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志-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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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人大急,向卢云等武将叫道:“你们几个武功高强,快想想办法救人啊!”卢云不待他吩咐,早已调兵遣将,只想杀向前去,但此时敌军早已定下阵脚,几次弓箭回射,反让己方死伤惨重,如何冲得过去?众人如坐针毡,只有眼睁睁看著情势发展了。
四王满面冷笑,只等公主给人拖出来,便能好好玩弄羞辱一番,也好让达伯儿罕颜面无光。
他正自得意,忽然场中叛军静默无声,跟著纷纷向两旁退开,让出了一条道。四王见了这气势,不觉一愣,心道:“是什么人来了?怎地大家怕成这样?难道……难道父王脱困了么?”想起可汗的手段,不由得全身冷汗涔涔而下,心慌之下,连忙站起身来。
万军屏息当中,一人缓缓向前行来,这人哪里是可汗了?却是一名美丽高雅的女。四王凝目望去,只见此女气质雍容,星目回斜之际,一股丽质浑然天成,让人不敢有丝毫妄念。
叛军将士虽然残暴凶狠,但见了这女,竟也为她的高贵举止所震,一时纷纷让道,无人敢有不敬举动。
四王见了她的丽色,也不禁喉头乾涩,嘶哑著嗓道:“这就是银川公主么?”
一旁罗摩什应道:“正是。她便是中国天的长女银川。”
四王呆呆的看著公主,原本已打算将此女彻头彻尾侮辱一番,待得亲睹面貌,竟隐隐生出爱怜之意,却是有些舍不得下手。
公主行入场中,向四王福了一福,道:“银川见过勃耳嗤亲王。”
数万番军听她语音清脆,回语流利无比,更是大为惊叹。
四王见她雍容华贵,虽在敌手,言语仍是自若,丝毫不见旁徨哭泣之情,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颔道:“好,这女人当真有种,不是一般人。”罗摩什见他目瞪口呆,当即道:“此女号称中国皇族第一美女,生性仁慈,容貌绝美,可汗您若要临幸,也无不可。”
四王生平见识美女无数,却从未遇有如银川公主胆识者。他见此女神态自若,心下更是大爱。想道:“都说此女倾城倾国,容貌秀美,想不到也能有此胆识,这银川天生气如此,当可母仪天下,为我汗国皇后。嘿嘿,现下若要屈辱於她,倒也糟蹋了。自古英雄配美人,我不如顺势把她夺过来,一会儿便洞房吧!”想到得意处,登时哈哈大笑。
卢云此时站在远处,待见公主好端端的出来,不禁悲喜交集。喜的是公主完好如初,不曾受伤,悲的是公主落入敌手,只怕性命危急。他看了一阵,又见公主面色苍白,比之当日分手时憔悴许多,心中更感难过。
何大人抓著薛奴儿的臂膀,叫道:“薛公公,你快想想办法啊!”
薛奴儿老脸惨白,他虽然武功高强,但当此森严情势,却也说不出半句话来了。
四王望著公主,便招了招手,笑道:“银川,你过来,让朕瞧瞧你!”言语甚是轻薄。
公主听了这话,却不移步。四王有些不悦,沈声道:“朕要你过来,你怎敢不从?”
公主轻轻一福,淡淡地道:“银川奉天之命,嫁与令兄为妻,说来算是王的兄嫂,王若重礼法,当知兄嫂如姐,万万不可戏侮。”
四王听了这话,不禁一愣,罗摩什走上前来,道:“银川公主,你可知四王已然继位为帝?”
