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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英雄志-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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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条鱼,但他不敢生火,怕暴露行踪,便直接生吃了。

    伍定远吃了几条鱼,气力渐复,便取下腰带检查,自从他得知这条玉带有重大秘密后,始终不曾有丝毫空闲,这时无人打扰,他便细细思起来。他将玉带翻来倒去的看着,不知它究竟有何古怪,竟能驱使朝廷命官、武林高手前来抢夺。

    伍定远用力拉扯带的两端,就着月光一看,只见里头似乎隐藏有物。他心中一凛,想起国里汉献帝以衣带诏下旨杀曹的典故。伍定远精神一振,用银梭割开玉带,轻轻一抖,果然掉下一物。

    伍定远拿起那东西细看,只见那物密密的包在油纸里,拿在手里甚轻,伍定远深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油纸剥开,只见里头还有个小小的羊皮小袋,光从这几下工夫,就不难想见玉带主人用心之苦。伍定远剥开羊皮袋,深深吸了口气,他终于要知道这起牵连数十条人命、甚且“关乎天下气运”的秘密!

    伍定远颤抖着双手,缓缓地把袋里的东西取了出来。他定睛一看,不禁有些失望,那东西毫无稀奇之处,不过是张细细薄薄、如纸绢般的羊皮而已。

    伍定远定了定神,心道:“这羊皮收藏的如此小心,想必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想到这节,精神又是一振,连忙把羊皮展开,只见羊皮上画着一幅西疆地图,图上黄黄绿绿,中间还有一条曲曲折折的红线,只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

    伍定远大喜,知道这羊皮必然是记载着什么重大秘密,才会引得大批人马劫夺,他就着月光看去,只见地图上密密麻麻写着字,他待要细读,却猛地惊觉一字也不识,那地图竟是用外国字写成,伍定远又非通译出身,一时间怎能识得?

    伍定远痴痴的看着这张天书般的东西,想到自己这些日奔忙困苦,最后弄到丢官亡命的下场,到头来却连个原由也不知道?他越来越是暴躁,只觉怒火中烧,像是被人玩弄了一场。自己丢官亡命,燕陵镖局满门被杀,到底为了什么?什么叫做关系天下气运?什么叫非比寻常?为了这张天书模样的玩意儿,死了多少人?

    昆仑山是疯,知府陆清正是疯,齐润翔也是疯!

    伍定远叹了口气,也许他自己也是个疯。

    他闭上双眼,抱头坐下,寻思道:“眼下解不透羊皮上的秘密,却要如何为大伙儿报仇雪恨?我现今只有仇人,可靠的朋友也没半个,日后却要投奔何处?”只觉天地虽大,却无自己的容身之地。

    伍定远叹息一声,又想道:“伍定远啊伍定远,你平日多夸自己手段如何了得,阅历何等丰富,方今遇上了这等绝境,你可要如何平反?难不成就这样死在这里么?”

    他睁开双眼,用力地凝视着羊皮,只见羊皮上头的外国字弯弯曲曲,似乎正在跳跃扭动,不住地嘲笑他,伍定远想起齐伯川临死前的遗言,心中一酸,泪水不禁滴了下来,他心中气苦,大叫一声,将羊皮玉带揉成一团,用力扔了出去。

    便在此时,忽见空中飘下一张薄绢,伍定远心头一震,急忙伸手抓住,他低头细看,那薄绢上竟然写着汉字,伍定远心头大喜,暗道:“天不绝我!这里头定有秘要。”

    他将玉带反覆检查一阵,这才明白这玉带里尚有暗袋,这薄绢便是藏在里头,只是他一时气愤激荡,竟然未曾发觉,直到将玉带卷做一团,使劲扔出,这薄绢才滑落出来。

    伍定远手持薄绢,心道:“老天有眼,但愿这张东西能指引我一条生,好替齐家满门老小报仇,也替我自己平反冤屈。”他全身发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便即低头细读。

    伍定远低声念道:“王大人宁公足下;余遍访西疆年有余,终无愧公之所托,”他跳了起来,大笑道:“有字!有字!哈哈!哈哈!”猛地想起自己还身在险地,连忙掩住了嘴,坐了下来。

