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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宫闱庶杀-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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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是求饶,偏要弄得是他大肚能容宽恕她,委实会做人!圆滑到这种地步,不知来日吃进嘴里,这皮肉是否如此滑嫩?

    气度?哼!还敢跟他提气度二字,她吐他一身的时候,诚然是个刁钻的死丫头。

    不过这寂寂宫闱,听惯了阿谀奉承,难得寻到这么个有趣的小东西,若不好生把玩就弄死,委实可惜了!借她的手打发长日无聊,还能趁机掀了六宫的安静,动了前朝,岂非哉?

    这般想着,慕风华也不再计较叶贞明里暗里的讥讽之意。

    “起吧!”端坐在叶贞跟前,慕风华挑着他飞扬的眼线,用一种极为诡谲的目光扫过她平静无瑕的面颊,“说吧,日间找我所为何事。”

    叶贞当然明白,这六宫之事甚少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全然当他不知道,叶贞不紧不慢道,“贵妃娘娘与叶贵人联手,想来鲁国公府与盈国公府联手之日不远。”

    慕风华眼角飞扬,“是吗?你倒仔细。”

    “奴婢句句属实。”叶贞站在他身旁,微弱的光倒映着眉目间的微凉。

    “旁人不知道你的身份倒也罢了,然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你当我会信吗?”慕风华不是不知道她国公府三小姐的身份,虽说当日所有宫籍档案付诸一炬,但……她何曾逃得过慕风华的毒辣的眼睛。

    叶贞不语,只是定定的望着桌案上的烛光,幽然轻语,“信则罢不信又能如何?”

    他扭头看她,却只看见她垂落的眼睑,浓密卷曲的羽睫如同黑鸦羽般柔软纤密。

    许是日里淋了雨的缘故,夜里的叶贞,容色微白,有着动人心魄的平静从容。她站在微光里,荡开身上有所的倔强与戾气,收拢在左肩下方。这样的女子,不管是哭是笑,都只能一人承受,绝不会轻易展露。

    有那么一瞬,慕风华失了神。

    这样的神情,不似绝望而胜似绝望,不似希望而尚存一线希冀。

    她的生死与自己无关,她的喜怒哀乐与旁人无关。

    他忽然想起,至始至终她都没有承认过自己的身份,所谓的三小姐也不过他一人言语,她从来只称奴婢,未曾有过小姐身份。

    许是他果然轻看了她,又或者是他着了魔,竟会对这样一个处处与自己不对付的丫头,手下留情了多回。

    罢了罢了,留着她权当自己豢养的宠物,就当多一双眼睛盯着后宫一个个不安分的女人。

    眉目晕开一丝愠色,慕风华挑眉看她,“若你心存不轨,我照样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叶贞微微颔首,“奴婢明白!”

    显然,他信了她一次。

    不管以后如何,总归现在他信了!多一个人帮着自己盯着叶氏姐妹,诚然是不错的选择。虽说无法揣摩他的秉性,但瞧着慕风华素日的行事作风,越是无法捏在手里的东西,越是容易引他上钩。

    便如同佛偈所说,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执着两种东西:得不到和已失去。

    人性如此,谁都躲不过。

    叶贞还不待回神,慕风华身形一顿,便只听得窗户轻声摇晃,房内的烛光瞬时熄灭,恢复了最初的冷寂黑暗。

    正当躺下,外头却掠过一抹黑影,叶贞惊问何人,却只得风影摇动雨声潺潺。

 79。雨中送伞的他

    时逢帝君生辰,新晋妃嫔尚且不知情,而宫内年长的宫女太监也不敢多舌,饶是多舌的都被贵妃处以极刑。(爪讥书屋 只当栖凤宫好生热闹,各宫各院也是早早备下礼品,无论贵妃作甚,礼多人不怪。

    叶贞也忙碌开来,亲自为尹妃制作香墨。所谓香墨,便是以花露入墨,待绘画时便可隐隐透着花香。说着容易,做起来着实不易。花卉选择尚需谨慎,还需那种不可轻易褪色的花汁来研制,否则过时便褪,皇帝跟前委实吃罪不起。

