东西,他们洋人怎么懂,或许这是沈稼辚虚张声势,吓唬你的。”
黄织秋琢磨他的话有道理,可是沈稼辚为什么吓唬自己?稍许她就想通了,想让她不打自招罢了,冷笑下:“沈稼辚,咱们就走着瞧。”
她想对付沈稼辚可不容易,这家伙长的生猛海鲜似的,诡计多端,这不,胸有成竹的来看老娘,却听说大兰子又找来沈家,了解自己的老相好那是死脑筋,认准的事就得在一棵树上吊死,这棵树上吊不死,她也会在这棵树底下抹脖子,于是他就提拉出何冲的妹妹何冰做挡箭牌:“那啥,我有意中人了,就是我这副官的妹妹何冰。”
没别的人可用,又不好大大方方的说洛醺,那丫头还挂着侄儿媳妇的名头,他身边站着的何冲心却咯噔下,虽然妹妹历经风尘,他还是不愿意把妹妹嫁给沈稼辚,这家伙脾气暴躁,妹妹个性内敛,也就是说不会见风使舵和哄男人开心,怕何冰吃亏。
沈老太太却乐开了花,因为何冰她认识,容貌好性情虽然有点冷,但总比李香韵那样的多嘴多舌的女人省心。
“儿子,人家姑娘同意吗?”
沈稼辚指指何冲:“婚姻大事历来都是父母之命,她父母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