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仙-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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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禾此时正趴在熊怪那好似坑道一般的耳道之中,手中一把短剑没柄而入,竟是刺入了熊怪的耳膜之中。这一下巨痛入脑,却难怪熊怪会发出如此巨大的痛叫了。
原来李禾攀上熊腿之后,却是骑虎难下,身中猎叉又已丢掉,便只剩了腰间的一把短剑,这剑虽然削铁如泥,与这熊怪突然变大的身躯相比,却实在过于短小。
李禾也实在是胆大包天,竟突发奇想地要钻入这熊怪的耳洞之中,凭着这把短剑挖进它的脑子去。却没想到竟真的让他一路惊险地闯了过来。
趴在仿佛低矮坑道一样的耳洞中,李禾一路匍匐着爬进了熊怪的耳洞深处,直到一堵肉墙拦在了自己面前,拔剑,刺出,没有感受到任何障碍,便仿佛一剑刺到了空处一般,短剑没柄而入。
成功在望的李禾,却忘了熊怪吃痛之后会发狂挣扎的事情,一剑刺出后,便听到一声巨吼,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随着熊怪巨烈甩头的动作,毫无准备的李禾只觉自己的身体随时好像要被甩飞出去,力竭的身体却无法再作出任何及时的应变动作。
就在李禾以为自己要被甩出耳洞时,手中没柄而入的短剑,却突然生出一股偌大吸力,将李禾握剑的右手与刺入的耳膜,牢牢吸在短剑的两端。
无论熊怪如何折腾,已经脱力的李禾,却只是被布袋一样甩来甩去,不时撞上洞壁,那握剑的右手,始终被短剑牢牢吸着,固定在耳膜之上。
初时李禾被甩得一阵天旋地转,尚未觉出异样,待到稍稍适应后,便发觉那将自己牢牢吸住的剑柄上,在生出一股绝大吸力的同时,还有一股热流正透过握剑的手掌,传入自己体内。
李禾可以明显感觉到,力竭后体内那一种难言的空虚感,正被这热流迅速充满。
不过片刻,李禾便感到自己一身上下,再次充满了力量。
那股热流还在继续涌入,恍惚间,李禾竟生出一种那热流便是熊怪体内力量的错觉,不过这突然冒出的想法,实在太过荒唐,便是李禾自己都不信:力气这东西,谁见过它从身体里跑出来有一个什么样子的?更别说还会从一个身体传入另一个身体之中了。
那熊怪的嚎叫声却是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发出的声音,便仿佛是一位极虚弱的老人,想出声,却已经有心无力。
“砰!”熊怪体内发出一声闷响。
李禾只觉眼前一花,不知如何便从那熊耳中脱了出来,再看面前的熊怪,已经恢复正常大小,安静地趴在地上,竟是已经死了。
看到远处庄户神色各异的一双双眼睛,李禾心中一动,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身形晃了一晃,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与此同时,借着这倒地动作的掩护,却是一手将短剑掩入了衣中藏好,另一手隐蔽地拾起了地上那截断掉的叉头。
待到庄户们赶到附近时,便拿着手中的叉头,在熊身上用力擦了擦叉头上那并不存在的血迹。如此一来,这杀熊利刃,便成了这把断叉。
善后的场面难免混乱,李禾简单几句将杀熊的经过说了一下,便扮作虚弱,由自己的兄弟张青搀了回屋。
在李禾干巴巴的叙述中,除了那把只是刺入熊耳便让熊怪莫名死亡的短剑,换成了挖穿耳膜伤了熊怪脑子的猎叉之外,剩下的都是他自己的真实经历。
此时的庄户们,除了房屋被熊怪拆了的倒霉蛋,几乎所有留在家中的也都赶了过来,在火把下围观熊尸。
“这是一头老熊!”一位曾经干过猎户的大汉,看了看脚下那枯如干草的毛发,肯定的说。
周围的人立刻表示赞同,此时的熊怪,那一身刀枪不入的皮毛,不仅光泽全失,还时不时地会掉下一撮撮的毛发,在场的虽然没有几人见过老熊,却大多见过老态龙钟的家养老狗,那一身枯败斑秃的毛发,与眼前这头熊何其相似。
“熊老成精,倒也可能!”又有一人开始发表他的看法。
另一人立刻开始反驳:“既然成精,那便是寿而不老,老而不衰,这熊都老成这个样子了,怕也没有多少道行。”
人们议论纷纷,最后还是闻讯而来的里正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一句“堪验熊尸”,直接让家仆把那死熊给抬回了自家院里。
对于这位极喜占便宜的里正大人,这熊尸堪验之后的去处,大家心知肚明,却有那不忿他一人私吞的,便来到张青家中,想撺掇杀熊的李禾,去寻那里正的晦气。却没想到兄弟二人只是推说劳累,连门儿都没给他开,让他讨了个老大没趣儿。
张青和李禾,此时正围着井口打转,死熊?死熊能有活妖精有趣吗?
第三十九章 困妖
李禾被张青搀着回到院中时,井口一闪即逝的一抹白色让他心头一喜,待经过院子中央时,前一刹那还是一付虚脱模样的李禾,突然一个箭步冲到院中的磨盘处,揭了半爿石磨一个旋步回身盖住了井口,这一串动作下来,看在张青眼中竟是一团虚影,着实把他骇了一跳。
李禾回身关了院门,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地与自家的好兄弟说了,这一下张青也是双眼发亮,围着井口转来走去:
“你说那真的是妖精?”
李禾点头。'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你说他是公的还是母的?”
李禾摇头。
“你说他会不会害人?”
李禾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说他会不会说人话?”
