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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素手染春秋-第3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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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德胥听了气的脸都红了,遥儿虽与那樊司刑没什么交情。也是连连摇头,暗生恻隐之心。
    就在这时,衙门口里传出一阵哈哈大笑。俊下臣在寇卿宫左侍郎皇甫仉盃、右侍郎刘如璇的陪同下走了出来,俊下臣是到寇卿宫衙门办事来的,如今事情已了。左右侍郎亲自把他送了出来。
    寇卿宫尚书花听微当初也是与俊下臣对抗的一个大臣,是穆夫人的门下。他新年时回家省亲,因其家乡远在泉州,现在还未回京,寇卿宫日常事务就是由这左右侍郎兼领的。
    樊司刑的儿子认得这两位侍郎,他想进去告状,把门的不让进,只好在此长跪不起,如今一见左右侍郎一起出现,不由大喜若狂,连忙从怀中掏出状纸,高声喊冤。
    左右侍郎一见是他,脸色登时变得极为难看,这樊司刑的儿子告的正主儿就在身边呢,他们谁敢接状、谁人敢管。
    皇甫仉盃大声叱喝道:“这儿是寇卿宫,有什么案子不经京兆尹可以直接到寇卿宫来告状的?简直是无理取闹!你们怎么搞的,这人是谁?为什么放任他在这里告状,轰走!轰走!”
    袁寒赶紧向遥儿告一声罪,一溜烟儿跑过去,吆喝一群衙役想把樊司刑的儿子架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樊司刑的儿子猛地挣开他们的手,从靴筒里“噌”地一下抽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保护侍郎!快保护侍郎!”
    袁寒大惊,连忙号召一帮拎着水火棍的执役护到两位侍郎和俊下臣面前,同时抽出了自己的腰刀护在前面。
    樊司刑的儿子举着匕首厉声大喝道:“我父冤枉,就是受俊下臣那个狗贼所害,那狗贼如今就是京兆尹,我如何能去京兆尹告状?我父冤屈而死,你等执掌寇卿宫,难道要坐视狗贼逞凶?两位侍郎,你们若不接状纸,樊某今日就死在你们的面前!”
    樊司刑的儿子倒当真刚烈,一语说罢,“噗”地一声,便把那柄明晃晃的匕首刺进了小腹,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状纸,把衙门口一众官员小吏惊得呆若木鸡。
    这少年也是不认得俊下臣,要是知道被左右侍郎簇拥出来的这人就是他的杀父仇人,只怕他就不会自裁而是一刀捅向俊下臣了。
    皇甫仉盃吓坏了,连声道:“把他拖走!把他拖走!大过年的,当真晦气,莫让他死在咱们衙门口儿。”
    刘如璇道:“袁班头,你带人把他送走,找位医士赶紧治伤,且莫……且莫让他送了性命。”
    眼看樊司刑冤死,他的儿子又举刀自尽,如今血流满地。生死不知,刘侍郎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就掉下来,旁边许多小吏也都生起兔死狐悲之感,默默低头,不再言语。
    俊下臣见他们如此模样,不禁把怪眼一翻,冷笑道:“怎么啦?有人切腹就一定是冤枉?这桩案子是我来某人一手操办的。那樊司刑罪证确凿,朝廷明正典刑!你们哭丧个脸,扮出这个样子作甚?是不是以后只要有人犯了王法,他的儿子跑来自尽就可以无罪释放!”
    俊下臣大声斥骂,那些官吏哪敢对答,纷纷回避着他的目光,刘如璇是寇卿宫侍郎,官阶不比他低,心中本就难过,又听他如此说话。心中大为不悦,便淡淡说道:“刘某有迎风流泪的毛病。就不多远送了,先走一步!”
    刘侍郎一拂袖子返身便走,俊下臣见了更加恚怒,咬着牙只是冷笑,心中暗想:“好你个刘如璇!老子此番得以起复,皇甫仉盃来我府上送礼相贺,你刘如璇却佯作不知。如今又在我眼前让我难看,老子若不找个机会整死你,这来字就倒着写!”
