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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烽皇-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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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经历了黄巢之乱和藩阀兴起,文人时代已然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以武力称尊的时代到来,但是作为五姓七望中的一脉,崔氏仍然是相当受尊崇的,起码在关中,崔氏子弟仍然十分活跃。

    汴梁朱氏虽然是以黄巢叛将而起,麾下诸阀也是以武人居多,纵然有文臣世家,但也多是当年跟随老梁王朱温打天下时的敬、谢、李等几家,其他文人的确难以受到重视,不过江烽一直觉得以崔尚的才学,纵然没有这博陵崔氏的光环,也一样可以在大梁获得重用的,不过后来也是常昆一语点醒,也正是因为他是博陵崔氏子,所以才不可能在汴梁受到重用。

    清河崔氏在关中仍然很得宠,而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源出同脉,虽然早已经各自立户,但是在朱氏眼中,仍然是一丘之貉,自然就不待见,这也使得崔氏一族在河南之地难以出头。

    崔氏在汴梁的境况其实也就是唐以来天下以五姓七望为首的老牌名门望族的缩影,大批以武力建藩立阀的豪族开始在中原大地崛起,他们大多出身都是鄙陋不堪的下层,乞丐、佃农、私盐贩子、盗匪、屠夫、还俗僧道这些构成了这些新兴豪族藩阀的基本家底。

    这些人本来对老牌的名门望族羡慕嫉妒恨,能够有机会将这些老的名门望族掀翻之后,自然不会再给他们多少机会,纵然有时候形势所迫不得不用其中人才,也是慎之又慎。

    这种情况在关中、南阳、襄阳这等地方还好一些,像在大梁、河东、淮南、荆南、潭岳以及河北三镇这些地方,就尤为突出。

    一句话对李唐正朔较为尊重的地方藩阀就要略好,而那些完全是靠刀枪拼杀出来的新兴藩阀就特别厌恶这些名门望族。

    不过无论怎么样,这些老的名门望族对这个社会影响还是根深蒂固的,纵然不让他们进入权力中枢,但是他们在各行各业里仍然有着不小的影响力,数百年来的家族沉淀和文化熏陶,使得他们在许多方面仍然广受欢迎,所以崔尚这类名门子弟仍然在汴梁城里有其生存渠道,对于江烽请托安排一次像样的酒宴并不是问题,当然前提是得有足够的金饼银铤。

    来汴梁之前,江烽也是好生琢磨了一番的,来求援,肯定得花钱,但是怎么个花法也是颇有讲究的,包括秦再道、张越、谷明海等人都觉得要求人肯定得走门道,该花就得花,为此也是狠狠在固始城里的士绅商贾们身上索要了一分捐输。

    这些捐输都换成了金银铤饼,这也是这个时代的通行做法,行贿、赠礼、赏赐、进贡、报效、捐输,大多都是用金银,反倒是日常使用倒无人用金银。

    来之前,江烽准备了两百两金铤和一百多两银铤,这已经不算是一个小数目了。

    但这些钱怎么个花法,江烽也一直在考虑。

    对有的人来说,这些钱花不花,他态度都不会改变,比如上座的李固,南陈州是他李家的老巢,这一仗,自己不花钱他也会全力去推动,如果自己真的能表现出足够的实力,他甚至会想办法来扶持支持自己,为自己提供一些钱银和物资支持也不是不可能,只要自己能对他有用。

    再比如那位与李固相谈甚欢的崇政院直学士大人,直觉告诉江烽,虽然这一位对自己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太热情的态度来,但是他能感觉对方对自己是很感兴趣的,尤其是对自己对固始城的控制力十分关注,有几个问题有意无意的都在旁敲侧击了解一些寻常人不太关注的问题。

    像光州逃亡到固始的士绅主要是哪几家,原来在光州城中是以田地为生,还是经营某个具体产业发家,或者就是典当钱庄,这些问题都相当刁钻,或者说专业,也直接关系到这些人对固始军的支持力度。

    比如以田土产业为主的,他们的田土早就被袁氏没收,自然没有和袁氏和解的可能,又比如经营典当钱庄这些商贾,如果袁氏愿意他们继续从事这个行业,那么这些人反水的可能性就会很大,而像以从事某个行业,比如粮食、冶铁、运输、盐商、药铺、林木等产业的,就要看袁氏作何选择了。

    这位直学士大人的询问很有技巧,不动声色的流露出了很多意思,江烽自然要投桃报李,一些必要的消息自然也要透露给对方。

    不过现在这种场合还不适合探讨更深层次的东西,兴致高昂的客人们还沉醉在歌舞伎们带来的表演当中。

    “二郎,来喝一盅,这竞渡醇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喝上的。”坐在江烽侧首的男子畅饮美酒,显然很喜欢这竞渡醇,起初卢高就介绍了这一位,政事堂五房中的人物,兵房执笔裴林。

    “裴大人,请。”江烽大梁政事堂的运作机制还不是很清楚,但是估计应该和唐代的政事堂是一脉相承的,而这种政事堂五房,按照惯例就是要和尚书省的六部相对应,也是一个显赫位置,只是兵房执笔人数不一,这位裴执笔有多大的分量还不清楚。

    不过既然是被李固请来的,江烽估摸应该是在态度上倾向于出兵蔡州的,所以也还是很客气热情的邀酒。

    “二郎,你可要多敬裴大人几盅啊,裴大人可是难得参加这种聚会,我可是花上了一番心思才把他请动的。”李固一边扶着自己身旁的女伎调笑,一边笑着道:“裴大人,政事堂那边还在为军议费用争执不下?”

