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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女兵英姿 作者:江心舟-第2章

小说: 女兵英姿 作者:江心舟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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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起“九四一”行动,小陶妈妈问连长:
  “现领导上怎么说,是不是已经定了总机班全体到前边去”
  连长说,“问题不大。”
  女电话兵一起嚷叫起来:“什么叫问题不大,定就是定了,没定就是没定。”
  “反正我们心里有数,让去也要去,不让去也要去。”
  “要上就是全班上去,少了一个也不干。”
  母亲笑了,说:“你们先别吹,要不是我这个军属大妈替你们说话,准不准许你们上去还真是难说哩。”
  前天,九四一部队几位领导同志到省城去参加作战会议,抽空去看望了陶坷妈妈曾方同志。谈到对女子总机班,通信部门有几种方案。
  第一种是让她们全体上去锻炼锻炼。第二种是全不上去。第三种是挑选几个身体好去,其余有几个干部子女,体质较差,就留守了。
  曾方问:“照第三种方案,留守人里是不是包括陶坷内?”
  回答说小陶是其中之一。又向她解释说,这并不是专门照顾干部子女。反正后方需要留人守总机,连里猪也得有人看,谁体力差就留下谁。
  曾方说:“现事情就是这样,不准请客,照样请,说不是请客,是加菜。不准走后门,照样走,说不是后门,是前门儿。该有什么手续办下来了,该有什么图章盖上去了。不让陶坷她们到前边去,还怕找不出几条现成理由?”
  这么一说,大家都笑起来。
  曾方又说:“我看第一种考虑是正确,后两种方案恐怕欠妥当。当然,部队事用不着征求我意见。不过我也有一点发言权,至少我那一个不能留下来。我们为什么要送孩子到部队上,就是为让她们穿起军服,神气活现地去照相,四剂既シ糯舐穑肯衷谝蛘塘耍颜庖桓稣绞坷吕矗昧硪桓稣绞慷ド先ィ攵疾挥Ω谜庋氲摹d囊桓稣绞坎皇侨松改秆模≌娴恼庋然队慷涌槔吹氖焙颍倚睦锘崾鞘裁醋涛叮磕忝堑谜驹谖业牡匚唬嫖蚁胍幌耄 p》  这位老同志态度是那么诚恳,她意见无疑是对。“九四一”几个干部都说,有必要确定一条原则,干部子女原来什么位置上,作战期间还应当什么位置上,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后方调动。

☆、《西线轶事》三

  
  三
  小陶妈妈不愿意住招待所,连里住下了。严莉告诉小陶,晚班不用上机,陪妈妈睡,和妈妈说说话。等屋里只剩了母女二人,曾方才有时间上下打量着小陶。拉住了女儿手,问长问短。小陶一边搭话,不好意思地抽回了手,女儿大了。
  妈妈说;“我原讲是来看看你,现是送你上前方了。”
  “我本来想打个电话,让你别来了。还是想见见妈,就没有打。”
  “要是姥姥能和我一起来送你,你就该高兴了。她上了年纪,怕路上不方便,我没有让她来。”妈妈似乎是带了一些妒意说:“陶坷!你承认不承认,你喜欢我,不及喜欢姥姥三分之一。”
  “妈!瞧你,又来这一套了。”
  妈妈和妈妈妈妈之间,很难说小陶跟谁亲近。她外祖母身边比母亲身边时间还要长些,无形中对外祖母熟些,这是事实。
  我们现讲,对某些事情不必说长道短,留给后代去作出评价好了。这是可以。不过,等过了若干年,向后辈儿孙们讲起这些事情来,你会感到很难使他们完全理解。不知要以几位数字计算那么多于部,阴阳头一剃,成了“牛鬼蛇神”。有人还可以说是让抓住了几条什么。曾方是毕业于太行山抗日中学一个农家女,历史清白无瑕。她既没有高呼口号时候精神不集中,喊错了什么话,又没有旧报纸上随意写画,不提防墨水渗过去,弄脏了背面照片。可是,查出了她丈夫一九五九年病故前不久曾经攻击过“小土群”,和彭德怀言论很相似。丈夫死了,便宜了他,妻子不能再白白放过去。于是曾方进了“牛棚”。随后被转送监狱进行劳改,一改就是八年---整整是抗日战争所耗用时间。以后放出来又挂了三年---够进行一次解放战争。曾方有思想准备,进“牛棚”前写了信给母亲,请老人来把七岁外孙女儿接到农村去了。
  小陶初次见到姥姥有些害怕。城里孩子,没有接触过农村装束老年妇女,她看着姥姥很象小人书上“狼婆婆”。现妈妈顾不得她了,不跟“狼婆婆”走,到哪里去呢!