李禾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说他被那熊怪追杀,你又救了他,万一她是母的,要嫁你报恩怎么办?”
李禾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一脸杀气地看着张青,终于让这厮闭了嘴巴,不过只有一小会儿:
“你说……”
“啊!”
刚刚回到家中的庄户们,忽然听到一声惨叫,又纷纷跑了出来,相互打听:
“哎,方才是哪里在叫?”
“哦,好像是花娘子家!”
“唔?”黑暗中,一双双眼睛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看着张青家的院子。
这时里正家的院子里又传出了声响,那位被街坊们戏称为“理不正”的里正大人,此时正在院子里头跳脚大骂: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你,定然是你这杀千刀的,偷了我的熊胆,却跑在我这里编了瞎话欺哄于我!”里正面目狰狞地揪住一个家丁的领口。
“老爷,这,这真不关小人的事啊,何况那熊胆还在,只是干掉了而已,小人哪有胆子敢欺哄老爷啊?”家丁大声叫屈。
“可,可这熊明明刚死掉的呀,熊胆怎么便会干瘪如此?”里正其实一直在旁边亲眼瞧着家丁剖开熊尸的,只是看到眼前这被取出的熊胆,还是不敢相信,这一枚上好熊胆,在开封城可是能卖上不少银子的,可此时拿到手中的,却是一枚空空荡荡的干瘪囊膜,几乎没有任何胆汁。
“老爷,您看,这熊身上的血液也都干了!”一旁的老管家躬着身子,在一旁提醒道。
“那熊掌,快将熊掌切下来看看。”里正的一双眼睛,此时比兔子还要红上三分。
“嘎吧!”几乎没用切的,那熊掌便发出一声枯柴折断的声音,自己折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里正声音有些发飘。
“老爷,”老管家又是一躬身,毕恭毕敬道:“这熊,恐怕本就是个死的!”
“什么,你说什么?”里正闻言身子一颤,尖着嗓子叫了起来。
“老爷,看样子,这熊怕是早就死了,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这才能够出来走动!”老管家斟酌着用词,身子躬得更低。
“你说,你是说……”里正声音发颤,却始终不敢吐出那个词儿。
“老爷,依老奴之见,这熊怕就是尸变后的丧尸一类。”
“啊!”一声女人也似的凄厉尖叫,自里正家的院子里传了出来。
这一回却没有引来任何目光的关注,这位借着催税催役的职权,总要在邻里处讨些便宜的里正,大家暗地里都是巴不得他出些什么事情才好。
第二日一早,又是一夜没怎么睡的李禾,刚睡下,便听到耳边响起了张青的声音:“大哥,快起来,出大事了!”
李禾噌地一下从床上弹身坐起。
“砰!”
“哎哟!”张青一脸痛苦地捂着自己的鼻子。
“哎呀,你鼻子出血了,是谁,是哪个混蛋干的?”李禾虎目圆睁,正乍乍乎乎,却冷不防脑壳上一个暴栗,哎哟一声,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脸冤比窦娥的看着张青。
“就是你这个混蛋!”张青捂着鼻血长流的鼻子,说话闷声闷气,右手再次抬了起来。
李禾一见张青那指作兰花的暴栗五雷决,立刻骇得身形暴退,却听得砰地一声重响,房梁上灰尘漱漱,印在墙壁上的李禾扑通一声掉了下来。
眼看房屋一阵摇晃,兄弟二人仓皇鼠窜,逃到了院子之中。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的力气了?”张青一脸狐疑地看着李禾。
“耶?”李禾正一脸好奇宝宝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来回比划着,“似乎真的跟昨天有些不一样啊,要不你来试试?”
张青面色一白,噔噔噔向后连退数步,最后一步却是碰到了一个花盆。
张青站住脚,这才想起将李禾叫起的事情,忙道:“先别闹,快帮我看看,这花是不是跟昨天不一样了?”张青指着被他刚刚搬到李禾门口的一本花木。
李禾蹲下身子,凑近看了又看,这才迟疑道:“这是……被我压坏的那一盆?”
“是啊是啊!”张青一脸喜色,“本以为这花伤了枝形花苞,定是赶不上一月之后的御前花考了,没想到,它竟然恢复得如此之快,或许再用心伺弄一下,还来得及呢!”
见了张青面上的喜色,李禾心中一动,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与此同时,那位面色难看的里正,正对着早上遇到的所有街坊,大吐苦水,说自己拿回去堪验的熊尸,根本就是一具干尸,那熊怪其实就是一具丧尸。
有那促狭之辈便跟了一句,问说丧尸现在何处。一听里正说早已一把火给烧了,立刻长长的哦了一声,作一脸恍然状,引得大家都是一阵哄笑。
“这丧尸,当然要一把火烧了,”看到大家都是一脸古怪,里正急忙解释,“不然染上尸毒,可不是说笑的!”
“哦!”这一回是大家一起拖长了声音,一看里正面色不善地望向自己,连忙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你们,哼!”里正一甩袖子,没奈何的走了。
他身后立刻便有人嘀咕道:“‘理不正”忒也无耻,吞了整头熊不说,还要编出这等瞎话来蒙骗咱们,哼,真当咱们的脑瓤都是榆木的不成?”
“嗯,嗯,就是,就是!”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有那胆大的还向着里正刚刚站过的地方狠狠地呸了一口。
里正家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奇异声响,有那耳朵尖的,立刻听出是有人在屋里摔东西。
第四十章 收妖
李禾今天起的很早,至少比太阳公公早了那么一点。趁着天还没亮,李禾自屋中蹑手蹑脚地到了院子里,拿出短剑,再次划破了手腕。
看到自己的鲜血化作一道红线笔直地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