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庶杀-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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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贞望着阿木尔的背影,轻笑一声,“这是自然。太后娘娘一席话,宛若醍醐灌顶。以后在太后娘娘跟前,还望姑娘多多提醒,免得叶贞错漏了什么,惹了太后娘娘不悦。”
阿木尔顿住脚步,扭头看着叶贞,“你委实是聪明至极。”
说完这句话,阿木尔便不再言语。
叶贞坐上了马车,原途返回。
回去的时候,耶律辰还站在门口翘首等着,看了看夜色,心里不断掐着时辰。
马车在亲王府门前停下,耶律辰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一把撩开了车帘,看着叶贞完好无损的坐在里头,这才会心一笑,“回来就好。”
叶贞稍稍一怔,这种容色,熟稔得如同夫妻。
但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是夫妻!
那一刻,叶贞忽然觉得对耶律辰何其不公,他明知自己只是利用,却还是迎了上来。这一份焦灼与担忧,并非虚假,乃是真心实意的。
眼底的笑意清减了一下,叶贞走出车子。
耶律辰搀着她,笑得释然,这才问道,“母后的身子如何?”
叶贞笑了笑,“旧疾罢了,许是夜里着了风。十三爷放心,如今已经没事了,否则我如何能回来。”语罢,叶贞看着一侧的阿木尔,“多谢姑娘送我回来。”
阿木尔轻笑,“这是应该的,否则十三爷岂非要闯宫?”
“岂敢岂敢。”耶律辰笑着摇头,“母后身边尚需有人照顾,阿木尔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十三爷这是念着叶大夫……哦不,是念着十三王妃刚刚回来,打算小聚一番么?若是如此,那阿木尔先行告退!”阿木尔笑着转身。
叶贞不说话,一直保持着微笑。
她看着阿木尔上了车,马车渐行渐远,眼底的光渐渐暗淡下去。
不但叶贞变了脸色,连车中的阿木尔也换了容脸,一双冷厉如鹰隼的眸子在黑暗的马车内灼灼其华,绽放着冰冷无温的颜色。
“怎么了?”耶律辰握住她冰凉的手。
叶贞回过神,缩回了手,清浅道,“没事。”
“你的面色不太好,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耶律辰不是傻子,叶贞的心思惯来沉冷,不会轻易教人看出来。但相处了这么久,他当然明白,叶贞越是冷静,就证明真的出了事。
闻言,叶贞扯出一丝勉强的笑。
门口的灯笼散着微弱的光,让耶律辰平添了几分朦胧俊色。
见叶贞不说话,耶律辰苦笑两声,“你每次说没事,其实就是有事。若你不方便说,我便不问。”
“进去再说吧!”叶贞垂了眉目,转身进门。
及至凌烟,看见熟悉的房间,叶贞才算稍稍舒缓了面色。烛光下,一双微凉的眸子,有着锐利的颜色,“十三爷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那我现在便告诉你!太后娘娘已经答应赐婚于你我。”
耶律辰一怔,“母后答应了?”
原先太后一直称病,对他的折子可谓是推了又推,如今却突然召见叶贞,答应了赐婚。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缘故,便是傻子也能看出来。
“是!”叶贞点头,目光沉冷,“但是……太后虽然没有直言要另立新君,言下之意却十分清楚。她要我盯着你,不许你有分毫的心慈手软。这代表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耶律辰颔首,“她想让我顶替皇兄,又念着我素来顾及兄弟手足。果然是一副好棋,竟让你无端做了棋子。”
“宫闱本就是一副棋,谁都是棋子。”叶贞低低开口。
她这一路走来,当了一路的棋子,甚至连弃子都做过,还有什么可以计较的?
走来走去,又回到了老路子,又回到了原来的宫闱厮杀。
可是她没办法,先是复仇,而后是夺权,现在还是夺权。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争夺。
“母后还有说什么吗?”耶律辰低低的问,被人处心积虑的算计,诚然是不好受的。
叶贞抬头看他,“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耶律辰一怔,忽然心里莫名的不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出他略显惊慌,叶贞看了看紧闭的门窗,这才幽然道,“你没发现今日的阿木尔与寻常不同吗?”
耶律辰凝眉,“有何不同?”
“我曾替太后娘娘诊脉,她的腕色如何,我心知肚明。见到太后娘娘的时候,我发现太后娘娘的腕色有些异常,于是我故意下跪,趁着阿木尔搀我的时候,顺手拂过了她的腕脉。容颜可假,脉象却是骗不了人的。!”叶贞凝眸,“走的是太后,见的其实是阿木尔。”
心下咯噔一声,耶律辰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怎么,十三爷口口声声母后,却连自己的母后走过跟前也不认得?”叶贞轻笑,眼底带着几分冷冽,“萧太后装成了阿木尔,来试探你对我的心思,如今她看见了,所以才给了阿木尔暗示,赐婚你我。”
“想不到……连母后都不信任我。”耶律辰顿了顿,坐在那里眸色微沉。
“宫中生存,本就没有什么信任可言,亲生母子尚且心有嫌隙,何况你们还不是亲生母子。太后如今中毒未解,耶律楚虎视眈眈,她会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一个人女人,要在宫闱中生存,其实比你们想象的,都要艰难!”叶贞长长吐出一口气。
耶律辰扭头看她,“你原先也是如此吗?”
心头微怔,叶贞笑而不语,眸色微凉。
376。真假萧太后
见叶贞不说话,耶律辰也不再问,只是起了身,“你好生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说。爪*机書屋 ”
叶贞颔首,看着耶律辰走出去。
时局愈发紧迫,如今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叶贞忽然在想,自己处于怎样的位置?轩辕墨呢?他又在做什么?
