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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宫闱庶杀-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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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第三次说这句话。

    鼻间冷哼一声,慕风华的指上带着华丽冰凉的护甲,阴冷的面庞有着数九寒天的冰凉,“叶贞,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但你别妄想考验我的耐心。若然教我看见你有心依附他人,逃离我的手掌心,休怨我手下无情!”

    叶贞晃了晃身子,视线依旧不太清楚,脑子里如同聚集着一窝蜂,嗡嗡作响。涨红的面色渐渐淡去,成了最初的煞白如纸,“奴婢不敢。”

    低眉冷睨恭谨臣服的女子,慕风华眯起危险的眸子,狭长的缝隙透着稍许流光,却看不清到底为何。

    眼前的女子,有着傲雪寒梅般的倔强,孤芳自赏一如他一般死寂。又夹杂着隐隐的煞气,仿若现下的一切隐忍蛰伏,都不过为了心中未能释放的屠戮。

    看着如今的叶贞,他犹如看见许多年前的自己。不觉的越发冰冷,周身散发着教人寒彻骨髓的肃杀之气。

    “起来。”慕风华冷道。

    叶贞紧抿着唇,撑着一口气才算站起身子。因为方才过度的窒息,视线开始摇晃,如同晕船的人走上了甲板,那种眩晕伴随着胸口翻滚的错觉,口腔里满是咸酸味。

    强忍住身子的不适,叶贞颤得厉害。

    羽睫止不住煽动,宛若振翅欲飞的蝴蝶,阳光下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炫色。

    视线寸寸成灰,脚下一软,叶贞颓然往后仰去。

    说时迟那时快,慕风华伸手一捞,轻如鸿羽般将她揽入怀中。只一眼怀中女子惨白的容色,便可知他方才下手着实重了些。不由的凝着眉,松缓了口吻,“真是不中用,小小的惩处竟也熬不住!废物!”

    叶贞无力的睁开眼睛,只觉得胸腔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滚,身子越发颤抖。

    慕风华冰凉而华丽的护甲掠过她的眉目,“真是作死的,便是熬不住也不会求饶么?这般倔强,活该……”

    岂料还不待说话,慕风华的面色骤然惊变,几乎同一时间,他像丢包袱一般的将叶贞掷出去。而后宛若疯子般站在原地,手脚微颤,惊得身旁一干奴才刷刷刷跪了一地,却是谁都不敢喘气。

    这便是他动怒的征兆,也是杀人剥皮的前兆!

    一口污秽落在他的衣摆,甚至沾在他干净无尘的皂靴上,让他整张脸呈现着扭曲而诡异的恐怖之状。唇角止不住抽动,那双手在衣袖中轻颤,随时都要拍碎那该死女人的天灵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原是叶贞呕吐出来,他始料不及,自然也是避之不及,全然沾在了身上。

    因为吐出来,叶贞便觉通体舒畅。又因被丢出去,摔落时剧烈的疼痛,让叶贞一个激灵,瞬时清醒了不少。

    视线寸寸清晰,心却紧跟着寸寸冰冷。

    那一刻,她看见慕风华极为诡谲的五官表情,那种嫌恶至极而又略带惊惧的表情让叶贞有种十分揪心的错觉。他……惊惧?仿若跟这个词无法相连,倒是与另一个词极为接近。

    洁癖!

    素闻司乐监掌事慕风华,生有洁癖,除去剥皮拆骨时的凌厉作风,剩余时间便是衣不沾尘,鞋不染灰。故而无论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大帮人,随时侍奉更衣与清扫障碍。

    而今,她算是彻底犯了他的忌讳。

    那一口呕吐物,连叶贞都觉得难以忍受,何况是生有洁癖的慕风华!

