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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宫闱庶杀-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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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敢株皇帝的九族?皇帝已然开口,便是打定主意要保着叶年。如今皇帝大权在握,生与死不过他一句话,他要叶年生,那叶年就死不得。

    干哑的低笑两声,慕青点了点头,“若是说起来,都是该死的。”复而竟然有些苦涩,“臣不管贵妃是谁,死了便是死了,皇上若然愿意以皇后之仪相葬,也算是一份情意。但……叶年身为男子,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皇上高高在上,到了自己身上为何就这么不明白?”

    “如今微臣已无多少心愿,这皇位这江山已经在皇上的手里,臣……也算是功成身退。只是这漏网之鱼,臣都不会放过。洛英也好,叶年也罢,都该死得透透的,否则臣如何对得起先帝的托孤之情呢?”慕青说得诚恳,那一字一句尽显无奈。

    夏侯渊朗笑几声,“慕青,你当骗三岁的娃呢?分明是公报私仇,还说什么功成身退?你与鲁国公府的仇,旁人不知道,你当我也不知道吗?哼,我告诉你,如果你敢碰我女儿女婿一根头发,我就让你也常常这滋味。”

    慕青眼底的光骤然变得阴狠毒辣,“你说什么?”

    “慕白,你说呢?”夏侯渊可不是开玩笑,谁都可以碰,唯独他的宝贝女儿,谁敢沾了碰了他就饶不的谁。老年得女,此生唯有一女,谁能舍得。

    四目相对,夏侯渊推开叶年,一步一顿走到慕青跟前。

    三大杀神拦住了夏侯渊的去路,“放肆!千岁爷跟前,岂容张狂!”

    “哼,他是你们的千岁爷,不是我的千岁爷。小子,你特么还别跟我拽,我这师叔可不是你师傅,成天跟女人腻歪。最后破了功,让你捡了便宜。你以为当了太监就能天下无敌?是人就有死穴,你那命根子诚然是个惹祸的主,如今这死穴就是……”

    “杀了他。”慕青冷喝一声,眸光肃杀。

    一声令下, 青龙领着暗卫直逼夏侯渊而去。

    青龙乃是慕青一手调教,与比之慕风华更厉害。慕风华用的是脑子,而青龙却是一心习武,如今扑上夏侯渊,更是不遗余力。

    风阴急忙推了轩辕墨至僻静处,御林军将四下围得水泄不通。

    慕青起身,掌心凝了微蓝色的光,双眸死死盯着叶年。风阴心下一抽,自然明白慕青是动了心,铁定要叶年死。叶惠征的血脉,当斩不赦,决不可留在人世间。

    “别让他杀了叶年。”轩辕墨冷然。

    “是。”风阴纵身轻跃,冷剑直抵慕青的眉心。

    锋利的五指骤然张开,直接将风阴拖在了半空。慕青甚至没有看风阴一眼,五指陡然蜷握,顷刻间便将风阴的冷剑捏碎。飞扬的剑片霎时四溅,周旁的御林军顿时到底无数。

    掌心赫然推出,风阴只觉得整个人还来不及喘口气,就被狠狠弹开,笔直撞在墙壁上。体内骤然血气翻滚,勉力站起却见慕青的掌风已经逼向了叶年。

    叶年心惊,连连倒退了数步,最终靠在了墙壁处,没了后路。

    “叶年?”夏侯渊心急,奈何这青龙就跟鼻涕虫一样,不攻只守,关顾着缠住他,就是不叫他脱身,“臭小子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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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骤然回过神,叶年转身便往门外跑。

    身后有呼啦呼啦的巨响,好似烈风刮过山岗,脊背处寒凉至绝。

    掌力狠狠拍出去,所有人都瞪大了眸子。

    突然一阵巨响,墙体霎时崩塌,一股强劲的力量顷刻间将慕青的掌力生生挡开,于半空中撞击崩裂。

 305。明天是她的头七

    破墙而入,一身凌厉,长袖轻拂,顿时平底起风。

    “本书免费阅读*百度搜索*”还不待众人回过神,她以揪住叶年的肩胛,登时将叶年丢到墙外,“师叔你还不走?”