    不得不承认,尹妃一手笔丹青,卓绝风华。

    笔下的牡丹含苞待放,倒有种超出凡尘的宁静之姿色。

    这一幅画足足画了三日,可见尹妃用心良苦,也亏得叶贞为她准备的香墨,诚然与寻日的墨汁截然不同。整个宫闱仅此一户,别无分号。

    早年看着母亲研制香墨,哥哥作过一幅【梨花香】,那画上着实有少许梨花香,若隐若现甚是好闻。原也只是苦中作乐,殊不料当年母亲教授之法,让她一步步成就其身,一步步走上了森森白骨的宫闱生涯。

    收好画轴,叶贞才算松了口气,所幸离皇帝生辰尚有时日。

    想着要备下各色的礼品,尹妃便纵了叶贞自由,栖凤宫开宴之前不必来伺候,到时莫要失了礼数失了尹妃的颜面才是关键。

    栖凤宫的帖子已经分发到各宫各院,但凡有为有份的皆叩谢贵妃之恩,未能得帖的只有望洋兴叹。

    宫闱中宫妃敬献贺礼也是有等级区别的,位份与所敬献的礼品成正比,比如玉器、金器、零落、奇珍等各自都有定数,不可逾越。否则人人攀比,这宫中怕是要乱了套。

    叶贞初入宫闱,自然不懂这些,除了向年长的宫女询问,剩下的细节便要去一趟掖庭的司库房,查一查宫礼档案。司库房分为:户籍库、宫礼库、清帐库。昔日被烧的正好是户籍库,但丝毫不影响一侧的宫礼与清帐两库。

    带着尹妃的腰牌,叶贞走进宫礼库房。

    偌大的库房层层叠叠分成很多间隔,按照宫中等级分门别类。叶贞找到宫妃一列,而后找到了礼敬单,翻阅后便细细用纸笔记下来。这才谢过守职的太监,出了宫礼库。

    都说入夏的天气就像女人的脸,变得何其快速。出来时还是艳阳高照,如今却是阴霾密布,果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如今每逢午后都要下一场雨,也是今儿个走得急,心不在焉的,倒让自己为难。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怕走到半路下大雨,非得淋湿了怀中的经卷不可。

    早前黄河两岸久旱不雨,皇帝忧心忡忡。贵妃为了天下苍生,昨儿个下了道旨意,让各宫各院手抄佛经,等到良辰吉日于天坛焚化,以求五谷丰登、国祚永昌之意。

    还是贵妃会做戏,这般不动声色的讨好皇帝,又博了自己的名声。外带着也瞧瞧,六宫之中谁人敢将她的旨意不放眼中。若然不从,便是眼中钉肉中刺,势必拔除。众人皆知,后宫唯一可以下旨的便是皇后与太后。

    太后早逝,后位空悬,势必贵妃独大,一张懿旨便足以说明一切。

    故即便有人心生不忿,也是敢怒不敢言。

    瞧着外头的风越发大了,叶贞开始焦急。这个时辰,尹妃正好午睡,若然不能在尹妃苏醒前赶回去,难免要触她的霉头。

    转念一想,叶贞便问守职太监要了一张油纸,将经卷包裹着,抱在怀中一路小跑回去。谁知刚到【望月亭】,大雨瞬时倾盆而下。叶贞一个转身便跟一帮来不及躲雨的宫女般,一窝蜂的涌入亭子里。

    亭子里人满为患,叶贞没能挤进去,只是站在亭檐处,雨水半数溅在身上。沁凉的雨水顺着眼角眉梢缓缓而下,鬓间的散发也随之淌水。

    死死抱着怀中的经卷,叶贞想挤进去,谁知反被人一把推出去,一个踉跄险些扑进水坑。所幸勉力站住,然再也无法挤回亭子,大雨瓢泼将她淋得湿透。

    一顶伞遮去了顶上的大雨,叶贞愕然抬头,却迎上那张银色面具。

    他的伞极度倾斜,悉数遮着她,却让自己身处大雨之中。雨水顺着他的面具缓缓而下,雨帘之中,她看见银色的面具绽放着异样的光泽。那双温和的眸子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他持伞看她,一言不发。

    亭子里顿时一片沉寂,霎时响起崭齐的声响,“参见大人!”