    心头咯噔一下,叶贞霎时觉得天塌了!此次定是在劫难逃,急忙跪身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望乞大人恕罪,奴婢并非有意为之,还望大人宽宥。”

    “作死的丫头!”慕风华破口大骂,单手扬起的兰指在空中疯狂抖动,一脚蹬飞了皂靴跃身落在身后的椅上。飞身时,顺带着将外袍也脱掷在地,那种情形竟比叶贞还要狼狈。

    叶贞眉角止不住弹跳,一股冷气从脊背掠过,直接窜入心坎,颤得身子冰冷霜寒,如同全身血液都在瞬时凝结。

    “作死吗,还不赶紧回去!”慕风华这般失控,一扫往日的阴郁之风,让叶贞颓然不知所措。却是眼睁睁看着慕风华被抬走,临了还咬牙切齿的冲着她冷喝,“死丫头,看我来日怎么收拾你!”

    直到慕风华消失无踪,叶贞还是没能回过神来。

    她……她犯了他的大忌,而他竟然……落荒而逃?是、是这么个情况吧?

 65。君心难测

    叶贞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胡乱拾掇了散落一地的合欢花,撒腿便朝着御花园的亭子跑去。

    “本书免费阅读*百度搜索*”正好遇见来寻她的月儿,只道尹妃已经回去华清宫休息,让她早些回去伺候着。乍见叶贞指关节上的红肿,月儿问了几句,叶贞道是爬树给剜着了,月儿性子纯,自然深信不疑。

    暮色沉沉,残阳似血。

    帝君伫立回廊尽处,望着天际通红如血的颜色,目光沉沉。双手负背,金丝龙纹的黄袍在风中翻飞,拍在身上发出呼啦呼啦的响声。栏杆一侧白玉石阶逐级而下,越过栏杆底下深高千丈,大有高处不胜寒的冷冽。

    风阴站在他身后,依旧保持着单手按着剑柄的姿态。

    银色的面具倒映着如血的残阳,透着诡异至绝的阴冷。

    “走了?”帝君幽冷的声音缓缓吐出,却被一阵风骤然吹散。

    “是,微臣亲自送了小公爷出宫门。”风阴毕恭毕敬的垂下头。

    又是一番冷寂,须臾才听得身前的帝君再次开口,“你今日见了她?”

    闻言,风阴陡然抬头,却只看见龙袍纷飞的瑰丽之景。帝君背对着他,不叫任何人看清他的容色,除了阴冷冰凉的话语在风中飘荡。

    心下一紧,风阴不说话。

    “洛英也见到了?”还是一声冷问。

    此言一出,风阴才重重颔首,“是!”顿住许久,不知是暗自忖度,还是犹豫着踌躇不前,终归风阴还是开了口,“小公爷似乎对她颇感兴趣,将一树合欢花悉数相赠。只是……她并不领情!”

    “惯来女人对之趋之若鹜,少有拒人千里,倒是一时图个新鲜罢了。左不过……”帝君迟疑了一下,“这份心思若不善加使唤,倒是辜负了。”

    “皇上!”风阴突然跪身,眼底的光清浅不一。

    便是如此,帝君也不打算转身,却是傲然直立,双手负背,翘首冷看江山千秋色,“风阴,朕的心思你该明了。别逼朕!”

    仿若身形一颤,风阴垂首,只是低低道,“微臣不敢!”

    “哼,你还有何不敢?”帝君阴冷的声音幽然而至,随风飘散,却声声扣人心弦,“园子的事情别以为朕不知道,若非朕留着她有用,你与她早已死过多回。如果你想要抱憾终身的话,朕不介意成全你!”

    “皇上恕罪,微臣……知罪!”风阴的声音渐渐减弱。

    “下去!”帝君长长吐出一口气,斜阳下,颀长的身影绵延至内心深处,阴冷至绝的黑暗中。却有着与生俱来的睥睨之势,不怒自威的威严,以及高处不胜寒的悲凉与负重。

    风阴不再说什么,只是起身看了帝君的背影一眼,而后快步走开。

    他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更改,就如同八年前之事,一旦下定决心,便是不惜一切,哪怕玉石俱焚。苦心孤诣了八年,他断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打破他既定的计划。决不允许!