    夏侯渊啐一口,“这鼻涕虫缠着我,怎么走?”

    “师傅都死了,你还守着不可开杀戒的誓言作甚?”离歌跺脚,快速移动身子,“该杀不杀,更待何时?”

    外头,慕风华快速将叶年交给底下的人,“送出宫去。”

    “好像是这个理!”夏侯渊陡然一掌直接打断了青龙的肩胛骨,骤然飞升总算越过慕青落在了叶年身边。长长吐出一口气,“丫头,这里交给你们,给我狠狠教训这个欺师灭祖的东西!”

    语罢,直接拎了叶年就窜上了房顶。

    离歌嘴角直抽搐,“师叔,你就不知道对付完了再走?”这一喊,人早已走远。离歌黑了整张脸,看着同样面色漆黑的慕青。

    这下子,玩大发了。

    深吸一口气,离歌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千岁爷落了空,现下怕是追不上叶年了。到底也是人命,千岁爷就当是做好事,为自己积德行善。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千岁爷手底下死的人多了去,何必在乎叶年一人。虽说是姓的叶,但到底也没有受过叶家半点好处,委实算不得叶家的血脉传承。”

    慕青脸上的暗色在触及离歌的小腹时,陡然消失了不少。眉睫紧锁,眼底的光教人无可分辨,只是有那么一丝挣扎。说不清内中是什么情愫,风阴只看见慕青凝力的掌心,有微弱的光渐渐的淡去,终于消失无踪。

    心下松了口气,风阴亦步亦趋的走回轩辕墨跟前。

    轩辕墨深吸一口气,“千岁爷归来,乃朝廷之幸,还是回东辑事好生疗养吧!”

    听得这话,慕青没有谢恩也没有反应,只是看了离歌的小腹后,整个人都有些出神。

    慕风华走到离歌身边,悄无声息的挡在她跟前,目光无不担忧的看她,须臾才冲着慕青行礼,“恭迎义父归来。”

    慕青定定的看着离歌良久,那种眼神冷得让人心颤,但眼底却有种不知名的暗潮涌动。须臾,他敛了眉色,“你是不是也该尊本座一声义父?”

    离歌稍稍一怔,原以为自己出手救了叶年,慕青定会杀了她,没想到他突然冷静下来,还说出这样一番话。别说离歌,便是慕风华,便是风阴都愣住了半晌,唯有轩辕墨沉默不语。

    很多事,由心而发。就好像很多人,回不去只能缅怀。

    心里痛了,才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

    愣了半晌,离歌看了慕风华一眼,稍稍行礼,“义父。”

    慕青没有作答,只是拂袖而去。

    轩辕墨之所以不动慕青,自然有他自己的原因。若是他执意要杀慕青,慕青又能怎样?带上他的锦衣卫大军,带上他的暗卫,与皇帝来个鱼死网破?一纸圣谕,慕青就会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天下之大他只能成为丧家之犬。

    但……轩辕墨并不想这么做,很多原因无法说明,就好似投鼠忌器,他自然由他的盘算。

    天下归心,此刻的皇朝因为戎族之战,和盈国公府的叛乱,需要休憩,再也经不得鲜血的洗礼。

    走在宫道里,望着承欢宫方向的白幡,仿若是一种祭奠,更似一种召唤。

    轩辕墨站在那里,定神看了良久。寒凉的冬季,没有一丝生气,这宫里好似彻底的寒透了。连带着心都是冷的,血液也跟着凝固。

    “明儿个是她头七。”轩辕墨终于开了口。

    身后,风阴重重点头。

    轩辕墨转身看他,“停止一切丧葬礼仪,从简吧!”

