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告状-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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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拥护铁头和循规蹈矩履负刑责的囚徒,日子自然也过得下去。
说到这里,子终三人算是彻底闹清楚了宁古塔城里的端倪,几个人互有感慨,没再多嘴了。
幸好铁头有个好脑袋瓜儿,在这混地不错,不然还真不一定活地下来。
“接下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直接杀出去?”
柳如刀挥舞着钢鞭,跃跃欲试,铁头连忙把她拦住:
“不可,一旦这么干,那可就坏了事了,打不打得过这城中把手森严的兵差还是两说呢,尤其是我这一逃,城中的囚徒可是要替我受罚了,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那怎么办?”
子终有些为难了,也听出来铁头是不想拖泥带水,自己一走了之给后来的囚徒带来灾难。
白长生没说话,他觉得这地方自己人生地不熟,空有手段还是不如铁头来得机敏,索性听他安排。
铁头思量了片刻,这就道:
“这有个老头,找他,他肯定有办法,里应外合咱们兴许能出去,正好这老头我觉得很奇怪,还有些手段,一旦咱们出去了,兴许很多事还要靠他呢。”
“谁啊?”
白长生问道,不知道何人值得铁头如此看重。
铁头笑道:
“那我还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反正听说是个老骗子,叫什么木子仙来的,坑蒙拐骗之辈。”
“找这种人有什么用,徒增祸害,难道没别的办法吗?”
子终为人正直,自然不屑于坑蒙拐骗的魍魉之辈。
铁头却是摇头道:
“大人不可妄言,这木子仙其人还真有些本事,进了宁古塔我就留心他了,我发现他从来没吃过亏,还找我念叨过什么关于逃脱的办法,当时我也没留心,现在想起来了,不如找他来看他有什么办法,你们在这稍候,我这就去,咱们从长计议。”
铁头说完,弯腰曲背,左右看了几眼没人注意,这就赶紧走了,白长生几个人在角落里等着,不敢妄动。
没过一会的功夫,只看铁头就又回来了,不仅他回来了,旁边果然还跟着一个醉醺醺的老头。
要是吴老三此时也在这里,看到这老头肯定要动手杀了他。
正是当初把季礼荷包给偷了然后到温柔乡去快活的那老骗子!
可不知道怎么,木子仙此时居然醉了,摇摇晃晃随着铁头过来,路都走不稳了。
要说在什么地方醉了都情有可原,可这是宁古塔城呀,流放重犯给披甲人为奴的地方,这地方的犯人哪有机会能醉?
不过几个人稍微一惊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看来这老头刚才也去抢食地上的“井水”了,这会估计是已经醉了。
“嗝···好家伙,怎么这井水还有这么大劲儿?”
木子仙脸色涨红,打了个酒嗝,真是形容不堪表述,子终都是眉头皱起来了。
要不是铁头执意带着他,还真是不信此人有什么大用。
铁头快步把这人带来,往地上一扔,有些牙痒了:
“你这老头,什么关头不好,非要现在醉?现在是喝醉的时候吗?赶紧清醒下,共谋大业!”
柳如刀都看不上这老头了,居然如此不堪,子终也是摇头,白长生那眼睛也盯着此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头颤巍着站起来,看到了白长生,哆嗦了一下,好像是认识。
“你认识我?”
白长生看出了老头不对劲,这就问道,老头摇摇头,说话漫不经心:
“我不认识白杨,不过我倒是认识另外一个人,他京城的朋友现在可是不得了。”
白长生闻听此言,瞳孔放大,三两步就走了过来,死死按住了这老头的肩膀,颤声道:
“你怎么···他们怎么样了?”
这老头居然猜到了白长生现在所用的假名,非但如此,听这口气,他知道京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头不以为然,摇晃着肩膀道:
“有的活着,有的生不如死,有的丢了,有的发家了,反正跟你没关系了。”
!!
第388章:后会无期
“谁···谁死了!”
白长生踉跄后退了好几步,这才颤抖着声音问道,他不敢想象是谁死了,更不敢妄加揣测。
木子仙眼皮子抖动了几下,看着白长生,好像在猜他的心思,过了一会才道:
“不用怕,死的人你不用介意,活着的人也很好,那都与你无关了,顾好眼前吧。”
老人说完这话,再不接茬儿了,白长生陷入了沉思,纷乱的心事让他不胜其扰。
“你们认识?”
子终瞧出来这俩人很奇怪,这就问道,关于白长生他根本猜想不到身份,不过看来这老头倒很清楚。
白长生摇摇头,暂时止住了心中所想,眼下情况危急,不宜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出去了再问个清楚,这老头不简单,看来和老三他们都有过往。
老头瞄了一眼白长生,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再乱说话了,此时那铁头早已按耐不住,赶紧问道:
“老头,有没有什么办法出去?我们要逃出宁古塔,你不说一直要里应外合吗,现在有人能帮忙了,快出主意!”
要是没有希望,所有人在绝境中都会很浑噩,即便活着也不过是凑合,可一旦曙光将至,那谁都无法克制情绪。
这话用在铁头身上再合适不过了,他等了多少年,可算是瞧见了希望。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那老头却没动静,耷拉着脑袋,低头无言。
铁头凑上来看了一眼,登时大怒,一巴掌打在了老头的脑袋上,痛骂道:
“奶奶的,就知道你不靠谱,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能睡着?”
木子仙被铁头打了一下,力道很重,人一下子也清醒了,脑袋抬起来眼神透出了迷茫神色:
“打我干嘛,哎?你们在这干嘛?”
