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逆之门-第1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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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你说话客气些,先生一个人救了你们很多人。”
“我们他妈的还救了更多的人呢,边关如果丢了,身后几百万百姓哪一个能活?”
安裁臣深呼吸,压住自己心里的火气。
“我要见你们的将军。”
“将军太忙,没空理会你。你要是找尸体就去停尸场去找,不过我告诉你,那边的尸体大部分都是残缺不全的,你这干干净净的进去,染了一身的腐臭血腥气可别吐在那。吐在你那高贵的先生尸体上倒也罢了,别吐在我的同袍们身上。”
安裁臣再次深呼吸,沉默了好久,转身朝着停尸场那边走过去。
在他背后,那个士兵的咒骂声依然很大。
“妈的,就他妈的看不惯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白胜书院的弟子怎么了?高人一等?还先生为了救我们而死,死了就是死了,没人有特权。”
安裁臣压着怒火,不想再说什么,也不想理会什么。
他加快脚步朝着停尸场那边走,到了地方的时候立刻就被眼前看到的场面震撼了,也吓住了。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心性足够稳定的人,纵然谈不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也不会随随便便失去理智。
可是这里看到的,让他无法平静下来。
到处都是尸体,甚至没有人整理摆放。一堆一堆的,多的堆积了上千具,少的也有几百具,就那么散乱的堆积在那,好像稻草堆一样。外面的尸体堆看起来还好些,只是血腥味很浓。越往里走,那种腐臭的味道就越是浓烈,让人胃里一阵阵的翻腾。
因为连续不断的战斗,兵力严重不足,所以根本抽调不出人手来掩埋这些尸体。哪怕已经入冬,停放超过七天的尸体还是腐烂发臭。
更何况,这里堆积着的不仅仅是七天的尸体。
安裁臣不得不继续往前走,先生是十几天前战死的,尸体堆积的地方不在最外面。十几天前的尸体早已经开始腐烂,尸液混合着血腥味的那种刺鼻的味道钻进脑子里就让人几乎崩溃。一群一群的乌鸦在天空上盘旋,每一个尸体堆上都有乌鸦在啄食尸体上的腐肉。
太多了,根本就无从找起。
一个没了左腿的老兵拄着拐杖走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你找谁?”
“我是白胜书院的弟子,白胜书院教习方坦之十几天前战死在秦关,我想带他的尸体回去。”
“十几天前啊。”
那老兵略微沉吟了一会儿,指了指远处:“跟我来吧,大概在那边。”
他带着安裁臣一路往前走,踩着尸液和血水混合着泡透了的土地,鞋底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老兵带着安裁臣走的是小路两侧都是一个连着一个的尸体堆,那些尸体随意的扔在那,有的胳膊耷拉下来,有的则是脑袋耷拉下来。
在路边有一颗人头,上面的血肉已经被乌鸦啄食的差不多了,眼眶里少了一颗眼球,另外一颗眼球孤零零的充满了怨气的看着天空。
迎面走来几个身穿缉事司官服的人,看到安裁臣之后还算客气的点头示意。安裁臣发现前面被清理出来一片空地,更多的缉事司的人守在那。
大概有几十个人,胳膊上缠着黑纱。一个看起来年纪在三十几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站在那,抬着头看着天空,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落雨,第一滴雨点就打在他的脸上。
后面的空地上用木头搭建了一个小小的灵棚,里面放着一口很薄的棺材。看起来那像是用哪家的门板拆下来钉上的,一侧还贴着福字。
多讽刺。
安裁臣预感到了什么,快步走过去闯进了灵棚,棺材里就是方坦之的尸体,可却是趴着的,脸朝下。
安裁臣心口里一股火涌上来,紧跟着就一口血从嘴里溢出来。
趴着,多么的不敬。
可正因为趴着,他看到了先生的致命伤就在后背,对着心脏的位置。伤口很宽,很长,像是一道刀伤。两边的肉翻起来,已经开始腐烂了。
安裁臣猛的转身往外走,那个缉事司的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要去干嘛?”
“讨公道。”
安裁臣的身影消失不见,下一秒已经在关城将军府门口。
“让开。”
安裁臣的脸色很白,好像纸钱的颜色。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胆子一向很大
秦关的关城很大,位于峡谷西侧。峡谷最窄的地方宽度也要超过五百米,这五百米被巍峨的秦关挡住。关城里曾经住着至少十七万百姓,大部分都是服务秦关守军的民夫和家眷。
战争开始之后,所有的百姓都撤回了关内,关城变得空荡荡的。
轮换下来的守军就在民居之中休息,等待着下一次上战场厮杀。其实一座管卡是拦不住大修行者的,九圣宗九圣亲来,要想破开这管卡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不露面,只是在等宁小楼。
这些年为了击败宁小楼,九圣费尽心机。他在宁小楼身边安插了很多人,如姚边边这样的人是在幼年就送到白胜君的地盘,派专人调教,然后费尽心思进宫。姚边边不是唯一一个要送进宫里的人,当初备选的一共七十二个,只有姚边边一个人成功。
这七十二个人,现在活着的只剩下三个,其中两个还在蔚然宫里做事,但地位不高。剩下的六十九个人都死了,一小部分是因为熬不住那种艰苦的历练被淘汰了,为了不泄密只能杀死。一大部分是进入蔚然宫之后被缉事司的人查出来杀了的,最小的一个十一岁就死了,最大的一个也不过十九岁。
所以姚边边一直活的小心翼翼,他知道自己有多重要,也知道自己有多危险。他有时候还会一阵阵的惶恐。。。。。。宁小楼如果还活着,一直活着,那么他就一直重要着。就算自己被九圣宗放弃,他也能在宁小楼身边活的好好的,很滋润。可一旦宁小楼死了,他回到九圣宗之后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姚边边一路追赶安争,脑子里不断的思考着,也许很快宁小楼就要死了,自己将何去何从?
