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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素手染春秋-第246章

小说: 素手染春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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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人醉答应一声,便与她往外走,穆夫人头也不敢回,只把手牢牢牵住了他的衣角,看着好不可怜。沈人醉却是好奇之极。不知道那些人到底要干什么,所以退得甚缓,依旧盯着里边看。
    只见那使刀的家仆就在那驴子酸楚凄惨之极的号叫声中挥刀切下一段驴肠,丢进旁边一个大盆。马上就有人开始清理清洗。
    人群中有人兴致勃勃地道:“嘿!瞧见了吧?听说人家这种吃法,就是图个新鲜。等这驴肠儿清洗干净,下锅烹熟了,那驴子还惨叫未死呢。品尝起来,那驴肠儿特别的鲜美。”
    沈人醉轻轻摇了摇头。心道:“把驴子杀了,再以驴肠烹饪,与这般活生生取驴肠烹调,味道上能有什么区别?这些人的想法真是怪异。说到底,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二人走出好远,穆夫人才发现自己还像个小女孩儿似的牵着他的衣角,不禁害羞地放了手。随即想起他方才握着自己手掌的感觉,依稀便似那年上元,牵着自己驸马的的手在长街上奔跑,心中一甜。受了惊吓的心才稍稍稳定下来。
    沈人醉可没她这顷刻间心思百转的想法。只是摇头吁叹道:“只要过节,这定鼎大街上总是有些热闹可看。”
    离姜啐道:“那算什么热闹,先是生得不似男人的男人,这也就罢了,偏好这般残忍的烹饪,更加恶心。”
    沈人醉笑了笑,未予评价。
    就在这时,远处有一群女孩儿叽叽碴碴地过来,七嘴八舌,十分兴奋。
    “你捡到了么?”
    “嘻嘻。那是自然。我捡到了两支呢。一支七孔针,一支金钿针。”
    “哎呀,你运气真好,我在地上寻摸了半天。一枚都没捡到,真是晦气。”
    “嘿嘿,叫你打着灯笼出来。你非说我们都提了灯,不必再打灯笼,懒么。我提着灯笼往地上照,看见那银光闪闪的。自然就能捡到了。”
    “哎!”那个女孩儿更加地垂头丧气:“这针是圣人洒下来的呢,沾过圣人的手的,我若早知道,怎也要打一只最亮的灯笼出来。”
    离姜听了微微一笑,眼中露出怅然的神色。
    原来,这七夕节宫里面也要过的。每逢七夕,织染署便要祭杼。中尚署则向嫔妃宫娥发发七孔针、金钿针等乞巧之物。大王还会在端门上再搭锦绣高台,在上面陈列瓜果酒馔,求恩于牵牛织女。
    有时还要向城下抛洒七孔针、金钿针,然后允许百姓接近,在地上捡拾,从高楼上看去,地上无数的人打着灯笼走来走去,倒也是一幕好玩的情景。穆夫人小时候陪着父王母后七夕赏玩,就曾在高台上抛洒过七孔针、金钿针以为游戏,如今想来,恍若一梦。
    那未曾捡到乞巧针的女孩儿见那捡了两枚缝衣针的女子得意洋洋,便打击她道:“也未必都是圣人抛下来的呢,说不定还有王储、还有嫔妃、还有宫人。”
    捡了针的女子哼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宫人哪有资格向万民抛洒乞巧针,嫔妃或王储自然是可以的,可是当今王储已经快被废了,整天幽禁在梓荥宫,不得踏出半步,还能与圣人一起过七夕么?”
    离姜听到这儿,眼神顿时一黯,王储将废的消息,就连这民间小儿女都知道了……
    那女孩儿又道:“王储都没资格来,你说哪儿来的后宫嫔妃?”
    穆夫人双腿像灌了铅,走得顿时迟缓起来。
    沈人醉走出几步,忽然发现离姜没有跟上来,扭头一瞧,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想到方才那民间女孩所言,知道离姜所忧,他想回身安慰几句,话到了嘴边,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但是眼下形势,王储的确岌岌可危,未来的事态变化难以预料,沈人醉欲待宽慰,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穆夫人越走越慢,以她的眼光,如何不知王储危矣,只是今日难得把心事放下,却又被那民间女子一句话给勾了起来:如今母亲作大王,姜齐未必没有复兴的希望,可是储君之位一旦落入田氏手中,那就大势去矣!
    可是母亲一旦有所决定,谁还能影响她呢?母亲最相信的从来也不是她的亲人,越是亲人,越是叫她忌惮三分……,穆夫人愁肠百结,不知怎地,方才所见高台之上那个形容姿色比女儿家还要美丽三分的少年形像忽然在心中一闪而过。Lxh211

