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染春秋-第3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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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夫人担心地道:“本宫自然不怕他,可是俊下臣此人心胸狭獈,睚眦必报,公子获罪于他,只怕他会对公子不利,公子是替本宫出面,这让本宫心中如何得安?”
郑昌邑仰天打个哈哈,冷笑连连地道:“殿下不必替郑某担忧,别人怕他俊下臣,我可不怕他!”
崔笛忍不住又对遥儿兴灾乐祸地道:“汤监为了阻止俊下臣上山而被他停了职务,如今俊下臣可认为我们是被你找来寻他晦气的,呵呵,你听,他现在还在山下大喊大叫,字字句句可都是喊得你的名字,你可要小心些了。”
遥儿并不羞恼,只是笑吟吟地回礼道:“多谢崔公子提点,在下一定会小心一些,不叫他捉到我的把柄。”
崔笛这一拳打在空处,心中好不难过,他还想再说点什么,穆夫人已然玉面一冷,淡然道:“我们上山吧!”
“公主请!”
郑同修、智象等人连忙闪开左右,护拥着穆夫人上山,崔笛一看,顾不得再与遥儿斗嘴,急忙想要抢过去做护花使者,忽然衣袖被人用力拉了一下,崔笛扭头一看,只见长兄崔祎脸色铁青,阴沉得可怕,不由心中一凛,急忙放慢了脚步。
崔祎有意压着步伐,渐渐与穆夫人等人拉开了距离,这才对崔笛低声怒喝道:“蠢材!冥顽不灵的蠢材!遥儿是显墨之主,身份地位,比你我只高不低,权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朝廷中这官身是大是小,是高是低,她还在乎么?
你用这个打击她,哪能伤她分毫。倒是你我,现在正到处托庇门路,以求入仕作官,一旦成功踏足仕林,少不得要与遥儿有些呼应帮扶之处,无端得罪她这般人物,与我崔家有何益处?”
崔祎两兄弟与遥儿的关系,如果用现代一点的解释,就是崔卢王等富豪合伙投资开了一家公司,遥儿是这家公司的CEO,而崔祎崔笛这两位公子哥儿的老爸是该公司的董事之一。
单凭其中任何一个董事也动不了遥儿,这两个小开更不可能,可是因为这一层关系,双方算是有了比较密切的关系。现在崔祎崔笛两兄弟出来闯社会了,如果遥儿肯照应他们一些,利用他的人脉和权利对这两兄弟制造一些便利,对他们的发展自然大为有利。
可是如果崔笛一味地与遥儿交恶,那么遥儿若不想与崔董事关系破裂,固然不会因为他们言语上的无礼和挑衅,就对他们有什么不利的举动,但是却有充足的理由不给予他们帮助和照顾。
崔祎见他抬头望了一眼穆夫人的背影,不由气极而笑,恨铁不成钢地道:“人家穆夫人哪只眼睛看上你了?如果你再不长进,还是回祖地去吧,否则,你早晚会像那欧阳难一般,成为家族的罪人!”
崔祎说完拂袖而去,崔笛怔怔地站住,望着长兄的背影,一脸茫然。
……
潜溪寺里,一间禅房。
俊下臣浑身被缠满了白布条子,包裹得像一具木乃伊似的躺在榻上。
寺里没有酒水、没有肉食,携来的酒肉又因逃得仓惶没有带出来,所以几个人只是喝了点粥,吃了点面饼,举办了史上最简陋的一次“烧尾宴。”
俊下臣一条腿架在一个石枕上,上半身倚在一堆被褥上,咬牙切齿地咒骂,其他几人却一声不吭,很有点灰头土脸的感觉。
俊下臣伤的并不重,只是从山上一路翻滚而下,经过一些突起的岩石和几丛灌木的时候,被磕碰刮伤了多处,伤势不重,但是伤口多,他架起来的那条腿在一块大石头上重重地磕了一下,大腿肿起老高,不过并未骨折。L
☆、第439章 徐徐图之
卫遂忠也不懂医术,反正看他浑身是伤,瞅着比较吓人,就把他包粽子似的。
俊下臣咒骂了半晌,他本就是泼皮出身,平素念着自己如今身份不同,还常常附庸风雅、扮扮斯文,这时早就斯文扫地了,身边这些人又没有被他忌惮的,因此毫无顾忌,骂得极为恶毒难听。
不过,俊下臣骂了半晌,除了卫遂忠附和两句,别人都不吭声,俊下臣也泄了气,闷闷地躺在那儿,不再言语。
卫遂忠又挟了几块炭放进火盆,看着那炉火愈发地旺盛起来,红红的火光映得他们的脸一闪一闪的。
俊下臣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卫遂忠早就习惯了他这位老上司喜怒无常的性格,心中毫不惊奇,但还得凑趣问上一句,忙道:“府尹何故发笑?”