安争不是安裁臣,永远也不会是。
关城,将军府门口。
穿着一身缉事司检事官服的安争走到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士兵看到他态度明显要比见到安裁臣客气的多。这些出生入死的军人看不起那些在书院里读书的年轻人,觉得他们天赋再好也百无一用。可是对缉事司的人,他们不敢不抱有敬畏。
“打听一个人。”
安争站在门口问:“有个叫安裁臣的白胜书院的弟子,来没有来过。”
“来过。”
那士兵回答的倒也干脆:“这个叫安裁臣的人在将军府之中试图行凶杀人,已经被拿下关入大牢之中。昨日里你们缉事司的人来过了,只是将军不许你们的人带走他,今日又来,我劝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安裁臣在将军面前试图杀死军中重将,这种重罪是没办法开脱的,我猜着,就算是你们缉事司的人也没办法。”
“安裁臣要杀人?”
安争微微皱眉:“你再说一次。”
那士兵回答的依然干脆:“没错,就在这将军府里,众目睽睽之下,他要行凶杀人。且副将田勇数已经被打成重伤,目前还在昏迷之中。军中那么多人亲眼所见,难道还能骗你不成?”
安争深吸一口气:“既然安裁臣找到你们将军府,那就是你们将军府有什么错处。别说安裁臣绝对不会杀人,就算他真的动了那杀人的念头,也是你们将军府的错。”
那士兵楞了一下:“缉事司的人再蛮横,也没几个如大人你这样不讲道理的吧。是安裁臣要杀人,是他行凶,怎么就是将军府的错了?”
若不是安争身上缉事司检事的官服足够吓人,这士兵可能早就开始骂人了。
“我再说一次,安裁臣不会想杀人,永远不会。他也不会犯错,永远不会。他打了人,被打的人错了。你们抓了他,你们错了。现在我要进去,把人从里面带出来,我不是安裁臣,我猜着安裁臣如果是硬闯进去的也不会伤了任何人,他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杀,怎么可能伤人的性命?我不会如他那般杀,你要么让开,要么拔刀。我杀了你绝对不会有人追究我什么,你死就死了。”
他往前垮了一步,那士兵被安争的气势震慑,下意识的往后退。
“缉事司的人难道就能无视国法军纪?我告诉你,这不是你们缉事司,这是将军府!”
“我数到三,开门,让路,不然死。”
安争伸出一根手指,那士兵吓得颤抖了一下,掉头就跑。
安争迈步上了台阶,刚走了一步,脚步又停住。
在他身后,几十个缉事司的高手从后面掠过来,在大街上站了一排。这些人的手都按在腰畔的长刀刀柄上,随时都要抽刀的样子,但他们显然不是来帮安争的。
不久之后,这些人往两边分开,一个身穿湛蓝色锦衣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来。他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像是很惧怕这初冬的冷冽,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不住的咳嗽,咳嗽的时候就会用手帕堵住嘴,脸色稍稍有些发白。
“你就是安争。”
他问。
安争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心中微微一凛。那个人身上的衣服安争没有见过,也是安争唯一没有见过的缉事司官服款式。不管是最低级的缉事司谍卫的衣服,检事校尉的衣服,检事的衣服,又或者更高一个层次镇抚使的衣服安争都见过了。所以安争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个人是谁。。。。。。缉事司新任的司座,薛勾陈。
“司座大人。”
安争保持着礼貌,抱拳施礼。
“是个心思灵动的人,你没有见过我却知道我是谁。正因为你心思灵动,所以我忍不住劝你一句。你身上穿着的是缉事司检事的官服,你今日所作所为不仅仅代表着你个人,还代表着缉事司。安裁臣走进将军府被拿下,纵然他是白胜书院的弟子也不能免于军法处置。所以你要想好,你要不要进去。”
安争沉默片刻,然后将自己身上的缉事司检事官服脱下来,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门口,披上一件自己的黑色长衫。
薛勾陈脸色一变:“你过分了。”
安争转身朝着将军府里走:“安裁臣是我师兄,方坦之是我的教习。”
薛勾陈:“你考虑过后果没有。”
安争看了一眼地上的自己叠好的衣服,然后一言不发的走进将军府。
薛勾陈咳嗽起来,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有血。
安争迈步走进将军府,进门的时候一柄长刀从门后面如毒蛇一般刺过来,直奔安争的咽喉。在那刀锋已经到了安争脖子前边的时候,安争才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夹住长刀,那刀便纹丝不动。出刀的那士兵奋力的往外拉,可他的长刀却好像卡在铁闸里似的根本就动不了。
“交人。”
安争说了两个字。
那士兵回头大喊:“有人闯将军府行凶了!”
安争微微摇头:“我还没有行凶。”
那士兵松开握着长刀的手,从腰畔摘下来连弩朝着安争就连续几个点射。安争捏着长刀转了一圈,所有的弩箭都被荡开。他跨一步,长刀一扫,那士兵人头落地。
“现在我行凶了。”
刀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