☆、第296章 路见不平

穆夫人眸光一动,攸然站住脚步,招手唤过一名女相扑手,附耳道:“你去,打听一下方才以活驴抽肠的那三位少年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街头百戏,热闹非凡。
    可是热闹总要与有趣的人儿一起,才能觉出其中的趣味,沈人醉现在和穆夫人漫步街头,却不知该如何浪漫起来。
    满城灯火,长街光明如昼,那感觉于沈人醉而言,却远远没有那如梦如幻,似饮甘醇的感觉。
    穆夫人此刻的心情比沈人醉还要低落一些,那几名少女无意中的话,使她心中的欢喜一扫而空。想起兄长、想起姜家、想起自己未卜的命运,她便郁郁难解。
    “我们去玉簟桥头吧……”
    “这儿好生吵闹……”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话虽不太一样,意思却是一般无二。
    于是,他们转身,向玉簟桥头走去。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见玉簟桥了,桥头的灯火把那婉约的长桥烘托得如同天边一弯弦月。
    就在这时,一个妇人与一个半大小子急急奔来,与沈人醉和离姜走了个对面,因为脚下急促,险些撞在一起。
    这长街上本就人来人往,穆夫人既然想享受民间烟火气,那八个健硕妇人就不能把但凡能挨着公主身子的人都提前轰开。
    这里是天子脚下,寻常情况也不会冒出个人来二话不说便上前伤人,是以虽见那妇人脚下甚急,但她本身是个女子,身边领着的也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所以那八个健妇便未露面驱赶。
    这时见他们险些撞了公主,才有两个健妇想要上前护卫,沈人醉见那妇人急着躲避离姜,差点儿一跤跌倒,连忙搭手扶了她一把,见她衣着发式是个已婚的妇人。便缓声道:“大娘小心着些。”
    “多谢小郎君!”
    那妇人向他道了声谢,挽起那半大小子刚要走避,后面便急急追出三个人来。中间一人拿扇子指着她,嚷道:“娘子休走!”
    他三步两步赶上来。伸手把那妇人一拦,哈哈笑道:“这位娘子,我西门官人又不是吃人的大虫,嘿嘿,只是想请你吃杯水酒罢了。何必急着走呢?”
    那妇人又气又急,说道:“奴家一个妇道人家,与足下素不相识,与你吃的什么酒?好不知礼数,快快闪开!”
    那姓西门的挤眉弄眼地笑道:“原先不认得没关系,一顿酒吃下来,不就认得了么?”
    沈人醉与穆夫人对视了一眼,却未料到眼看将到桥头,居然遇到了调戏民女这种恶俗的情节。然而,越是恶俗越是常见。软红十丈,大千世界,阳春白雪绝不是生活的主题。所以孔老夫子说:“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也亏得此处在桥头侧面,灯光不够明显,穆夫人一身男装站在遥儿身畔,那人匆匆扫了一眼,没有看清她的丽色,要不然怕是这场是非就要被穆夫人招惹上了。
    一见是这般情形,沈人醉和穆夫人不禁认真地看了那妇人一眼,这妇人身段袅娜修长。肤色白皙。臀腴腰细,颈项修长,瞧着水灵剔透,看她年纪。该有三十岁,样子端庄娴慧,透着一种别样的美丽。
    不管是她春水般明丽的眼神还是玉一般润泽白皙的肤色,整个人都由内到外散发着一种纯净的气息,因此那种端庄气质的美丽也就格外地动人,在她旁边站着一个少年。