    烛光下,尹妃独坐床沿,叶贞奉了新做的合欢粥上前,“娘娘晚膳进得少,奴婢特意做了米粥,既不油腻又可安神,娘娘不妨试试。”

    尹妃轻叹一声起身,“贞儿,你说皇上何时能记得本宫?本宫每日从天黑等到天亮,这华清宫看似华丽,却一贯的冷冷清清。就连地板上有多少块砖,本宫业已数过多回。”

    叶贞将合欢粥放置在桌案上,却见她缓步走出了寝殿,站在了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辰,神情落寞与寻日里傲气逼人的尹妃相去甚远。想来这宫中的女人皆是依附着帝君而活,如今恩宠不在,自然整个人都精气神不足。

    见状,叶贞浅步行至尹妃身后,淡淡道,“娘娘安心便是,过了今夜,娘娘的绿头牌就该重新挂上去,皇上又该赐您恩宠了。”

    “后宫的女子何其多,本宫虽然不承认,到底也是比不得这些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尹妃不知为何,今夜竟然格外的多愁善感。

    叶贞微微一怔,尹妃甚少说这样的丧气话,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日间出了什么?回去必得好好询问月儿才是。

    转而冲着尹妃道,“娘娘多虑了。您道后宫佳丽无数,却怎知以色侍君能好几时。娘娘自然有娘娘的好处,否则皇上何以宠爱您多年。想来,不全是因为容貌的缘故。娘娘莫要自怨自艾,如今正是后宫争宠将启之际,娘娘若是自己都服了输,岂非教人得了便宜去?”

    如此一说,尹妃深觉有理,点头赞道,“是这个理儿。左不过本宫有心为之,奈何现下君心难测,如何能重获君心?”

    叶贞轻笑,“娘娘眼里心里全是皇上,没有半分自个儿。便是这份心思,皇上定也感动。娘娘无需做什么,只管像寻常那样,好生关慰便是。那些个寻常的女子初入宫闱,想来是绞尽脑汁费心讨好,这副嘴脸怕是人人都要嫌弃。皇上乃圣君临世,若然情趣便当敷衍,否则是要惹祸端的。”

    尹妃颔首,“这倒是的,皇上素来君心难测,最不喜欢假意奉承。故而皇上当年召幸本宫,便道本宫素不做作,与宫闱女子有异。旁人惧他,独本宫坦然。”

    叶贞随即跪身,“皇上如此宠爱娘娘,奴婢甚是感动,想来皇上对娘娘必定情深缱绻。故而娘娘无需担心,只管如寻常人家的妻子般,温柔相待便是。”

    “妻子?”尹妃一怔,陡然回过神,不觉轻笑两声,“你这丫头!”

    也莫怪尹妃发笑,这寻常人家的妻子分属正室。而皇帝的妻子却是六宫之主,这独一无二的皇后。叶贞隐晦的将其比作妻子视为皇后,尹妃自然是得意无比,更是心花怒放。

    见尹妃含笑,叶贞适时上前搀起尹妃,“娘娘回去吧,虽说入了夏,却也要小心着凉。”

    尹妃颔首,顺势将手搭在她的手上。

    却见叶贞的身子颤了一下,不觉微怔,“你的手怎么了?”

    叶贞缩了手在衣袖里,“无碍,左不过是剜着,多谢娘娘关心。”

    闻言,尹妃敛了眉色,“是为了这合欢花么?本宫便知道这宫中合欢早已落尽,这样的时节唯独落花井那里的合欢尚存,只你这傻丫头,竟也不知怜惜自己。左不过几多落花罢了,作甚这般拼命。”

    听得这话,叶贞不做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终归换来尹妃一声轻叹,而后拾起她的手查看。原本素净的手,如今又红又肿,伤处还凝了少血星子。

    当下,她便瞧见尹妃眼底的光闪烁了一下。

 66。诡异的锦盒

    叶贞眸色微转,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藏于袖中,恭敬道,“奴婢想着娘亲说过的话,合欢花最是安神,故而看见那株合欢便一时未能忍住。'**' 娘娘辗转难眠,奴婢自当心焦,恨不能替了娘娘。那合欢稍稍高了一些,奴婢受了些皮肉之苦,但若能让娘娘安枕入眠,奴婢死也甘愿。”

    闻言,尹妃自然是感动的。

    后宫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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