    这时那些执役已七手八脚地把樊司刑的儿子抬起来。一溜烟儿地弄走了。皇甫仉盃又叫人往路上洒了些雪,埋住那摊血迹,这才对俊下臣陪笑道:“府君不要生气,莫为这等浑人坏了自家兴致,这大过年的……”
    他才说到一半,俊下臣突然拔腿离去。原来他一转眼就看到了遥儿和姜德胥,当年他被贬同州,正是眼前这两个人所为,如今看到他们比自己当初还要落魄,俊下臣登时就开心了。
    他笑嘻嘻地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大惊小怪地道:“哟,这不是……姜……姜……”
    俊下臣扭过头,向跟上来的皇甫仉盃道:“皇甫兄,这一位是?”
    皇甫仉盃看到姜德胥,微微有些不安,下意识地向姜德胥拱拱手,道:“姜御史!”
    俊下臣一拍额头,道:“对对对,姜御史,哈哈哈哈……,监察御史,哎呀,姜御史,你这身官服穿着可真是精神呐,一下子就像是年轻了二十岁,来某冷眼一瞅,都没认出来。”
    姜德胥是什么人,出身世家,官至宰相,岂肯与他做口舌之争,自降身份。姜德胥冷笑一声,拂袖道:“性贪而狠,党豺为虐,早晚必遭恶报!”说完,便向寇卿宫走去,瞧都不多瞧他一眼。
    俊下臣被姜德胥这种彻底的轻蔑讪得满脸通红,他怨毒地盯着姜德胥的背影,直到姜德胥完全消失在寇卿宫门口,才又转过头来,笑吟吟地看向遥儿,遥儿微笑一揖:“下官遥儿,见过府尹!”
    俊下臣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L

☆、第441章 狼藉纷乱

此时,那位倒霉的明堂尉吉象已经千里迢迢、顶风冒雪地回到了临安城。
    吉象其实应该更早抵达临安的,只是他日夜赶路,饥冻交加,又因心情焦灼寝不安枕,临到临安时,竟然生了一场大病,寒热不退,满口胡言。
    两个随从一见他这般情形,若是强行赶路,只怕到了临安这位吉县尉也就死定了,只好就近住下来,延医问药为他诊治。
    这一耽搁,直到今天吉象才到京城,吉象进了临安城一刻也不停留,都顾不得一身衣袍已经形同乞丐,立即向宫城赶来。俊下臣被遥儿的改姓之说挤兑住时,吉象已经赶到端门。
    端门侍卫一瞧三个叫花子竟然跑到了宫城,马上就要上前驱赶。
    吉象伏望着高高的宫阙,从怀里摸出一方大印高高举过头顶,放声大哭起来。
    那宫门侍卫接过大印一瞧,不禁吓了一跳:“合宫尉怎么这般狼狈?”
    ……
    氤氲殿上,裴纨伏案而坐,素手拈着狼毫,正埋头批阅着一份份奏章。
    “总管,端门外有临安明堂尉吉象要求见女王!”
    裴纨纤美的手指似葱白一般晶莹剔透,尾指微翘,恍若一朵兰花,随着这朵兰花的摇曳,一个个娟秀的小字便跃然笔下:“明堂尉?有什么大事要见天子?”
    裴纨头也不抬,笔走龙蛇,一心二用:“如果每个做臣子的有点什么事儿就要进京见女王,那天子什么事都不用干了,每天只管接见他们都忙不过来。叫他有什么事自去有司禀报,若是处理不了便一级级报上来。如果需要大王知道的,政事堂自会转过来!”
    “呃!总管,明堂尉衣衫褴褛,十分狼狈,貌似真有紧急大事……”
    裴纨笔触一停,抬头瞟了他一眼,那宫卫神色一凛。慌忙抱拳道:“喏!”
    裴纨润了润墨,伏案继续书写,刚写了两个字,突然又一停笔。抬头唤道:“慢着!你说那人叫什么?”
    刚刚转过身的那名宫卫忙又转过来,欠身道:“吉象!”
    裴纨侧着脸儿凝眸思索片刻,找出一份簿子检索起来,那都是他处理过的奏章,细细检索一阵。裴纨恍然道:“原来是他!”
