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诫-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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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猴子道:“好。明天雨停,还得太阳出来,否则天气冷,你身子骨娇弱受不了。”
何冰听说要去采蘑菇,也跃跃欲试:“算我一个。”
然后皓暄和满囤异口同声:“我也去。”
孙猴子答应着:“都去都去。明天采蘑菇,后天我们上山逮野鸡,我给你们做叫花鸡,还有烧黄豆烧地瓜,罗锅山上还有桑粒、枸杞、野杏、栗子呢,老多好吃好玩的。”
这个季节他说的东西唯有栗子有可能采到,但他这样一描述,洛醺几个齐齐蹦起,美妙的乡村生活开始了。
第二天,以洛醺为首的一行人。吃过早饭看太阳明晃晃的照着,就准备上山采蘑菇,葛玉秀要跟着,孙猴子以她怀孕行动不便为由拒绝,葛老太太也不同意女儿爬山越岭的,于是,葛玉秀眼巴巴看着洛醺几个兴高采烈的出了家门。
鬼三欲随行洛醺没让,上山采蘑菇而已,此地孙猴子也熟悉,倒是把怀孕的葛玉秀还有葛老太太老两口扔在家里她不放心。让鬼三留守。
罗锅山村,当然是因为这座山而命名,所以距离不远,大约步行半里路就到了山脚下,孙猴子叮嘱洛醺几个:“跟紧我,采蘑菇就是慢功夫细致活,大家别着急,咱也是为了来玩的。”
洛醺想了想:“会不会有狼?”
孙猴子摇头:“应该没有吧?”
洛醺看他底气不足:“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孙猴子也拿捏不准:“从来没听说过。”
洛醺自我安慰的:“那就是没有。”
孙猴子道:“总之我们大家在一起,有狼也不怕。”
洛醺突然带着哭腔:“你不是说没有吗。”
孙猴子急忙纠正:“没有,就是没有。”
五个人就开始爬山,边爬边低头找蘑菇,按经验,夏天和秋天,只要下雨,最好是打雷,蘑菇一夜之间便会钻出泥土,树根底下,枯叶堆里,都是蘑菇喜欢的生长之地。
孙猴子带路,三个筐不多时满了两个,什么品种都有,还有洛醺最喜欢的鸡腿蘑,肉肉的非常好吃。
大家爬了半天有点累,孙猴子提议下去山脚歇歇,他要兑现前言,给洛醺几个烧豆子吃。
听说这个,皓暄和满囤最开心,皓暄是因为没尝试过,大户人家的少爷都是圈养的,散养的满囤倒是吃过,正因为吃过才留恋那种美味。
上山容易下山难,孙猴子仍旧在前边带路,告诉大家小心脚下,特别是雨天才过,泥土湿软,草都打滑,于是洛醺拉着皓暄,皓暄拉着满囤,满囤拉着何冰,四个人小心翼翼,终于下到山脚。
孙猴子先让大家去旁边收割完的豆子地里捡漏网之豆,人多好干活,不多时捡了小半框豆荚,又划拉些半湿半干的柴禾,他掏出带来的一小瓶子灯油倒在柴禾上,就是怕雨后柴禾湿点不着,有了灯油,呼!柴禾燃起。
洛醺几个围着火堆,看他如何烧豆子,等了半天,柴禾都熄灭了,孙猴子才把豆荚放到不是很旺的火上,豆子小,火大容易烧得尸骨无存。
然后,个个都开始咽口水,变化最大的是何冰,她难得的露出笑脸,一来是昨晚被洛醺劝说想通了很多事情,另外是这种朴素的生活让她想起小时候和父母哥哥在一起的日子,或许她馋的不是豆子,而是对往事的眷恋。
过了一阵,孙猴子用一根小木棍开始拨拉,一粒一粒熟透的豆子找了出来,没等吃就闻到了浓浓的香气,只等吃到嘴里,各人都是赞不绝口。
洛醺瘪着嘴想哭:“想我爹,他带我烧过苞米。”
何冰湿了眼眶:“想我哥,他带我烧过地瓜。”
满囤哭出声来:“想我娘,她带我烧过家雀。”
各人都触景生情,皓暄左右的看,自己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也不知该想谁,为了配合大家的情绪,他道:“想我祖母,她给我说过烧苞米烧地瓜烧家雀的事。”
他一句话做了总结,孙猴子看这几人哭天抹泪的,有些后悔:“我这好心好意的,不曾想让你们难过,改天不带你们出来了。”
于是,集体发出这样的呐喊:“不要!”然后大家就开开心心的笑了。
吃过烧豆子,大家坐着先聊了会,然后继续上山采蘑菇,准备把第三筐采满就打道回府,因为孙猴子想起另外一个好玩的事,秋雨天凉,不如生个火盆做在炕上烧土豆吃,或者用大铁锅炒苞米花。
罗锅山名字土里土气,但很富有,五个人很快把第三筐蘑菇采满,高高兴兴的转身下山,距离山脚很近时走到一片刺槐树丛,就听欻拉欻拉的声音响起,洛醺一拉孙猴子:“会不会是狼?”
