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庶杀-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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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家仆重重颔首,“是。”
偌大的夏侯府回廊里,只见他墨发白裳的背影,衣袂蹁跹,年纪轻轻便得了这一身的仙风道骨。
夏侯舞自然晓得明日的心性,打量着闹也无用,还是悻悻的离了夏侯府。诚然他说得也不错,夏侯府的匾额都给了她,那这夏侯府自然也不是昔日的夏侯府,她回来也无用。只是因为那一顿鞭子,洛英越发的恨毒了她,死活都不肯碰她。
想了想,夏侯舞觉得委实是自己的性子太刁蛮了,也怪老狐狸,惯得她都没谱了。如今可好,想改也未必来得及。
罢了罢了,既然明日这样说,她便照做就是。若然不成,她再行找明日算账。若他还敢耍滑头,下一次她定然撕巴了他。
皇城内外鞭炮声声,漫天可见的红绸彩带,四处飞扬着。
202。嫁衣如火,大婚之日
慕府内的摆设一如往昔,寸寸痛人心。(本书百度搜索瞎龋黄腿私允巧婵祝徽耪琶挥邪敕直砬榈娜菅眨鹑羧思涞赜愕那謇洹�
影子上前一步,“少主人,您回来了。”
慕风华一怔,“为何是你?”
闻言,影子行了礼,“千岁爷担心少主人操劳过度,所以使唤了属下前来看着,怕这些奴才懈怠惫懒,累了您的好事。”
嘴角微扬,慕风华冷蔑寒笑,“义父果然是思虑周到。”
却是心知肚明,左不过是派人盯着自己罢了!怎么,慕青打量着自己会逃婚?还是故地重游时会再次发疯?人都去了,还能怎样?握着一管骨笛,还能怎样?
“千岁爷也是为了少主人好。”影子恭敬开口。
慕风华冷笑两声,“那便替我好好看着,若然有什么差池,唯你是问!”
影子颔首,“属下明白!”
轻轻推开一扇房门,内头的东西全部都消失无踪,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唯有窗幔结着厚厚的尘埃。慕风华走进去,素白的手轻轻抚上窗幔,忽然将窗幔扯下来,顿时扬起漫天灰尘。外头明媚的光让他眯起了眸子,宛若看见当年那个眸色清澈的女子,正站在外头冲着他嫣然轻笑。
他笑了笑,冰冷而华丽的护甲轻轻拂过窗户,重重的推开。
秋意阑珊,又是一年枫叶如血。
“按照少主人的吩咐,这个房间不曾有人进来过。”影子道。
慕风华扭头看他,唇边邪意清浅,眸色如刃,“很好!”他尾音拖长,青衣逶迤在地,发出细碎的声响,“以后也空着吧。”
影子顿了顿,“少主人还是忘不掉?”
闻言,慕风华斜睨他一眼,慵懒的眸光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肃杀,“影子,你问得太多了!”
“属下知罪。”影子随即跪身。
扫一眼空荡荡的房间,慕风华抬步走出去,“叶贞委实与她有些相似,尤其那双眼睛和背影。左不过,叶贞再也做不得她这样干净的眼神。入了宫染了心,还想一如初衷,确实痴心妄想。”
握着手中的白玉笛子,他站在那一树火红的枫树底下,看着顶上纷纷扬扬落下的枫叶,陡然指尖微弹,夹住一枚红枫叶,“这可都是义父用她的血染红的,颜色委实迷人。只是以后,不知会不会用我的血去浸染。”
“少主人?”影子微怔。
却听得慕风华抬头看了看天空,“时辰不早了,宫里头可都备下?”