    裴纨搁下笔,缓缓踱起了步子。
    吉象当初那份密报是传给俊下臣的,俊下臣上奏时匿下了他的名字,揽下了这份功劳。即便俊下臣没想贪功,因为这是密奏。裴纨也不可能知道,但是在那之后俊下臣攀咬了一大批人,这个吉象也在谋反名单上,下旨捉拿吉象的圣旨就是裴纨草拟的,所以他记得这个人。
    吉象是俊下臣举报为叛逆的,朝廷派去缉拿他的人还没有回来。他自己倒先回了京,而且要求见女王……
    裴纨霍然站住,抬头道:“把他看起来,不要引起进出宫门的大臣注意,我马上去见女王!”
    ……
    俊下臣想奚落遥儿一番,不想反被遥儿揪住他在龙门发狠时改姓的誓言把他奚落了一通,气得俊下臣咬牙切齿而去,一路恶狠狠地想着:“定要让刘如璇见识见识我俊下臣的厉害,定要让姜德胥见识见识我俊下臣的厉害,定要让遥儿见识见识……”
    遥儿把俊下臣气走以后。崔郎中便迎了上来,袁寒抬着樊司刑的儿子离开之前。已经招呼一个衙差去告诉崔郎中了。崔郎中把遥儿迎进寇卿宫,李宙昂等一众同僚旧友都闻讯赶来,大家聊了一阵。皇甫仉盃便派人相请了。
    遥儿现在官职虽低,但他在寇卿宫任上时毕竟特别的风光,而皇甫仉盃现在虽然竭力巴结着俊下臣,但是以他八面玲珑的性子,也不会放弃向遥儿示好的机会。
    反正他的接见,在官场上是一种很正常的事情。俊下臣知道了也不会挑他的错,至于他私下里对遥儿是倨是恭,那就只有天知道了。至少在这方面来说,皇甫仉盃确实比刘如璇会做人。
    乘马离开寇卿宫,走出百步距离,遥儿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消失,扭头向一名侍卫问道:“护送那位幻术艺人的人马,什么时候可以到京?”
    “回宗主,现在道路已经好走些了,路上没有状况,三天后一定能够赶到!”
    回答他的人是壬葳,遥儿的侍卫首领,同时也是负责她和继墨堂之间日常讯息传递的人。这货平时总是板着脸沉默寡言,一副不苟谈笑的样子,遥儿不说话他绝不说话,遥儿问什么他就答什么,绝不挟杂一点他的猜测或分析,是个三脚蹬不出个屁来的主儿。
    一开始遥儿还以为这是他的性格使然,直到在龙门,偶然有一次看到他和其他几个侍卫在泡温泉,他那滔滔不绝的样子绝对是个话唠。遥儿侧面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欧阳玉衍不喜欢手下聒噪,也不喜欢手下向她提出任何建议,壬葳以为她和欧阳玉衍一个性格。
    遥儿吁了口气道:“三天之后?这样的话,是赶不及白马观会了,我想让他们在那一天拆穿三神棍的把戏。嗯……,也没什么,上元之后朝廷还有几次盛大活动,尤其是上元第三天的鞠蹴大赛,到时候再安排他们出现在女王面前好了。”
    壬葳默不作声。
    遥儿思索片刻,扭头对壬葳道:“马上安排人向郑同修、郑昌祺兄弟散布俊下臣欲对他们不利的消息!”
    壬葳简洁地回答:“是!”
    郑氏兄弟是名门子弟,而遥儿手下最不缺的就是名门子弟。所以他有得是办法通过各种渠道把一种俊下臣正在算计郑氏兄弟的印象牢牢地镌刻在郑氏兄弟心上,只要郑氏兄弟感觉到危险,他们就会展开自救。
    俊下臣这种人就是一条负有剧毒的蛇,你明知它有毒。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咬你。要对付这样的人,就只能先下手为强。
    壬葳答应以后,依旧寸步不离地往前走。警惕地扫视着长街上一切距宗主稍近的人或物。他并没有去传讯,跟在遥儿身边的人并不止他们两个明面的人,实际上在遥儿踏进大门的时候,消息就已经送出去了。
    ……
    上元节到了。
    对王亲国戚和权贵高官们来说,白天是他们最忙碌的时候。因为他们要入宫面圣,要参加繁琐的酒宴聚会,而对百姓来说,上元节其实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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