孙猴子又底气不足了:“不会吧?”
洛醺又带着哭腔:“到底是不是?”
孙猴子又立即道:“绝对不是。”
说不是也有点害怕,手一挥,五个人猫腰藏在灌木丛后,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猛然就发现一个硕大的东西,黑乎乎的,洛醺见过狼,甚至和狼搏杀过,看着那东西不像狼,并且奇怪的是那东西身边竟然也有一个柳条筐。
洛醺好奇,禁不住说笑道:“狼也采蘑菇?”
孙猴子感觉蹊跷:“会不会是人?”
洛醺摇头:“那东西在爬,人不是直立行走吗,罗锅山有没有熊瞎子?”
孙猴子看看她,又拿捏不准了,所以没吱声。
皓暄真害怕了,贴近洛醺道:“醺姐姐,我祖母说狼都是先吃小孩子,这里面我最小,一定先吃我,我死了你告诉我爹,其实我天天夜里梦见他。”
洛醺见他这样隆重的交代后事想笑,却听他说天天夜里梦见沈稼轩,忽而又心酸,才知道皓暄有多想父亲,只是这孩子性格太像沈稼轩,不喜欢多言多语,她对寒暄道:“没等狼吃你之前,醺姐姐把它灭了。”
眼看那不知是狼是熊的怪物慢吞吞的靠近他们这些人,孙猴子忽然发现黑乎乎的一坨底下竟然露出一只手,刚想说是人,洛醺已经跳了出去,本着先发制人,手中的筐扣在那东西身上,并大喊一声:“呔!”
然后就听对方:“我的娘啊!”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这时大家才发现,这所谓的怪物竟然是葛玉秀,怪就怪她披着老爹的一件长衫,还猫腰的在找蘑菇,本来就高大,这样看着就像怪物了。
洛醺认出了是她,惊呼:“秀子,你怎么来了?”
葛玉秀突然捂着肚子,来不及回答她的话,只道:“好疼,肚子好疼。”
孙猴子还以为她是开玩笑,嘲讽道:“拉倒吧,摔一下就疼了,你比罗锅山还结实。”
葛玉秀仍旧不停重复:“肚子好疼,真的疼。”
洛醺害怕了,知道她有孕在身,急忙去搀扶她,突然发现她下身殷红一片,顿时脑袋嗡的一声:“孙猴子,快,秀子出血了。”
她自己曾经流产过,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再看孙猴子,愣了片刻,然后俯身抱起葛玉秀就跑,是回去村里找郎中。
后边的洛醺简直惊呆了,按身体比例,孙猴子抱着葛玉秀就像武大郎抱着武松。
洛醺更加害怕,怕自己一时莽撞害葛玉秀流产,自己就万劫不复了。
正文 256章 皓暄的初吻
感谢“健烨”的粉红票,感谢“东坡闲士”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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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真可谓卧虎藏龙,比金水湾还不起眼的罗锅山,竟然有郎中,竟然还医术了得,葛玉秀和腹中的胎儿母子平安,洛醺松了口气。
打量下老郎中,不是耄耋也过古稀,未免担心他老迈昏聩,怕他打包票说葛玉秀无恙是为了寥寥无几的一点诊费,看他家徒四壁实在跟神医无法联系,是以委婉的问:“老人家,您确定她真没事了?”
