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染春秋-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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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道士往卫遂忠身边看去,果见那狱卒执役一个个阴沉着脸,仿佛别人欠了他们八百吊钱,像卫遂忠那样的人更似一个屠夫,脸上虽无表情,却是杀气腾腾。
俊下臣连连摇头,嗟叹道:“观主啊,你这位女弟子胆子疑心病也太重了,这班人本就一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德性,今儿也就是观主你来了,他们的模样还算中看,换作平时……,嘿!卫遂忠跟遥儿无冤无仇的,有什么理由想杀她呢?”
穆上玄看看遥儿,又看看卫遂忠,仰天打个哈哈,对遥儿道:“遥儿啊,我看你是受了惊吓,开始胡言乱语了,你放心,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门,老俊也知道你是受了冤屈,会替你洗脱罪名,释你出狱的,你且放心待在这儿。”
遥儿急了,振声道:“师父!”
穆上玄道:“好啦好啦!你的话,我听见了,你这么多的师兄弟,也都听见了,中丞和在场的这些官员、执役、狱卒,全都听见了,如果一个谋反嫌犯,说她会死在台狱,结果她就真死在御使台了,玄一啊,你说这算什么事儿?”
弘一把胸脯儿一挺,道:“那还有说,肯定是有人成心跟我们白马观作对!”
穆上玄抬腿就是一脚,叱骂道:“你个猪脑袋!”
穆上玄愤愤地转向玄六,问道:“玄六,你说!”
玄六马上变声变色地道:“如果十三真的死了,那肯定是杀人灭口啊!御使台里肯定有叛党的同谋啊!中丞说过要照顾十三的,十三还能死在御使台,这凶手的官儿一定不小啊!师父啊,你可得马上禀报大王,这御使台靠不住,里边有大鱼。得查!得往死里查!”
穆上玄点点头,微笑道:“那是自然!老子对大王忠心耿耿,一旦发现这种事情,岂能不查!十三说的姓卫的,你给我记住他的名字,十三真出了事,第一个就查他!”
俊下臣干咳两声道:“自然,自然!”
穆上玄道:“好,那老子就不打扰了,咱们走!”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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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情敌救赎
穆上玄又回头看了遥儿一眼,掉头向外走去,俊下臣亦步亦趋地把穆上玄送出台狱,到了门前,穆上玄突然站住脚步转向俊下臣,俊下臣连忙上前一步,问道:“观主?”
穆上玄把手抬起来往俊下臣肩膀上一搭,又向自己怀里一拉,两个人就很亲近地靠在了一起,穆上玄在俊下臣耳旁嘿嘿地冷笑了两声,低声说道:“老俊,咱们两个当初都是坊里混的,都是一路人,你的那套把戏,我心里清楚。”
俊下臣连忙一挣,说道:“观主,你误……”
穆上玄大手一紧,又把他拉回来,森然道:“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某活着,要的就是这张面皮,遥儿要是莫名其妙地死在你这台狱里,你就是扒我穆上玄的脸皮,你要是让我某没脸皮,那我就不要脸皮了!到时候……”
穆上玄在俊下臣的后背上重重地拍了两下,放开他的身子,大声道:“老俊啊,老子告辞了!”
穆上玄扬长而去,一串嚣张的笑声传到俊下臣耳朵里,俊下臣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我真是冤枉啊,这么可人的小妇人,我疼惜都来不及,怎么会加害呀……
管仲心思极为缜密,他不便露面,免得贻人口实,他随到台狱不远就停了下来,牵着马避进路旁一条巷弄里等着,等到台狱那班人回了衙门,他才匆匆迎出来,一见穆上玄两手空空,并未把遥儿带出来,心就有些慌了。
“观主!”
穆上玄道:“你放心,遥儿现在没事。老子已经给俊下臣摞下了狠话。谅他也不敢暗动手脚,不过……”
穆上玄把遥儿说的那番话对管仲又说了一遍,道:“遥儿这丫头胆大心细,一身本领,要说她是吓破了胆,疑神疑鬼的,老子头一个不信。如果她说的是实话。这里面就大有文章了。就怕那俊下臣罗织许多伪证。到时候铁证如山,大王若是下旨杀她,老子也救她不得。你不要急。且回家去等我消息,老子再想想办法。”
管仲连忙裣衽施礼道:“多谢师父!”
