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门鬼事-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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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第一场雨,下的泼泼洒洒。
风几乎要把草棚吹倒。
七夜靠着一堆半干的新草,默默的看着外面驰骋的风雨。
也好,既然一无所有了,从此安安稳稳做个普通人就好!
至于四妖山……七夜面上苦涩,苦笑一声,假如君狰说话算话,小妩应该会好起来,如果小妩好好的……有没有自己,都一样……
既然是普通人,那么普通人该有的待遇自然少不了。
大雨中,一道穿蓑衣的身影踩的雨水啪啪响,行色匆匆的赶过来。
见到七夜,步子未停,先破口大骂:“哪来的臭要饭的?我家的草料你凭什么躺在上面,这可好,被雨淋湿了,我家驴吃什么?”
这话说的完全没一点道理啊!
七夜瞪着大眼,不瘟不火,却有些气恼:“哎,你什么意思?我不躺在这,这雨就不淋了?合着这雨是追着我下的?”
披着蓑衣的人却尖着嘴,一脸的不耐烦与厌恶:“滚滚滚!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一个臭要饭的也有这么大脾气?嘿,什么世道这是。我就是不让你呆在这,你走不走?不走我可要不客气了!”
七夜无奈的拍拍身子:“行行行!我不正经,你正经!我走,我走!”
大雨片刻便打了个通透,七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除了没了修为,少了把剑,自己也没怎么变啊?
怎么好端端的就被人称作要饭的了!
腰间忽然一松,七夜转过头,只看见一个向前飞奔的身影。
七夜大怒,踩着泥水追上去:“毛贼,还我酒来!”
力气七夜还是有的!
追上那人,映入七夜眼中的却是一张极为憔悴又显得半老的黄脸。
让七夜哭笑不得的是,这人衣衫破破烂烂,腰间却系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铃。
“把你那铜铃卖了,岂不是能换不少酒来?干什么抢我的?”
那人丝毫没有抢了别人东西被人抓到的慌张,反而嬉皮笑脸说:“有这铃铛在身,谁家红白事,我还能凑个热闹!若把这铃铛换了酒喝,岂不是要与你一样被人骂成臭要饭的了?”
七夜皱起眉头:“原来是个坑蒙拐骗坏道门名声的假道人!”
那人抱紧酒壶:“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你身子骨倒是壮实,可有何用?”
七夜懒得和这人胡搅蛮缠,无奈道:“你也是个苦命人,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那人有些诧异,有些不信的问:“说话当真?”
七夜转身,将湿漉漉的头发用个草绳胡乱的扎了起来。
那人喊住七夜。
七夜皱着眉头,看着那人:“怎么?”
那人笑道:“看你的样子,不比我好到哪去!应该也是个没去处的!你身子骨不错,做我徒弟如何?别的不说,我虽不是正经道家人,可是也懂些黄白事的规矩,挣些活命的钱还是不成问题的!”
七夜咧嘴笑出了声:“你连我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要收我为徒弟,你不怕我半路害你?再说,平白多出来一个人分你的钱财,你乐意啊?”
那人将半坛酒扔到七夜怀里:“我抢你东西,你不动怒,反倒不与我计较,你是个心厚实的人!”
七夜愣了愣,面色复杂:“能凭着自己吃上饭的都是自己的本事,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只是我有过师父了,所以,拜师这回事就算了!不过,你要不在意,我倒是可以与你结伴,多一个人,怎么也不会寂寞!”
那人笑的露出一口黄牙:“使得!使得!我姓齐,兄弟你叫我齐大大吧,不瞒你说,这会儿,还真有一门好财路!”
七夜嘬着牙花,一脸的不自在:“什么财路?”
“跟我走!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夏日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令七夜哭笑不得的是,这人还真就叫齐大大!
走走停停,终于到了齐大大所说的那个庄子。
达官显贵的封地,便是这样的庄子。
看这规模,至少也得几百户人家,这已经算得上大庄子了。
达官显贵是不住在此处的。
他们举家住在长安,大多会在这样的庄子里留一个管家看着院子,每年负责收自家庄户缴纳的租子。
刚走进庄子,就听见路旁的庄户行色匆匆,窃窃私语说,又死人了!
有人说:“咱去看看!”
这话换来的只是一阵痛骂:“你不想活了!”