老郎中呵呵一笑,牙齿所剩无几,说话漏风吐字就不清晰:“她娘当年怀她的时候也犯过此类毛病,也是我给瞧好的,你们看看这丫头现在还不是长的人高马大的,多壮实。”
这件事葛玉秀听葛老太太闲聊时说过,所以她笃信老郎中的医术:“洛醺你放心吧,老爷子厉害呢,不过我告诉你们,我今天出事,任何人不准回去告诉我娘,否则她该骂孙猴子了。”
洛醺见她第一次维护孙猴子,很是奇怪,提醒她:“你自己不骂最好。”
葛玉秀又是第一次娇羞的笑着,突然间眼睛里多了些温柔和幸福的神色,声音也从惯常的开口必如雷公变成如轻絮般柔和:“我也不骂,此后都不骂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说啥是啥。”
嗓子还是有点粗,但却女人味十足,洛醺不是奇怪是惊呆,哈哈哈的仰头四下里看,打趣她:“今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葛玉秀道:“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是我才发现孙猴子其实很稀罕我。和他成亲到今个,这是他第一次抱我,以前吧我老是觉得他娶我就是被逼无奈,当时是我大姨做主,他是沈家伙计不敢违抗我大姨的命令,但我发现他今天着急的样子。才知道他是稀罕我的。”
洛醺、何冰对望一眼,看着傻大黑粗的葛玉秀并非只知道骂人打人不懂情爱,其实她心里也在乎,之前和孙猴子吵吵闹闹却是以为孙猴子不喜欢她而已,洛醺暗自欢喜,今天自己也算是无意间办了件好事。有句话叫弄巧成拙,自己这次算是弄拙成巧了,望去旁边蹲着的孙猴子,他低着脑袋嘟囔句:“我担心我儿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无论因为什么。孙猴子今个一抱化解了和葛玉秀一直以来的隔膜,葛玉秀本性在,做个娇滴滴的小媳妇很难,信誓旦旦保证不像以前那样对孙猴子开口就骂动手就打了,且以他马首是瞻,夫唱妇随。
老郎中又给开了些保胎的药,回来葛老太太难免会问,葛玉秀自己说是出去溜达,心血来潮就开了些药保胎,好歹把葛老太太糊弄过去。
洛醺心里歉疚。亲自熬药,按照老郎中的交代,药煮沸后,要文火慢煨一炷香,所以她就老实的坐在厨房里盯着炉灶上的药罐。
孙猴子晃晃荡荡的走了进来,推她:“你去歇着,我来吧。”
洛醺不肯:“熬药是细活,我不放心你。”
孙猴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我不放心你才是,你这细皮嫩肉的,还是离火远点。碰到药罐都能把你烫秃噜皮,你实在怕我鼓捣不明白这东西,就坐远点,碗架里有只鸡腿,你去吃了。”
洛醺好心道:“还是给秀子留着她,她现在需要进补。”
孙猴子立即反对:“给她干啥,她再吃不是头猪而是头牛了。”
洛醺见他一如既往的嘲讽葛玉秀,不免嘲讽他:“我看你今天在山上见她摔倒挺着急的,当时你抱着秀子飞奔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现在还装腔作势,喜欢就喜欢,喜欢自己媳妇是好事,干嘛藏着掖着像羞于见人似的。”
孙猴子笑了笑,低头用手指在地上乱画一气,似乎有心事,沉吟半天才道:“之前在沈家做长工时,我老是梦想快点过年,过年的时候东家就会大鱼大肉的招待我们,其实我明白,我这种人天生就该吃苞米面饽饽和咸菜疙瘩,有些女人就像大鱼大肉,是不属于我的,葛玉秀就像苞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