    “将军何必为难我?那都是大人们讨论的事情,可轮不到我们这些曹吏们置喙。”裴林也有些放浪形骸,一边摇头,一边道:“不过若是崇政院这边定下来的事情,政事堂那边再怎么争吵,也会按照惯例来的。”

    “哦,裴大人的意思是只要崇政院这边尽早敲定,那政事堂那边就不是问题喽?”直学士的问话让裴林酒醒了不少,“李大人,我没这么说过,我只说应该会按照惯例来的,至于说会不会改变惯例,那我就不知道了。”

    “裴大人,你是话里有话啊,呵呵,将军,……”直学士目光转了一圈,回到了李固的身上,李固点点头,挥手示意,坐在最下首的卢高立即明白过来,用目光示意:“鞠师妹,……”

    鞠蕖也醒悟过来,起身从鞶囊中拿出一把银铤,放在了最外边的托盘里,一干歌姬舞伎们也都很知趣的站起身来,躬身行礼之后悄然离开,只剩下一干客人们留在了堂中。

    楚齐和陈实二人和李固带来的几名亲卫也都站在了大堂外,防止外人闯入。

    “裴大人,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二郎虽然是我们初始,但是想必你也知道我们的想法,所以还要请你点拨点拨啊。”李康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沉,“我以为政事堂那边是不会出问题呢。”

    “李大人,在您和李将军面前我也不遮掩什么,三年前南陈州一战,大梁损失太大,您也知道前两年汝洛连续遭遇大旱,伊洛流贼四起,这也是为什么朝内要求对蒲州而非蔡州用兵的主因,实在是朝里没钱了,打不起仗了。”裴林苦笑着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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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谢!(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节 盛世危机

    从这个时候开始,江烽才意识到自己这一次设宴其实是人家早就给自己设好的套了。

    无论自己设宴不设宴,无论自己找没找门道来搭上李固这条线,估计这帮人也都早就替自己安排好了。

    自己不去找门道,他们就会悄无声息的给自己引路,自己不上道,他们就会在自己背后推着自己往道上走,一直要把自己彻底赶上道为止。

    只可笑自己还在一门心思寻门道,也不想想,以大梁这样的格局,固始军若是没有点儿价值,只怕自己就是进门就跪下,奉上自己全身上下所有金铤银饼,也一样无人理睬。

    想到这里,江烽就忍不住自我解嘲的笑了起来。

    真还小看了这个时代这些人的智慧,从今以后,再不敢小看天下英雄了,自己这点城府门道,还真不够看,自己脑海中那点儿历史大势也许就只能在大战略上能勉强一用了,现在,自己还得老老实实的琢磨该怎么迎合这个时代的潮流吧。

    也罢,起码从现在开始,自己总算是找准了自己的定位,既然如此,那么今晚的酒宴也许就不会是单纯的付出了,没准儿自己还能从中捞回一笔来。

    笑吟吟的看着裴林的苦笑,还有李直学士的冷笑,以及李固将军漫不经心的哂笑,卢高在这个场面上的话语权甚至还不如鞠蕖,这个场面也是越发的诡异了。

    “打不起仗了?我有没有听错啊,裴大人?”李直学士的话语里也没有半点火气,好像只是在探讨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陈州一战,损失有多大?恐怕我们崇政院要比你们政事堂更了解吧?大溵水一战,我们损失超过五千人,战马两千匹;宛丘一战,我们损失了接近三千兵力,宛丘城墙损坏超过三成,一直到去年才彻底修复,这大概就是我们的损失吧?你的意思是说大梁连这点儿都承受不起了?”

    “李大人,帐恐怕不是你这样算的。”裴林摇头,但是酒气却慢慢消减下去,语气也变得更加沉重。

    “李大人您是负责职方房的吧?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蔡州军的一些变化,在宛丘这一战上的变化,宛丘是陈州州治,论州城城墙规模和防御度不算差了,但是在蔡州军攻击下,三日便险些破城,这固然有寇隆将军当时兵力不敷使用的原因,但是有一个相当明显的征兆,那就是蔡州军随军术法力量在近两年获得了极大的提升,他们集中力量对守城军士进行攻击,并迅速取得突破,可以说如果不是那一战寇隆将军倾尽全身元力玄气相拼,宛丘城当时能不能保下来,真的很难说。”

    裴林的话让李直学士和李固二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陈州一战已经成为大梁一个绕不过去的阴影,蔡州从大梁手中抢走了一块土地,这是数十年来诸藩与大梁争霸战中从未曾有过的。

    虽然在争夺陈州州治宛丘时,梁军成功的击败了蔡州军,迫使蔡州军退过大溵水,但是只要是内部消息灵通人士都清楚,陈州这一战是大梁彻底败了,而且败得很惨。

    不但丢失了三县土地,而且寇隆甚至更是直接在战后退仕荣养。

    这里边固然有寇隆年龄过大的因素,但其中更核心的原因是寇隆在这一战中受伤过重,元力损耗太大,已经直接从天境初期的太息期跌落到了静息期,而且以他这个年龄基本上不太可能再恢复到巅峰时候了,甚至连恢复到养息期都非常困难,选择退仕荣养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除开这些外,一个更为严峻而恶劣的现实也摆在了大梁面前,大梁面对丢失三县之地这一尴尬局面竟然就罢战了,容忍了双方以大溵水为界这个现实,这也让诸藩都大跌眼镜。

    按照诸藩的判断,大梁是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的,或许可以战败,但是绝对不会失地,哪怕战败两次三次,大梁都应该卷土重来,直到重新夺回属于大梁的这一切才对,但是这一次大梁竟然就偃旗息鼓了。

    蔡州袁氏就是用这样一种方式证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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