公主摇了摇头,道:“银川不知。”
罗摩什朗声道:“奉天承运,我汗国四王莫儿罕已继大统,是为我朝第八代可汗,汝等使臣军民,面见天颜,须行叩拜之礼。”跟著率先跪倒,向四王纳头便拜,场中无数将士同时翻身下马,跪地大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若雷震,远远传了出去。
达伯儿罕立马阵前,见了四王自称正统,登时大怒,将马鞭奋力抽在地下,喝道:“乱臣贼!没有王法了么?”一旁丞相等人却心下了然,此时可汗已落在四王手中,他又掌握了汗国的军政大权,实在无可抗拒,只有摇头叹息的份了。
眼看叛军跪了一地,场中只余两人长立不倒,一人手持钢刀,神色凶狠,正是秦仲海;另一人容貌娇艳,却是银川公主。只见风砂吹拂,她身上的衣衫随风飘舞,更显出尘之气。除了这两人以外,场中数万人无不口称吾皇,跪地叩拜。
罗摩什见公主毫无下拜之意,便上前劝道:“公主殿下,中国皇帝命你前来西域和亲,用意便是止息干戈,调解两国战端。眼下四王手掌兵政大权,接任可汗法统,你为何还不参拜?莫非想要挑起两国纷争么?”
公主轻轻摇头,道:“银川此次西来,只是奉父皇之命,嫁与贵国喀剌嗤亲王为妻,无意介入贵国纷争。除了贵国国主木里诧可汗,本宫不能任意向人跪拜。”
此言一出,登令四王狂怒不已,他大声道:“你好大胆!朕现下手握汗国兵政大权,便是一国之君,你眼里没有朕,难道不怕被杀么?”
公主淡淡地道:“两国交兵,不杀使臣,何况兄嫂?银川虽未过门,仍算是四王的长辈,倘若四王执意要杀,本宫自也无话可说。”
众叛军听她侃侃而谈,虽在四王盛怒之下,仍无恐惧害怕之情,心下都是佩服万分。秦仲海虽然不懂番话,但也暗暗称许,想道:“银川不愧为皇上的长女,果然见得了大场面。”
四王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有些踌躇,这公主身分重要,若是轻易杀害,不免提早与中国开战,届时皇位尚未稳固,东境已成一片焦土,不免引起朝中大臣议论,对自己是有害而无一利。何况这女容貌绝美,他早有意收为宠妃?四王哼了一声,沈吟片刻,便道:“算了,这女人不识抬举,朕宽宏大量,也不来计较()。先把她带回锦帐,一会儿朕再来看她吧!”
罗摩什点了点头,正要答应,忽听敌阵中传来一声大叫,却是达伯儿罕的声音,只听他叫道:“莫儿罕,你给我听了!你有胆动我的新娘一根寒毛,回头我一定将你砍成肉泥,为她报仇!听到没有!”这达伯儿罕见自己的新娘落入弟弟手中,早已惶急不堪,待见莫儿罕色眯眯的冷笑,更是按耐不住,便自大声吆喝起来。
四王听了皇的威吓,面色顿成铁青,罗摩什心下一惊,深怕四王发怒,忙看了公主一眼,道:“来人,赶紧把公主带下去了。”两旁随从急急走上,便要把公主监下。
达伯儿罕见四王无意杀害公主,更是得意洋洋,以为他怕了自己,便大叫道:“知道怕了吧?老四啊!我劝你快快把你大嫂放出来,否则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达伯儿罕还待喋喋不休,猛见四王双目一翻,如恶狼般望向银川公主,跟著重重往腿上一拍,目中全是杀气。罗摩什心下惨然,想道:“完了,银川公主死定了。”
达伯儿罕正自威风凛凛,场内秦仲海,场外卢云,无不大惊失色,那何大人更已搥胸顿足,痛哭失声。达伯儿罕茫然道:“你们干什么,我这是在救人啊!”
丞相阿不其罕掩面叹息,想道:“这个白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咱们公主死定了。”
那薛奴儿狂怒至,猛地冲上前去,一耳光便朝达伯儿罕打去,两旁亲随急忙抢上,一齐拔刀指著薛奴儿,达伯儿罕摸著脸颊,怒道:“你这疯想干什么?”