穆上玄没把人捞出来,觉得颜面无光,只是摆了摆手。便沉着脸色走开了。管仲瞧他脸色,心中一沉。暗道:“这大道士这般神色,事情定是比他说的还要严重百倍!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那遥儿岂不是死定了?”
管仲牵着马站在路边,眼看着穆上玄一群人策马远去。一颗心茫茫然如悬半空,没着没落的。忽然,他也翻身上马。疾驰而去:“穆上玄这尊大人物不行,那就去求遍满天神佛。一定得把遥儿救出来!”
什么干姐姐,干叔叔,管仲都要去求上一求了……
管仲又是深深的叹上了一口气,还有自己的老爹和老哥们也在台狱中关押着,这也是谋反大罪。
哎……这都是些什么事,实在不行,只能去王宫哭宫了,可女大王……
管仲已经有点急病乱投医的模样了。
那么此时沈人醉呢?
沈人醉正在抄经。
他一边抄经,一边默诵经文,渐渐有了些不同寻常的感觉。他觉得他已经明心见性、五蕴皆空、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佛就是我,我就是佛了!他已经了悟佛经的真谛!
沈人醉觉得自己心如止水,如一个安静明媚的美男子,平静的坐着,平静的活着,平静的生活着。
这时隔壁禅房传出了一个夫人哭诉道:“大师,我那夫君这回恐怕是坐实了罪名了,他们为我夫君罗织了好多罪名,现在又抓了一个什么叫遥儿的,说是受……收买……我那夫君就是居中联络之人。天呐,我家夫君几时与此人有过勾连!”
沈人醉正悬笔纸上,沾沾自喜:“这感觉就是顿悟吧,其实我挺有慧根的。”
“遥儿”二字入耳,他的笔尖应声一沉,在刚刚写好的《金刚经》上染下一团墨迹。
刚刚顿悟成佛的小和尚眸波一冷,要化身阿修罗了。
……
朱阁绮房,曲苑长廊,细风微风中看起来如诗如画。
王府第三进院落的书房里,几扇坐屏和几副博古架,把整个房间分隔成功能各不相同的几个空间,正堂里疏朗优雅,偶然窥见那屏风遮蔽的其它入口,又有一种曲径通幽之感。
田三思穿一身燕居常服,束一条锦带,头上没戴幞头,只是扎了一朵逍遥巾,站在博古架旁,用细棉布的手巾,悠闲地擦拭着一只精美的瓷瓶儿。
瓶儿细口长颈,薄如蝉翼,轻叩有悦耳的玉磬之声,显然是一件极佳的收藏之物。在他旁边站着光禄丞舞魅,不时轻声品评几句,换来田三思的怡然一笑。
这时候,靴声橐橐,由远而近,王府管事悄然出现在门口,田三思把瓶儿小心地放回到架子上,扭头看了他一眼,王府管事躬身道:“侯爷,有名管仲的,说是遥儿的相公,求见侯爷!”
“管仲?居然是管仲……”
田三思听了眉锋微微一皱,背起双手,在堂上踱了几步,又站定身子,摇摇头道:“就说本侯爷偶染小恙,不见外客。”
“是!”
管事答应一声,转身就走,田三思身边的心爱小妾舞魅目光一闪,低下头去思量片刻,跟到田三思身后,怯生道:“侯爷,那管仲就是那丫头的相公啊,他来访,定是想求侯爷救人啊!”
田三思微微蹙着眉头,把那块手帕丢在青玉小几上,沉声道:“本侯知道!就是因为本侯知道,所以不能见他,这是谋反大案,大王甚为关注,这趟水也是能随便趟的?”