  公社起先不知道情况,以后外调回来,立即宣布撤销了这位老人贫协委员资格,让她交待和女儿女婿关系。外孙女儿原来是有临时口粮,也宣布取消。
  取消口粮,姥姥倒也没有当一回事。就是不取消,反正也别想能拿回一粒粮食来。公社通知说,因为两年大旱,田里无收,返销粮也早完了,今冬问题由社员自行解决。外出找生活,可以给出证明。连年旱灾害苦了群众,同时也搭救了另外一些人。这样,可以顺手把造成大面积饥荒罪过完全推给老天爷,他们则仍然可以心安理得,也仍然悟不出一个极为简单道理---革命高调不能当饭吃。
  一天,姥姥用白布口袋装了一个饭盒,一双筷子,拿给陶坷,打发她和队里一些半大孩子一同出门。小外孙女儿楞住了,迷惑不解地望着老人,她问:
  “姥姥!我们现不是社会吗?”
  一个似懂事不懂事孩子,她还没有学会掩饰自己内心活动,她天真地向外祖母提出了一个相当尖锐问题。换了别人,也许根本不回答孩子这样问题,只是喝叫她不要胡说。姥姥觉得应该对外孙女把话讲清楚,管这话是很难讲清楚。老人顺理着外孙女儿头发说:
  “孩子!姥姥怎么跟你讲呢?要说我们不是社会,不对!要说社会就是如今这样子,也不对。也罢旧也罢,肚子饿得咕噜咕噜那种滋味是一样。这就得要你挺着些了,姥姥就是这么挺过来。这也有好处,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作没饭吃。那年你烧破了衣服,你妈骂你说:‘再这么胡闹,没有你饭吃。’你说:‘没饭吃我吃包子。’孩子!不过你也不用总那么愁眉苦脸,该高兴还是高兴。眼面前事情,你全当是闹着玩,不是当真。不怕,这阵子风就要刮过去了。你去吧,姥姥等着你回来。你们沿着铁路走,听见火车响,早点靠边等等。”
  陶坷和一群小伙伴们上路了,结成了一支长长队伍。树枝上小鸟唧唧啾啾欢乐地叫着。它们看见,和它们很熟识这群孩子,沿着铁路只管往前去,越走越远了……
  孩子们来到一个疗养地,看见一所庭院铁栏杆里边,有一位白头发解放军坐躺椅上晒太阳。这是一位将军,不过当地人只知道他是一个养病老头。其实,将军本来没有多大病,*林*彪*把持军委期间,不明不白地叫他靠边疗养。*林*彪*完了,他可以出去工作了。不想,住疗养院几年,真地住出了几样要紧病来,只好仍然留这里。将军无可抱怨,他这一茬穿军装“老家伙”里,他算是够幸运了。
  陶坷隔着栏杆,远远向将军伸出一支干瘦小手。这样事将军经过得多了,他知道这小姑娘要什么。他一面衣袋里翻找零钱和粮票,一面问小姑娘叫什么,哪里人。小姑娘低着头,始终不说话。将军又问她:
  “你怎么不家好好上学搞生产,自己跑来?”