俊下臣一脸诡笑地道:“遂忠,你猜公主殿下现在在山上做什么呢?”
俊下臣的思维太跳跃,卫遂忠有点跟不上了,讷讷答道:“这个……我实在不知。”
俊下臣“哈哈”两声,道:“你当然不知,不过猜也猜得出。”
俊下臣兴致勃勃地坐直了些身子,兴奋地道:“公主此刻不是已经就寝,就是还在汤浴。”
卫遂忠大为泄气,苦笑道:“府尹英明!”
下面来客偷偷摸摸地互相看看,俊下臣的怪异举动让他们有些不安。
俊下臣连连摆手,道:“可是我敢断定,公主此刻不管是已经就寝,还是正在汤沐,都不会是她一个人。”
俊下臣诡异地看看众人。又道:“甚至不是两个人!哈哈哈哈……”
俊下臣又怪笑起来,笑得极兴奋地一拍大腿,随即便疼得哎哟一声叫。
……
田七娘此刻正与郑安易在染仙殿赏梅。
郑安易小鸟依人般依偎在手拄一根龙头拐杖的田七娘身边,温存细语,情意绵绵。
“大王,这有什么荒唐的?自古以来,都是男人主掌天下。女人附庸男人。自然不存在男人向女人讨要名份的事情,可是大王您不同啊,您是女王。古往今来、天下地上、独一无二的大王!”
“是啊,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大王身为女王,为什么就不可以?大王若是给了我一个名份。也正好堵了那些大臣的嘴。省得他们总在大王面前说三道四的,小郎我也不用这么偷偷摸摸、遮遮掩掩呐!”
郑安易专宠于女王田七娘之后。不管有什么要求,女王对这个小情人都是无有不允,郑安易的胃口越来越大,此刻正在蛊惑田七娘给他一个正式的名份。封他为王后。
男人向女人要名份?男人做王后?
田七娘刚听他说出这个请求时,忍不住放声大笑,只觉这个小情人忒也有趣。竟然能提出这样可笑的要求。可是在他一番软语央求之下,田七娘细一思量。倒真觉得未尝不可。
“老妇以女儿之身成为女王,本就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自然没有先例可循,老妇既然是女王,为什么不可以册后封妃呢?”
郑安易见女王若有所思,似乎意动,心中大喜,正想撒娇弄痴,趁热打铁,内侍小海突然赶到近前,躬身禀报道:“启奏大王,穆夫人进宫,欲求见大王!”
“哦!”
田七娘松开一枝梅花,回首问道:“她在哪里?”
“正在宫外候见!”
“传她进来吧!”
田七娘说罢,便往染仙殿里走去,郑安易赶紧追上去,道:“大王,安易方才所言……”
田七娘道:“你们暂且回避一下,这件事,容老妇好好思量一番再作定论!”
郑安易道:“大王,若是人家有了名份,现在就可以大大方方的陪着大王,也不用避到一边去了不是,还盼大王应允了才好!”
说完,才缓缓到帷幔后面去。
穆夫人回城之后,连家都没回,所以此刻依旧穿着那袭雪白的裘袍。
穆夫人缓走进入染仙殿,一见田七娘便欢颜唤道:“多日不见,阿母可安好么?”