    再看那以扇拦人的西门姓青年。却也有二十四五岁年纪,模样并不难看,眉眼透着些清秀,只是那眼神和表情,似笑非笑的总是带着几分猥琐的味道。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足下还请自重!”美妇人蹙着眉头说罢,拉起那少年就想走,那西门姓青年嘿嘿一笑,把手一摆,后面跟上来的两个人便一左一右把她挟住了。
    见此情景,沈人醉和穆夫人便不忙着走了,沈人醉平日在坊间也见过豪门公子或者泼皮无赖看见貌美的女子会上前不三不四调戏一番的场面,穆夫人却是从来没有机会见到这样的情景,是以站住脚步,只在一旁看着。
    双方三言两语的,沈人醉和穆夫人站在一旁,便把事情听明白了一个大概。
    他们母子也是趁七夕出来游玩的,不曾想却遇到了姓西门的这个斯文败类。
    这厮叫西门艺,今天也是带着两个家仆出来赏玩的。一开始他专挑人多的地方去,在人群里挤挤擦擦,蹭一蹭这个妇人的丰臀,挨一挨那位姑娘的玉乳,揩油揩得心花怒放。他玩的正高兴,便遇到了这位带着儿子逛街的美妇人。
    要说起来,这西门艺倒也是个有品味的,大概是平时妖冶艳媚的女人见得多了,见这妇人一副端庄娴慧的样子,就像一个大鱼大肉吃到吐的食客,突然见到一盘水灵灵的小菘菜,顿时馋涎欲流。
    其实他也小心的很了,特意跟着这位小娘子转悠了半天,见她只领着一个儿子,身边连个使女丫环都没有,便晓得是个小门小户的人家,胆子大起来,这才动了歪脑筋。这一路追,一路撩拨,西门艺起了性儿,还真有些放不下了。
    穆夫人起先还有些好奇,待她听清了事情经过,顿时露出厌鄙神色,对沈人醉轻嗔道:“你还在这儿看着做什么,还不上前打发了这厌物滚蛋!”
    沈人醉瞟了她一眼,心道:“你堂堂公主殿下,身边又有八大金刚护驾,只消吩咐一声,还不立马叫他消失?何必非要支派我呢?”
    孰不知在穆夫人心中,此时却断无一点指使沈人醉的想法,倒是女子一般遇到了事情,下意识地便向自己男人寻求支持的心态,至于她自己就有能力制止这般行为,却是忽略了的。
    沈人醉本也有心制止的,听了穆夫人的话,便上前一步,喝道:“住手!”
    那西门艺把那妇人挤兑到墙角。她那愤怒叫骂的儿子也被一个家丁扭住摁在一边,正想伸手去勾那妇人圆润可爱的下巴,陡听沈人醉一声大喝,扭过头来乜了他一眼,便把脸色一沉,冷冷地道:“阁下,这条道儿宽敞的很,走你的路吧,不要多管闲事。”Lxh211

☆、第297章 出手相助

沈人醉微笑道:“对我而言,这可不是闲事!既然看见了,我若不管,可是有亏良心的!”
    说着上前一步,把手往西门艺肩上一搭,微微一用力,西门艺疼得“嗳嗳”直叫,赶紧松了手。沈人醉依旧捏着他的肩膀不动,对那妇人道:“带了儿子离开吧。”
    那妇人又惊又怕,连忙向遥儿裣衽道谢,又惶然看了儿子一眼,他的儿子此刻正被西门艺的一个家丁扭着呢。
    穆夫人把扇子摇了摇;一个作男子打扮的女相扑手便闪过去,伸手一拍那家丁肩膀,那家丁扭头一看,一只钵大的拳头便迎面飞来,“砰”地一声,他的脸上就像开了个染坊,五颜六色地披挂下来。
    那人脑门一蒙;仰面摔在地上,再爬起来时才觉得一阵巨痛,想要张嘴咒骂;陡然发觉牙齿露风,伸手一摸,只摸了一手的血,原来牙齿也被打落了几颗。
    那妇人只是个寻常小户人家女子,见不得这样的场面,一见儿子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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