    叶贞骤然回过神,急忙行礼,却被他一把抬住胳膊,免了行礼。

    稍稍出神,叶贞疑惑的望着他某种的微亮,也不消扭头看那一群目瞪口呆的宫娥,他盯着她的眼睛清浅道,“不必行礼。”

    抱紧了怀中的经卷,叶贞不知该说什么。

    望了望外头的雨,悉数砸在他身上,生生将他浇透。他却固执的将伞偏在她的顶上,幽幽的看着她,“拿着吧!别淋出病来。”

    叶贞迟疑了一下,谁知风阴却突然握住她的手,硬是将伞塞进她的手里转身便走。

    “哎!”叶贞踟蹰着,抿紧了唇,“外头下着雨,奴婢送大人回去罢?”她自然是知道的,彼此身份悬殊,她不能说一起走,只能以奴婢的身份道一句送大人归去。

    伞朝他的顶上偏了偏,她看见他的眸子往上扬起,而后面具下传来清幽的声音,“这对你不好!”

    语罢,他再也没有转身,大步流星走在雨里,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中。

    叶贞愣了半晌。

    诚然她是对的,若是他们一路同往,并伞而行,势必会招人话柄落人口实。他是皇帝身边的一品随侍,而她是华清宫尹妃身边的人,若是教人看见相从甚密,想必会觉得尹妃刻意安排自己接近风阴。

    一则有损她的名节,二则风阴只怕也要招致皇帝的疑心。

    横竖他们是不能一道出现的,只可泛泛,不可深交。

    握紧了手中的伞,叶贞头也不回的朝着华清宫走去。曾几何时,也有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不顾外头的雨,执意为她遮去顶上凄寒。可惜……很多事情可以过去,但绝对回不到过去。

    墨轩……她忽然觉得自己着了魔,原以为时间会消磨一切,可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世界里到处都有他的影子。

    轻叹一声,叶贞望着腕上的红丝线,眸色寸寸成灰。

    身后,一抹青衣冷然伫立。

 80。慕风华的业障

    “爷?”身旁小太监低低的唤着,“是否还要去……”

    慕风华的目光冷得可以吃人,狠狠睨一眼身旁多舌的小太监,“话太多!”

    话音刚落,小太监扑通跪地,谁知还来不开口求饶,已经被身后的随行太监左右按住双肩,捂嘴拖了下去。(本书百度搜索瞎龋�

    话太多,舌太伶俐,他都不喜!

    既是爷不喜欢,自然要舍去这一章如簧巧舌。

    长袖轻拂,慢慢走在寂冷的回廊里。但凡他经过的地方,早已左右回避,谁敢冲撞,谁便是不要命的!

    冷风骤起,再抬眼却是一名身着黑衣的蒙面暗卫伫立慕风华的身后,“属下影子参见少主人。”

    慕风华徐徐转身,冰凉的指尖无温掠过手中的白玉笛子,指尖微弹便是一道冷光直抵影子眉心。说时迟那时快,影子双眸定住,却在冷光即将抵达眉心时,身子稍撇躲开杀机。

    倒是这么多话,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寻常人是断断避不开慕风华的一招半式。

    “果然是义父身边最好的狗,功夫是越发的好了。”慕风华不紧不慢的开口,眼线飞扬,眸色邪肆无比。

    “多谢少主人。”影子跪在地上,眸光坚定。

    慕风华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吧!说罢,义父让你回来作甚?”

    影子起身,依旧保持最恭敬的姿态,“督主有命,皇上生辰在即,谨防有人作祟。然则督主代天巡狩未归,叮嘱少主人奉上贺礼,莫要失了东辑事的颜面。”

    “这是自然。”慕风华冷着眉眼,斜睨影子一眼,“义父可说何时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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