子终摇摇头,实在是无法忍受眼前此人的不堪,看来这人不靠谱。
柳如刀戳之以鼻,对这老头也没什么好感,听老头这么问,倒是有些存心戏虐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逃出去宁古塔,都说你这老头有手段,想找你出个主意,没想到你就是个牛皮鼓,经不得捶。”
这个是句讽刺人的老话,用在此时恰为妥当。
可木子仙听完这话,却好像没事人一样,摇晃了几下脑袋,让自己稍微清醒几分:
“哦,逃命啊,那还不简单,你朝着外面喊三声我要出去,然后扔个石头,没准就能冲出铁围了。”
这不放屁吗?
铁头脸都气红了,这老头本以为有些能耐,可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居然如此不堪,冲外面喊三声?这不找死吗?
“放屁!”
铁头骂骂咧里说完,再不搭理老头了,白长生也是摇头,看来这老头时而清楚时而糊涂,真是不能尽信。
“你怎么进的宁古塔?”
出去的事情是不指望他了,白长生倒是对老头的来历有了兴趣,老头听白长生这么问,歪着脑袋好似在回想,过了一会才道:
“我骗死了一个人。”
“哧···”
柳如刀发出了嗤笑声,她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老头还有能力害人的,就这点出息把他发配到这地方,还真是抬举了。
“别不信呀,铁头你不信就喊几嗓子试试,没准有用呢?”
老头好像醒酒了,可一醒就便开始鼓捣起了铁头,语气有些蛊惑,脸色也转变成了狡诈。
铁头能信他可就见鬼了,但看这木子仙欠揍的表情真真是气不打一出来,伸出手哆嗦着指着他,咒骂道:
“你个死骗子,还真是不能信,让我喊?行啊,我这就喊,到时候出不去你看我怎么打死你!”
铁头骂完,转过身子,深呼了几口气,冲着外面放声大喊: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喊完,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冲着外面卯足了力气扔出去。
木子仙把眼睛闭好,哼唱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好像很是惬意。
铁头转过身来,看着老头这般惬意模样,更觉有气,当即唾骂道:
“呔,喊也喊了,扔也扔了,你倒是看看啊,有个屁用,老骗子我今天非打你个好歹!”
说完,撸起袖子抡起膀子就走了过来,铁头气地不轻,原本的希望突然就这么没了,要说没指望也就凑合过了,可希望近在眼前,这老头却把他给坑了,真是无法再忍。
还没等走上几步远,子终便将铁头给拦住了,神色很是诧异,正竖着耳听在听什么。
白长生震惊失色,看了一眼那老头,也侧耳倾听起来。
此时拐角外面,随着石头坠地,传来了阵阵咒骂尖叫的声音: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百个人,来来回回的声音在旷野上不断回荡,挤压着所有人,终于是爆发了。
铁头扔出去的石头,砸在了一个人的脑袋上,原来是一个兵差,那人被砸地头破血流,登时大怒。
回身朝着身后一个满身枷锁的囚徒便是一刀,只看那脖颈喷出来的热血足以激起所有人的怒气。
不仅如此,回荡在天地间的那声“我要出去!”更是让所有戴罪发配的囚徒心神荡漾。
如果不是刚才喝了那“甘甜的井水”,也不至于会有如此情绪,所有人原本就醉醺了,神志不清地在城中匍伏喘息。
此时那句“我要出去”的声音,宛如低吟的咒语,一声声在耳边来回蛊惑勾引,让人不得安宁。
热血的喷发,头颅坠地的声音,彻底击垮了所有人的理智,点燃了怒火,再也无法熄灭!
“老子也要出去!啊!!!”
“出去!出去!”
几个囚徒站起来,哆嗦着朝着面前的兵差怒吼,那兵差又惊又怒,只看是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妄动,何况是杀人断头,这群兵差哪里知道,眼下每一颗囚徒人头坠地,都伴随着暴动的升温。
所有人都狂热了,城中的囚徒各个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发疯似地冲撞向身边的兵差,目龇欲裂!
“出去!!”
“吼!!!”
“我的妈呀,反了,他们反了,快点击鼓啊,有人造反!”
惊怒交加的声音,在不安的情绪里得到了完美的扩散,所有的兵差都慌了,却又无法抵挡住如潮水般涌来的狂怒。
叫骂声、打砸声、撕裂的声音、鲜血泼溅在地面的温热···
目及之处所有的情绪,都在挤压扩散着暴动的氛围,所有人争斗起来,不顾一切,宛若发狂的禽兽。
而拐角里,白长生四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无法预料竟然真的就有如此的情况发生。
“这···”
铁头有些懵了,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木子仙,真真是五体投地!
而木子仙呢,正靠坐在墙边,沙哑的嗓子吟唱着诡异的歌谣,无比丝刹溃从星∪缙浞帧�
这场血腥的暴动,再也控制不住,随着热血沸腾,彻底蔓延在了宁古塔的古老与悲凉中。
秋风扫尽了尘埃,却无处安放那心中的怒火,外面传来阵阵叫骂打砸的声音,这角落里的几个人都知道,机会来了!
木子仙站起来,停止了哼唱,晃晃悠悠走到了拐角外面,把几个人撇在身后,口中似是喃喃,却义无反顾:
“后会无期···”
木子仙摇晃着出去了,一点都不惧怕外面的血腥暴动,好像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如此云淡风轻,木子瞎那话说完,人也消失在了暴乱的迷烟里。
白长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恍惚,更觉惊悚,关于这老头,有着太多的谜团,可他究竟是谁,又有怎样的过往呢?
也许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白长生莫名地想到了这样一句,随后也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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