阿不其罕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叹道:“殿下啊殿下,你还不了解你的亲弟弟么?你这句话说出,把他逼得没可走了()。”
达伯儿罕又惊又怒,正要开口询问,猛听四王哈哈大笑,大声道:“好你个达伯儿罕!你要把朕砍成烂泥,替你的新娘报仇?明白告诉你吧!朕今日若不杀了这女人,旁人还以为朕怕了你哪!”说著提声喝道:“来人!把银川绑起来了!”达伯儿罕吃了一惊,跌坐在地,这才知道众人所言是真。
敌我双方心下明了,新王继位,绝不容旁人一言侮辱,这达伯儿罕出言威吓四王,却要四王如何忍得下这口气?倘若他此时让步,岂不表示心中胆怯,怕给达伯儿罕报复?除了烧死银川公主一途,再无其他法挽回脸面了。达伯儿罕这番好心,反倒活生生的害死公主了。
四王离座站起,凝视著公主,森然道:“银川!不是朕要杀你,是你自己的丈夫害死你的!”公主听了这话,却是默不作声,也不求饶。四王一挥手,喝道:“搭木架!朕今日若不火焚这名女,不能教乱臣贼知道厉害!”身旁亲兵听了吩咐,立时开始搭设高台。
达伯儿罕惨叫一声,当下哭得呼天抢地,叫道:“别杀她啊!”
薛奴儿怒道:“白疑!全是你搞的把戏,你还敢再哭!”他心下大怒,当下抢过马来,竟然单枪匹马冲向敌营,叛军将领见他不要命般地扑来,连忙叫人放箭,霎时万箭齐发,猛朝他身上射去。
卢云大惊,急忙扑上前去,将薛奴儿从马上拉了下来,只听刷刷之声不绝於耳,薛奴儿的座骑已被射成刺猬一般,惨死当场()。
眼看薛奴儿怒骂连连,随时都要冲将上去,卢云连忙将他架住了,道:“薛副总管不要莽撞!徒然送了自己的性命!”
薛奴儿怒道:“你还敢说!咱们就这样见公主活生生地烧死么?”
两人争吵间,几名番僧已将公主绑在木桩之上,送上了高台,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将温柔秀美的公主烧为灰烬。
卢云目望去,只见公主远远眺望天际,脸上带著淡淡的愁容,似对生死毫不挂怀。远处何大人哭叫道:“完了,这下全完了,我的殿下啊!”
这次西行和亲如此收场,莫说何大人、薛奴儿等人官位不保,便连秦仲海、卢云也要给牵连入罪,在场中国士兵,至少有一半以上要给关入牢笼,众人满脸惶急,都在思救人之道。
秦仲海与卢云两人相隔虽,此时心中却都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办?”
两人抬头看著公主,霎时同声叹息。
正文 第十章 可汗大点兵
眼看公主给绑上高台,霎时天地间一片宁静,敌我双方纷纷安静下来,看著台上的公主。
四王大踏步走到台下,喝道:“银川!朕现在要烧死你,你有什么遗言交代?”
银川公主低下头去,看著高台下的众人,叛军部众本以为她会惊惶失措,抑或大声哭喊求饶,哪知她面上神情为慈和,好似在怜悯众生的苦难一般。诸人与她眼神交会,心中都是一震。
公主望向天际远方,只见云烟缭绕,竟不知故国究在何方,她仰天轻轻一叹,道:“银川此次西来,只求西疆再无战事,其他别无遗憾。盼我死之後,两国间得以息止干戈,再无纷争。银川虽死无怨。”
众叛军先前受四王挑拨,对中国大有敌意,待见这位敌国公主温柔秀美,仁慈博爱,只觉这位公主实不该死於此处,一时竟都有些不忍。除了几名悍勇狂徒兀自兴奋外,其余万人沈默无语,一时鸦雀无声。
四王虽然凶暴残忍,但听她遗言如此,心下也感沈重。他点了点头,道:“朕答应你,我日後便算侵犯中国领土,也必会善待姓,绝不无端加害中国臣民。”先前四王凶暴,这时却忽出此言,料来多少是为银川的赤诚所感。
听得四王的允诺,公主面露喜色,点了点头,自知这番身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