    “皇上?”风阴微怔,却看见他的手,始终握着那枚银簪子,容色清浅平淡。

    “她素来不喜张扬,不似寻常的女子,喜欢所谓的荣华富贵。”轩辕墨说得十分淡然,有种云淡风轻的感觉,倒不是生死离别。却也是这样的从容,反倒让风阴整颗心都揪起,疼得不敢吱声。

    长长吐出一口气,轩辕墨看了看天,“朕知道,你也喜欢她。打从一开始,许喏的便是你们。朕也算是鸠占鹊巢,这一占,便再也欲罢不能。”低眉轻笑,却又是低低的咳嗽几声,面色有些泛白。

    抬头,轩辕墨轻叹,“到底,她还是做了抉择。彼时三番四次的问,江山美人从何选择,如今却是她自己先走了。这女子的话,诚然也是不可信的,这一旦轻信便白白误了终身。”

    “皇上到底要说什么?”风阴犹豫了良久才算开口。

    “慕青的势力早已不如从前,这锦衣卫大军便是再厉害,如今也只是一支军队罢了。朕已收回洛云中手下数十万大军,所以对于东辑事而言,已然不足为惧。你当提防这慕青的暗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看了看外头的阳光,冷风刮过耳畔,他不由的拢了拢衣襟。

    轩辕墨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让风阴的眉睫凝起,“皇上说这些作甚?”

    “没什么,只是贞儿走了,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想找你说一说。彼时送你去了夏侯府,也算朕对不住你,虽说是无可奈何之举,本意是想保你性命,但……其实朕之私心,也是明白的。”轩辕墨的口吻平淡无波澜,但听在风阴的耳里,却有种不知名的恐慌。

    看着轩辕墨依旧不改常色,风阴摇头,“臣不敢怨恨皇上,这一切委实是臣心甘情愿的。”

    “朕用俞太妃威胁你,用宁家威胁你,若你恨朕,也是应该的。”轩辕墨转身,沿着长长的宫道走向承欢宫,每走一步都仿佛沉重无比。

    “事情都过去了,皇上何必再提?”风阴低低的开口,握紧了剑柄。方才的伤还隐隐的疼,让他脊背一身的汗。

    轩辕墨在承欢宫门前站定,“慕青提了,朕也觉得是时候该提一提,不然都忘了这一路是如何走过来的。朕这一生,都赔付在宫闱里,自从目睹了母妃的龌龊,便再也不会相信世间女子。彼时遇着她,也不过是想利用,却没想到……”

    “皇上,人都去了,就别在说了。”风阴垂了眉睫。

    看着他银色的面具,轩辕墨敛了眉,“朕不曾输给任何人,却独独输给了她。”轻咳几声,却有微暗的血色从嘴角溢出。

    风阴心惊,“皇上?”

    “无碍,也是时候了。”说着,便轻叹一声,踩着日头慢慢的走开。阳光下,他的身影颀长而悲凉。

 306。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高高在上的帝位,只是一种束缚,束缚了自己,也束缚了别人。抓*机書屋 爱的,被爱的,恨的,被恨的,其实都不过无妄之念。若然可以放下,也许就是重生。若然不能放下,只能任凭自己的心在岁月里慢慢腐烂。

    当你站在至高点,回头去看,才会发现,什么都是虚的,什么都是空的。那金银财帛买不回过往,买不到性命,买不来你真正可谓的一切。

    只是,为时已晚。

    一场宫变,慕青退出了战役,却在此刻回来,只看见空荡荡的东辑事。一切都没变,只是……人变了,心变了。就算坐在自己的赤金蟒椅上,也有一种难以掩盖的倦容。

    慕风华不知道慕青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慕青看到离歌有了身孕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格外阴郁沉冷。但谁也不敢上前,生怕一个不留神便死无葬身之地。

    放眼望去,石柱群耸立,巍峨惊悚不逊当日。

    “义父?”慕风华上前,彼时虽说相爱相杀,但此刻……好似有些不同。慕青再不提慕风华破功之事,连带着离歌都一并放过。这与慕青寻日里的行事作风截然不同。

    “下去吧!”慕青拂袖。

    慕风华颔首,快步走出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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