舞魅作为田三思的心爱小妾,也算是半个心腹。是少数几个知道遥儿曾献狄人奸细于于田三思的人,而田三思能够扳倒田承乾,成为田家现在风头最劲的一个代表人物,恰是因为这个奸细的作用,所以遥儿对他是有大功的。
但是舞魅当然不好直接说出此事,叫田三思面上难看,所以只是委婉地道:“侯爷对遥儿一直青睐有加。如今遥儿有难。侯爷不闻不问,传扬出去,于侯爷的名声可不大好啊。”
田三思不是没想过遥儿以那狄人奸细为见面礼。对他的大事所立下的功劳,可是谋反这个罪名,他是真的不想沾惹,转念一想。这件事只有几个心腹知道,纵然不出手。也无碍于他的名声,所以依旧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舞魅微微一笑。说道:“下官知道侯爷在担心什么,其实侯爷大可不必有此顾虑。这个忙。侯爷还是要帮的,不为帮遥儿,也是帮侯爷自己呀。”
“哦?”
田三思微微有些动容。拉过来那风情万种的美娇娘,坐入怀中。说道:“本侯素知你智计百出,如何是为了帮助本侯自己,你且说说。”
舞魅道:“侯爷不想沾惹此事,那么见了俊下臣,侯爷大可不必说的那么明白,只消用话点一点他,叫他知道侯爷对遥儿之事甚为关心,他做事就不能不有所忌惮,来日若是证明遥儿清白,那就是侯爷的功劳。如果遥儿不能洗脱罪名,侯爷也算有情有义,不会贻人口实。
这一点,还不算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宰相们除了一个漏网之鱼,如今已是全军尽没,自各宫以下诸多衙门也有大批官员被抓。俊下臣像疯狗似的乱咬人,满朝文武人心惶惶,这可是侯爷招揽人心的好机会。
千金买马骨,侯爷就不能出手救遥儿?侯爷若是出面稍稍示意一下,不管能不能保下遥儿,只要做出这个姿态,对那些正急着想找棵大树好遮风蔽雨的官员们来说,就是一个可以投效的明主!”
田三思醒悟过来,轻轻点了点头。
舞魅道:“侯爷该去一趟御史台,不但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叫别人都知道侯爷去过御史台。到了御史台,侯爷却不必直接说什么保遥儿的话,俊下臣是个聪明人,只要稍加敲打,他自然明白。如此一来,如果遥儿无事,就是侯爷之功,如果遥儿有事,与侯爷有何相干?”
田三思嘿嘿地笑了起来,展眉道:“本侯明白了,重重拿起,轻轻放下!嗯,不错,要不要叫人追回那管仲,告诉他一声?”
舞魅道:“这却不必,侯爷此举是给天下人看的,他一个人知不知道又能如何?遥儿若能出狱,知道侯爷去过,那她就得承侯爷的情。若是她死定了,这个人情又有什么用呢?”
田三思哈哈大笑,指着舞魅道:“你呀你呀,真是个鬼头!本侯爷晚上重重有赏……哈哈哈……”
田三思笑容满面地转过身,向外面喝道:“来人呐,为本侯更衣!备全副仪仗,本侯要去御史台!”
……
连日雨水,扰人清思,听着那淅淅沥沥的水声,本就使人渴睡。
闺房内,典雅考究,富丽堂皇。那妆台、小几、罗帐、绣枕,无不精致优美。几上一只香炉,袅袅地燃着宁神清心的香料,穆夫人起身,穿着细罗的睡袍,赤着秀美的双足,踏着雪白柔软的长绒地毯,款款地走到妆台前坐下。
袍子一绷,曲身一坐,纤腰一折,隆翘的圆臀脱颖而出,体态端地婀娜。
纤毫毕现的菱花铜镜中,现出一个神态慵懒、容颜媚丽的妇人来,春衫宽大,香肩斜露,胸前娇嫩的挺拔夹峙出一道诱人的幽深沟壑,饱满丰润、米分光致致的肤色衬着那诱人的曲线,透出一种成熟而优雅的风韵。
闻声而入的两个贴身丫环,给她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