鹰师屠戮,绝对另有隐情,如果能抓住把柄,许是能反咬耶律楚一口。
她绝对不相信,德王爷的鹰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若然并非鹰师所为,叶贞便有理由相信,这件事是耶律楚做的,而且……极有可能与轩辕墨有关。凭着耶律楚刚愎自用的性子,绝对做不出这样的精密部署。
所以……
叶贞忽然有些犹豫!
一旦真相揭开,耶律楚会不会拿轩辕墨当替罪羔羊?
耶律楚绝对做得出来!
但轩辕墨肯定也能想到,然又为何要冒这样大的风险去成就耶律楚?是真的忘了?还是因为他体内那两股亦正亦邪的力量交锋?那日她分明清晰的探到他体内存在的诡异脉象,时断时续,绝对不正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长吐出一口气,叶贞伫立窗前沉默不语。
太后诡谲莫测,耶律楚阴狠毒辣,朝堂上虎视眈眈,三师中暗潮涌动。
戎国的天下……
那辆马车直接从石国侧门回去,而后去了后宫。阿木尔下了车,直接进了太后的寝殿。
里头,萧太后屏退了众人,一个人站在烛光里,见着阿木尔回来,当即便跪身行礼,“参见太后娘娘!”
缓缓撕去脸上的皮面,阿木尔终于恢复了原有的容色,而那个萧太后也撕去了皮面,换回了阿木尔的脸。
身份终于对调回来,与叶贞所猜测的,没有半分偏差。
“太后娘娘的面色不太好!”阿木尔褪去自己的奢华外衣,急忙搀了面色微白的萧太后坐在软榻上。边说着,边取了软垫子靠着她的腰际,容色略显焦灼,“太后娘娘的身子原就经不得颠簸,想来车上不安稳。”
萧太后穿着阿木尔的衣裳,即便面色憔悴苍白,但那一双锐利的眸子,依旧不改锋芒,“无碍,去拿药来!”
阿木尔急忙在柜子顶端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解开锁取出一枚黑色的丹丸。
吃了药,萧太后才算稍稍松了口气,“今儿个夜里,你可看出什么?”
“奴婢愚钝,除了叶贞格外小心翼翼,倒也没能看出什么。”阿木尔因为常年在萧太后身边侍候,所以模仿萧太后的一言一行是惟惟肖。
萧太后冷笑两声,“那丫头诚然是了不得,心思过人,绝非泛泛之辈。出去调查的人,可有消息带回来?”
“彼时太后不信,为何狼主对叶贞格外青眼,奴婢便让探子去查,这才明白,原是狼主将叶贞误认为是大彦朝的贞贵妃。”阿木尔低低的说着。
闻言,萧太后一怔,“你是说敦肃孝仁皇后?”
阿木尔颔首,“是!”
“她不是死了吗?”萧太后坐了起来,容色微恙,“好似死于宫闱大火。是死后追封的后位,不是吗?”
“太后娘娘所言不虚,诚然如此!”阿木尔忙道。
眸色眯起,萧太后冷了面孔,一张脸霎时肃然无比,“如果真到是她,那就了不得了!”
“太后娘娘何出此言?”阿木尔一怔。
“当日云幽城一战,耶律楚战败,你可知是什么缘故?那贞贵妃何其贞烈,纵身跳下城墙,壮了多少大彦军队的志,寒了多少豹师的心。那绝对是个狠角色!”萧太后眸色肃杀,“一个冷宫婢女,能走上贵妃之位,死后还被追封为皇后,可想而知,大彦皇帝用情至深。”
“如此深情厚谊,她竟也舍得金蝉脱壳,可见……当中必有缘故!若是她故意诈死靠近老十三,为的是戎国的江山,那这江山就岌岌可危了。若不是这样,也许尚可好生利用。这枚棋子若是用得好,绝对比老十三更有用处。”
阿木尔颔首,“太后娘娘说得极是,想来今日她也该明白。”
“如果她真的是贞贵妃,那我们今夜……早就被她看穿了。”萧太后微微合起双目,看上去极为倦怠。
她本就身子未愈,如今驱车来往,更是累得慌。
见状,阿木尔随即上前,为她按压太阳穴,缓解她的疲倦。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叶贞早就知道奴婢与您调换了身份?”阿木尔心惊,自问自己掩饰得很好,模仿萧太后极为逼真。
但……叶贞是如何得知?
“你模仿得很好,但……真的就是真的,假的真不了。”萧太后慢慢悠悠的说着,“那丫头何其机敏,一上来便为你诊治,其实是趁机查看你我的腕部。要知道,除了腕部,她委实不曾见过我。”
“我这厢也是大意了,不曾想起,在亭子外头未行礼,便已经逾越了宫女的本分。她大抵便是这样起了疑心,而后趁着我搀起她的时候,我感觉她的手拂过我的腕脉。看着极为随意,却是心思缜密得可怕!”
“容颜可假,她为我诊治这么久,我的脉象如何,她自然一碰就知道。便是这样,她还能不动声色的全身而退,可见她绝非泛泛之辈!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赐婚与他们。留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危险的敌人,要好得多。”
阿木尔眸色微微慌乱,“想不到叶贞心思如此厉害,竟然连太后娘娘布的局都看出来。奴婢眼拙,委实没能察觉,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但叶贞的眼睛,却能将人耍得团团转!”萧太后徐徐睁开眼睛,“她就是一头狐狸,蛰伏得令人害怕!所以,她只能是友,绝不可为敌。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