    伍定远平心静气,重新读道:“王大人宁公足下;余遍访西疆年有余,终无愧公之所托,日前辗转觅得此物,余坚信此物所载之图证,即为昔年江充与也先所定之图约。江充无视陛下所托,社稷所重,为求一己性命周全,竟至割地千里,置我国生计于不顾()。凭此图证,八虎虽恶横日久,然重振朝纲之日,亦不远矣。”

    伍定远心中一惊,这江充乃当朝第一权臣,他虽远在西凉,不甚明了朝政,却也曾听闻这人名字。想不到这羊皮牵连如此之广,真是始料未及了。伍定远定了定神,又往下读去。

    “当今奸佞党羽炽张,天下莫能挡之,然此物既已现世,奸党气数已尽,此诚大喜之兆也。公本四世公,弃荣华于不顾,以孤身抗众妖,天下莫不景仰,弟虽官轻人鄙,亦知义节,余若不保,是乃求仁得仁,公当长笑赞叹,不必为吾悲戚。”

    “吾练达,必不负托,此物终呈大人之手。明公豪举,宛若春雷,斩奸除恶,吾辈焉有踟蹰哉?”

    再看署名之人,见是:“弟梁知义顿再拜。”

    见到“梁知义”字,伍定远全身如遭雷震,一时思绪如潮。

    写信之人他非但相识,彼此还有深的渊源!这梁知义正是他旧日的上司,前任凉州知府,两年前忽然暴毙在府邸内,当时伍定远职务在身,还曾询问过梁夫人相关情事,但梁家不知如何,竟然不愿他介入调查,伍定远便不再过问,只是他万万料想不到,这梁知义的死也与这条玉带有关。

    以知府这么大的官职,尚且有人敢谋害,无怪燕陵镖局有这么多人被杀,伍定远自知自己的处境也是凶险重重,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心道:“看来这羊皮确实要紧异常,只怕涉及朝廷里的大斗争,难怪齐伯川会说此物关乎天下气运,我身怀要物,可要加倍小心了()。”

    伍定远常居西凉,对朝政不甚明了,什么江充八虎,奸党叛国云云,都是不甚知晓。自己这次莫名其妙地卷入斗争之中,真可说是飞来横祸,只不知齐润翔好好一个镖局老板,却又为何要卷入这个是非之中,真是令人猜想不透了。

    伍定远坐在乱石上,回想那日齐润翔交代遗言的情景,寻思道:“那日我见到齐润翔最后一面时,身上系的正是这条玉带,无怪他说什么东西没丢云云,原来说得是这条玉带。”

    转念又想道:“齐润翔要我去找什么‘王’、什么‘周’的,照这般看来,那个‘王’字指的定是信上的王宁大人。至于这个‘周’字,八成是‘奏章’之误。”

    他摇头苦笑,那时自己还要属下去寻找姓王姓周的武林人物,谁知竟是这等意思,那是万万料想不到的。他叹息一声,自知还有无数疑团待解,但眼下性命要紧,只有先活了生,才能再论其他。

    第二日早,昆仑山的几名弟又到河谷边,伍定远眼尖,早已远远瞧见这群匪人,当下急急躲入山洞相避,他提心吊胆,只怕给人揪了出来,那可是死一条了。所幸昆仑山弟只求敷衍蒙混,不曾认真寻,不到黄昏便已散去。

    伍定远见昆仑山到处派人捕自己,心道:“我这般躲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现下不只昆仑山找我,知府陆清正定也四处派人捉拿,我若要保住性命,只有找到信上这位王大人,一切再从长计议。”