“好好好,为娘好的很。”
田七娘笑微微地瞟她一眼,道:“你这丫头,既然进宫,必是有事情要跟为娘说。好啦,就不要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转弯抹角地跟娘亲透话了,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啊?”
穆夫人“嘻”地一笑,道:“女儿有什么主意,总也瞒不过阿母。”
田七娘哼了一声道:“就知道你有事情,说吧!”
穆夫人抱住她一条手臂,央求道:“阿母,您下道旨意,把遥儿调回军中,好不好?”
“嗯?”
田七娘目光一厉。沉声道:“是她央你来求我的?”
“才没有呢!”
穆夫人道:“是人家看她可怜,才想着请阿母法外施恩,放她一马。”
田七娘哪里肯信,哼了一声道:“为娘信任她,才调她去吏部。她可好,把差使办砸了不说。还遗人把柄,连为娘都跟着丢了颜面。依着为娘一向的性子,若她不是遥儿,会轻饶了她?如今只是叫她去龙门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过失。她就不甘心了?还求到你的头上!”
穆夫人道:“真的不是她的主意!阿母对遥儿略施惩诫,也是一番栽培的苦心。遥儿知道这是阿母的好意,因此甘之若饴,这些天一直安份地守在龙门呢。可是,俊下臣不甘心呐,偏要去寻她晦气!”
田七娘奇道:“怎么又扯上俊下臣了?”
穆夫人道:“阿母,俊下臣跟遥儿有过节,这事您又不是不知道,俊下臣起复,得到了阿母的重用,可遥儿却被贬谪龙门。俊下臣能不去冲她摆威风么?俊下臣把‘烧尾宴’摆在龙门。想要奚落遥儿。
可巧了,女儿邀了几位好友,有郑同修、郑昌祺、郑昌邑三兄弟,还有智象大师、崔祎公子等人同往龙门,俊下臣入住龙门本就不合规矩,他又呼朋唤友,挤占了宫室。郑同修等人要他离开。俊下臣不肯,双方先是口角,继而还动了手……”
帷幕后面。郑安易听到这里吃了一惊,,脸色一沉,冷哼道:“俊下臣太也狂妄了。连我郑家都不放在眼里!”
外面,穆夫人把经过说了一遍。对田七娘道:“俊下臣失了颜面,把这仇记在了遥儿身上。阿母封了俊下臣为司农少卿,正是遥儿的顶头上司,他岂会善罢甘休?回头定要找遥儿麻烦的。”
田七娘蹙眉道:“若她无错。就算俊下臣想算计她,又能奈他何?”
穆夫人见母王不想调动遥儿,便主动给她搭了一架下台阶的梯子。反正有她在京里,就算把遥儿调到地方也是暂时的。过了风头就能调她回来,这么迂回一下,也不容易叫人疑心她觊觎军权。
帷幔后面,郑安易心道:“还好,有遥儿挡灾,否则便要惹了那条疯狗了,但此人是一条阴险的毒蛇,不可不防!”
外面,田七娘被女儿缠得没法,只好说道:“好啦好啦,为娘知道啦!这件事,让为娘好好想想,再做决断!”
穆夫人见母亲虽未马上答应,却也没有把话说死,还留了回旋的余地,也不好再死缠烂打,马上乖巧地答应一声,转而唠起了家常,三言两语,哄得田七娘龙颜大悦。就在这时,那内侍小海又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欠身道:“大王,白马观主求见!”
田七娘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问道:“他来做什么?”
小海道:“上玄观主已布置好了上元节大法会,特来邀请大王于上元日赴会。”
田七娘自从有了沈太医便渐渐与穆上玄疏远,或许是因为年事已高,对穆上玄的健硕强壮她已兴致渐缺,转而喜欢起温文尔雅的男人来,待她有了郑氏兄弟,那种年轻男人的青春气息更加叫她着迷。
对于一个迟暮老妇来说,抚摸着年轻男人那光滑而富有弹性的肌肤,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