影子颔首,“等着吉时一到,少主人便可亲自去迎了叶尚宫回府。千岁爷那头,也早已备下娇娆的女子,准备同时送入皇上的后宫。”
“盈国公府有何动静?”慕风华冷了眉。
“世子爷尚无动静。”影子道。
慕风华却是冷笑两声,“没有动静?那洛英岂会就此罢休,只怕这以静制动,未必是好事。好生留意着,以免节外生枝。”
影子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说吧!”慕风华折枝在手,缓步走到荷池前头,望着底下残败的荷叶,不由的长长吐出一口气。
“千岁爷答应少主人成亲,属下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有些不妥,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影子犹豫了良久才道。
慕风华嗤冷寒笑,“你担心其中有诈?”顿了顿又道,“那又如何,横竖我都是要娶叶贞的,不管她是与她真心相似,还是我这心里委实动了情愫,这婚嫁之事我断然不会退缩。义父既然答应了,你又何必操那份心思?”
影子抿着唇,“属下明白!”
“时辰不早了。”慕风华长袖轻拂,“回宫吧!”
过了今日,叶贞会是他的妻子,不管他爱或不爱,不管她愿或不愿,这条绳索,他们再也无法斩断。有个人与自己同坐一条船,死生一处,想着将来会有人与自己大被同眠,慕风华忽然觉得与自己寂寂多年的生涯而言,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他鲜少穿得这样的颜色,红色如血,艳丽如火。眼角眉梢不改颜色的恣意,飞扬的眼线晕开眼底的一丝清浅流光。走在深宫里,慕风华人如其名,风华绝代。这样的男子,一身红色的喜服,衬着他的颜色,只能用倾国倾城来形容。
身后仪仗浩浩,他嘴角微扬,终于踏入尚宫局的大门。
仰头,看着正殿前方站着的女子。
斜阳晚照,她嫁衣如火,眉目间却是一种清淡如菊的淡雅与幽静。她站在那里,红色的嫁衣迎风飞舞,如同振翅欲飞的火凤,更像极了扑火的飞蛾,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终于,她扭头看着台阶下头的仪仗队伍,不是皇帝娶亲,不得吹打也不许鸣炮。
“大人?”雀儿上前,手中托着那块绣着龙凤呈祥的红色盖头。
嘴角微扬,叶贞敛了眉色,看着慕风华一身大红喜服,独自拾阶而上。他将玉笛凑到唇边,轻轻吹奏着温婉柔和的乐声。举世无双的容颜,绝世无双的白玉骨笛,幽然轻扬的笛声,声声扣动心弦。
长而卷曲的羽睫微微扬起,低眉看着拾阶而上的慕风华,叶贞的脸上没有半分颜色。红色的嫁衣,映着残阳如血的颜色,将她眸中的清冷表露无余。她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足以惊心。
这样安静的女子,连呼吸都是安静无比,好似外界稍稍动摇,便会将她的宁静打破得一丝不剩。如此容色,教人不忍,也教人……刻骨。
深吸一口气,慕风华终于走到她的面前,缓缓放下他的白玉骨笛,嘴角微扬。她看见他飞扬的眼线,像极了传说中的双目蛱蝶,有着诡谲至绝的颜色。
慕风华执起她的手,却没能看见她藏于袖中的腕上红线。
他说,“以后这条命便是我的。”
叶贞眉目轻扬,眸中清冷无温,“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203。辞君,朕等你回来
叶贞坐在鸾轿内,听着车轱辘不断的滚动,离宫前该向皇帝辞行,到底她这门婚事乃是皇帝恩赐。她忽然想知道,当轩辕墨看见自己一身嫁衣如火,会作何感想?他说过,江山美人,他会选前者。
可是墨轩,你的心会疼吗?