  “我有证明。”小姑娘终于开口了。
  小姑娘掏出皱皱巴巴一张纸,将军接过来看,上面写着:
  兹有我队社员陶坷因事外出,望沿途有关单位放行为荷。此致特殊时期战斗敬礼……
  一两行字,将军反复读。从二万五千里长征到抗美援朝,几次战争都这位老战士身上留下了纪念。他抖抖索索看着那封证明信,心里说:我这是为什么?就为是中国成立二十多年以后,还照样让我们孩子“因事外出”吗?两行热泪扑扑答答掉信纸上。
  陶坷忙收回了信,她象哄小孩似地对军人说:
  “解放军爷爷!”您别这样,您别这样。我姥姥说了,全当这是闹着玩,不是当真。”
  小姑娘安慰白发将军话,实让他受不了。已经有些人开始围过来,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热闹事。将军觉得他就要痛哭失声,双手掩面,连忙离开了。他忘记了把零钱和粮票拿给小姑娘。
  说到陶坷姥姥家度过几年艰难生活,妈又心酸起来。她原以为把小女儿送到乡下去会好一些,不想让孩子吃了大苦头。用—句严谨话说,是让孩子受到了大锻炼。曾方为了排遣自己伤感,她洗了脸,随后以愉语调对女儿说:
  “算你们运气,人家也当兵,一茬一茬复员了,都没有赶上打仗,偏偏让你们这一茬赶上了”。
  “我们班已经向上送了三次决心书,政治部还把我们决心书摘了一段登简报上了。”小陶自豪地说。
  母亲笑笑说;“决心书有写得好,有写得一般。不过,上简报是一回事,上了战场又是一回事。”
  “那倒是。”小陶同意说。
  “陶坷,你们弄没弄懂,为什么一定要打这一仗?你姥姥家经历过那样几年生活,你应当懂得,我们不能再丧失时间,不能再没有一个平静建设环境了,只讲这一点,这一仗就非打好不可。”
  陶坷庄严地向母亲点点头。
  曾方从旅行袋里取出一个纸包,对女儿说:“现报上讨论干部子女应不应该继承父母遗产。你爸爸给你遗产全这儿,我给你带来了。”
  小陶打开纸包,是一副草绿色粗布绑腿。
  这副绑腿是爸爸八路军一二九师时发,妈妈一直保存着。造反派抄家,抄出了爸爸和妈妈许多来往书信,用绑腿捆着拿走了。那些书信要归档,剩回了这副绑腿。
  “这是爸爸留给我们纪念,我怕弄坏了,还是妈妈保存着吧。”女儿说。
  “你到前方去,打腿上,这才是实际纪念哩。”母亲又说:“你怕还没有学过怎么打法吧,来!你看着。”
  曾方踩着床边,把裤脚裹紧,开始熟练地打起绑带。每绕一圈,或正或反打一个褶儿,小腿外侧打出一排“人”字儿。妈妈讲解说:
  “我打这是单‘人’字,还有打双‘人’字。有人喜欢打花,有人不加花儿,各有所爱。要领是脚脖上可以紧些,到了腿肚松紧要适当。松了往下吐噜,太紧走起来腿疼。”
  曾方兴致勃勃地讲解着,已经打好了绑腿。顺手扎上了小陶皮带,屋里来回走了几转给女儿看。小陶惊奇地发现,妈妈一下变了一个人。一对细长细长眼睛,那么明亮,脸上焕发出青春光采。胸脯挺起来,腰身自然地扭动着,那步伐姿态是别人学不来。曾经哪里看见过妈妈这样子?是照相册上。那是一个漂亮女八路,短短头发军帽下边蓬松着。皮带一扎,鲜明地勾勒出了苗条身材,绑腿打得那样规整自然。看上去既有着严正军人风度,又充分保留了女性魅力。
  陶坷欣赏着妈妈,上前抱住妈妈说:“妈!你怎么还是象照片上那样好看。”
  母亲推开小陶说:“滚一边去,没有见过你这样,拿自己亲娘老子开心。”
  曾方侧过身,窗户玻璃上看到了一张忧伤苍老面容,看到了那染霜鬓发。如果来谈论,一场迫害夺去了我们许多女同志美丽俊俏,未免不够严肃。多少人被夺去了生命,还说谁容颜外貌。不过,有多少人骤然之间变得那么苍老不堪了,一头青丝短短几天之内,以至是一夜之间变化为霜雪。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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