    他知灵音已向少林本院求援,他们眼下虽被囚禁,但迟早定有人前来援手,到时以嵩山的能耐,自会将他们平安救出,这节倒不必多虑()。他知昆仑山等人心狠手辣,不拿自己决不甘心,此时若为灵音勉强出头,反会惹祸上身。当今先前自保,其他身外之事,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又过数日,伍定远仍不敢出谷,夜间沿着河谷行走,日间找些树丛山洞睡觉。每日里心惊胆跳,就怕昆仑山门下突然出现。伍定远一生只有自己追捕他人,谁知今日反成他人猎杀的靶,想来有些可悲。伍定远想道:“这昆仑山只要一、两个月找不到我,必会当我已死,好去邀功。那时我便在江湖行走,情势也不至这般凶险。”

    伍定远久在公门,深知衙门吃案那套手法,昆仑山既是替朝廷办事,多半也是用这套章应付。又过半月,眼看昆仑弟不再出现,便大着胆攀出河谷,跟着找了处农家,偷了衣衫换上。伍定远见自己沦落至此,不禁摇头苦笑,心道:“我伍定远堂堂的西凉名捕,现下不只丢官,还成了偷衣小贼哪!”

    伍定远将原本衣物用火烧了,他眼望火堆,想起老仵作黄济被杀,燕陵镖局满门惨死,自己被迫弃职逃亡的苦处,不禁悲怒交迸,那位王宁大人看来爵高名重,必定是京城里的要员,要找到他,看来非上北京去不可。

    伍定远当下装作一个寻常农夫,将随身物事打成了一个包袱,悄然东去。

正文 第七章 颠沛流离

    这一没有遇到昆仑山的人,倒也平安无事,行了十数日,伍定远到了一处城镇,打听之下,才知已到陜西境内。他一上已将身上十余两银花尽,此时身无分,站在闹街之上,颇感困窘。

    他无钱吃喝,便在街上四处闲逛,上经过一处衙门,伍定远干捕头习惯了,忍不住便去观看告示,岂知一看之下,当场魂飞天外!

    只见那告示贴上未久,上头明白画着一人,可不是自己么?公上写着:“捉拿要犯伍定远,赏银五千两。此人原任凉州捕头,勾结匪人,杀害燕陵镖局满门八十口人,抢夺白银十万两,奸杀妇女,穷凶恶,现已弃职逃亡”云云。

    伍定远口干舌燥,头晕目暎В幌氪蠛霸┩鳌K龅叵肫鹨郧叭尾锻肥保糠昙┠霉榘傅拇跬剑巳硕级运蠼性┩鳎还约捍游葱殴前刖浠埃窒伦约阂苍馔琶靼啄切┤说目喑�

    伍定远不由得摇头苦笑,自言自语道:“报应!莫非真是报应?”忽然身旁站来一人,接口道:“唉呀!当然是报应!老兄你瞧,这捕头相貌堂堂,好好捕头不干,定要去为非作歹,给人追拿才甘心。这八成是命贱,不给人好好整上一整,就不觉得痛快。干捕头的给人追,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那人机机聒聒的骂了一阵,兀自不足,还待要说,伍定远早已走开。他心乱如麻,暗道:“这知府陆清正好狠,逼我丢官也就罢了,还把燕陵镖局满门的血案硬安在我头上,我这一生怕是毁了。”想来除了信上的王宁大人,天下已无人能救得自己,心中气苦。

    他又累又饿,心情不佳,猛地被一人伸手推开,那人喝道:“小!滚远些!莫妨碍我家老爷走!”伍定远一看,见是几名高壮家丁在前开道,后头一名脑满肠肥的富商,正自大摇大摆的走来。

    伍定远心头怒火猛起,想他以前在西凉,这些个富人谁不是对他巴结奉呈,那知竟在这种小地方受气?当下只气得全身颤抖。

    伍定远打定主意,既然身蒙不白之冤,性大干一票,狠狠出口恶气再说。这富商也是倒楣,有眼不识泰山,自己好好的有不走,非要得罪伍定远,此时伍定远正在气头上,说有多狠就有多狠,当晚便潜进了那富商家中,狠狠地偷了一千多两银,以泄心头之恨。

    伍定远捕快出身,干起贼来自是驾轻就熟,此时不免大布疑阵,将自己的脚印直留到县衙门里,第二日离开客栈时,只见一大群人围住衙门,那富商怒气冲冲,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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