便是没有走出宫门,我的心已经开始沸腾,已经开始生疼。
鸾轿停在乾元殿前,喜娘嬷嬷搀着叶贞下了鸾轿,她依旧盖着盖头,只是低头看着底下一寸可见的光线。红色的金丝绣鸳鸯绣鞋泛着金光闪烁,上缀一颗珠铛,甚是奢华。轻轻吐出一口气,掌心一暖,却是慕风华执起她的手,款步朝着内里走去。
熟悉的地界,听着自己奔腾的血液在翻滚不息。
叶贞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却耐不过慕风华的紧握。
风阴不在,二人由小太监引荐,进了御书房。
跨过门槛的瞬间,叶贞只觉得一股冷意迎面扑来。便是盖着盖头,她也能感受到属于轩辕墨的寒冷之气。她下意识的抬头,隔着朦胧的红纱,隐约可见远处无法分辨容颜的男子,负手而立,一如往昔的立于窗前。
慕风华至始至终没有松开她的手,他惯来是恣意妄为的,便是君前也不改颜色。只是稍稍躬身,慕风华道,“微臣谢皇上恩赐娇妻美眷。”
轩辕墨徐徐转过身来,那一刻,叶贞能感受到来自轩辕墨灼热的目光,那种光几乎要将她焚烧成灰。
他定定的看着一身嫁衣的女子,却是垂了眉睫轻笑,“卿先下去,朕与叶贞有话要说,不会耽搁你们的良辰吉时。”
“皇上有话不妨直言。”慕风华挑眉,飞扬的眼线,与红色的喜服,足以刺痛轩辕墨的眼睛,狠狠剜着他的心。
嘴角微扬,轩辕墨扭头看他,“便是一刻也不可吗?如今这整个人都是你的,朕不过交付几句罢了!”说这话的时候,轩辕墨的脸上依旧含着笑,只是一双锐利无温的眸子,越发的幽暗无光。像极了夜里的鹰隼,锐利得能将自己戳得千疮百孔。
慕风华冷笑,“既然皇上已经将叶贞许与微臣,那微臣自然要如影随形,寸步不离,才算感谢皇上的隆恩。”
叶贞挣开慕风华的手,而后恭敬的跪在了轩辕墨跟前,“卑职聆听皇上的教诲,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此刻前来辞行,多谢皇上赐婚之典。”言罢,重重磕了个头。
见状,慕风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她是故意的,到底她的心里,还是渴望能说上一句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喊着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说一声珍重。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男儿尚且要这万里江山,可是女子终归是女子,小女子的心思只是想要一个人好好疼自己,好好爱自己,而后守着自己的一花一世界,一人一天下。
可惜,她爱的是君,是天下之主,注定了她无法做到一人一天下。
听着慕风华拂袖而去的脚步声,叶贞微微抬起头,隔着朦胧的红纱,她看见世间最华贵的男子竟然俯身蹲下。他的手缓缓抬起,试图掀开她的盖头。
叶贞疼了心,却在那一刻握住了他的手,“皇上,这盖头如今只有卑职的夫君才能掀开。还望皇上……恕罪!”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察觉他的手稍稍一抖,而后指尖缩了缩。
下一刻,他定定的望着她盖头下略显出来的五官轮廓,清冷的开口,“你恨朕吗?”
“彼时世子爷问皇上讨要了卑职两次,卑职都是一样的答案。许是皇上未曾放在心里,许是卑职这条命于皇上而言,抵不过江山的一角。但卑职却是认了真,认了真的人诚然是该死的。”叶贞说得极为平静,可是心多疼,自己知道,无需他明白,“如今皇上要卑职嫁,那卑职就嫁。愿用微贱之躯,换皇上的江山安宁,换自己的锦绣荣华,但愿卑职……卑职一定可以。”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隔着纱,她能感觉到来自他掌心的温度。那样执着的女子,那样从容淡定的女子,一如菊色清雅,一如蕙质兰心。以后……
叶贞垂下眉睫,隔着纱,他没能看见她眼底的泪,却看见她满身的红,如火如荼的燃烧着,将这寂冷了十多年的宫闱,彻底烧的滚烫。
“朕会等你回来。”他说这话的时候,叶贞抖了抖,却是千言万语哽咽在喉,再也无法说出。她跪在那里,他跟着跪在她跟前,轻轻柔柔的拦了她入怀。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终于攀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