七夜忽然止住步子,猛的拉住了齐大大衣衫:“这庄子,咱还是别去了!”
齐大大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新结识的兄弟:“七夜兄弟,哥哥说的财路就在这儿,咱还指望着他吃饭呢!”
说罢,齐大大拍了拍七夜的肩膀:“放心吧,一切有哥哥呢,哥哥在世上浪迹多年,什么事没遇见过!放心吧啊!”
七夜看了看四周,压低嗓子:“说句实话,你说的财路是不是与死人那事有关?”
齐大大点了点头,望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七夜打趣道:“兄弟你怕了?嘿,这事儿哥哥见的多了,咱不多留,过去走个场拿了钱就走,放心,一切有我,甭担心被人识破,哥哥这张嘴可是练就的铁嘴铜牙!”
七夜有些急,半响,很是迟疑的道:“我总觉得这庄子里的味儿不对!方才又听说死了人……”
“什么味儿不味儿的,嗨呀,不打紧,不打紧,我与你初相识,哥哥又没银钱款待你,你就看着哥哥大显身手吧!”
齐大大打断了七夜的话,根本听不进去七夜的话。
看着齐大大的身影,七夜心底有些犹豫,可到底,还是跟了过去。
总不能看着他过去送死吧……
七夜叹口气,心里暗道。
290章 架人 下
七夜总觉得这庄子里有古怪。
这不奇怪,对于有些东西,灵觉稍微敏感些的寻常人尚且能感觉到。
更不说七夜。
路边的农户,家里似乎过的不错。
院墙翻的崭新。
可很快,七夜忽然发现,这里似乎所有的农家院子,都是新的!
这不可能的!
不合乎常理!
即使当今的陛下再如何的英明,这也是不可能的!
七夜死死的按住齐大大的肩膀。
猛的受力,齐大大仰着身子,有些不耐烦:“哎你怎么回事啊?”
“我不贪图那些银钱,我问你,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七夜问的很认真。
齐大大有些不明白七夜为何如此问,想了想便说:“当然是钱重要!”
七夜眉头皱紧。
齐大大双手推开七夜的手,嬉笑道:“兄弟你怎么不明白呢?人命这回事是要分开说的,有的人命值钱,那自然是命重要!那些命贱的,比如哥哥这样的,那自然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七夜张口,却无话可说。
齐大大又说:“这世上,能过上好日子的人,一等的是让人敬的那些人!二等的是让人怕的那些人,三等的,便是能给上面两种人带来利益好处的人!嘿,咱们这样的,连一粒谷子也没交过,咱的命,不值钱!”
两个人正说着,丈宽的小路上,泥泞的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提着一个包裹,远远的冲齐大大喊道:“讨饭的,这里有些干粮,拿了速速离去,天色不早了,出了什么意外莫说我没警告你们!”
齐大大晃了晃手中得铃铛,在怀里摸了半响宝贝一样摸出一个罗盘来:“什么要饭的?有眼不识真人相,你们庄子里最近不是要寻高人做法事吗?你是哪个?叫你们管事的来!”
那人有些意外,踮着脚尖步子匆匆的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齐大大两眼,咕的一笑:“就你?不是我眼拙,你这样的,还真不带个真人的样!面黄肌瘦,倒像个来混饭吃的,我劝你,还是走的好,混吃混喝你这次可来错了地方!”
齐大大眼神有些躲闪,却不慌张,一把拉过身边的七夜,冲那人说:“您可真有眼光,我自然不是,真人在这!”
七夜心里有些不悦,此时才明白过来,怪不得这齐大大与自己萍水相逢就如此热情的拉上自己。
那人瞪着眼,仔仔细细的把七夜看了一遍,忽然出乎意料的抱拳行了个礼,很是恭敬的说:“在下是府上的官家,姓杨,道长见谅,杨某唐突了!”
齐大大惊的张大了嘴巴,随即却是满脸的兴奋。
七夜不解的问那人:“你怎么断定我就不是来骗取钱财的?”
杨管家微微一笑:“论年纪,道长确实不像,可是道长身上,那股子清气,是掩饰不了的!这种感觉,我只在我家老爷身上见到过,他是个有真本事的,道长您自然也不会错!”
“你家老爷?”
“我家老爷姓袁,只是,如今身在长安,庄子里生了事,我修了书过去,只是从申城到长安再快也要一个月功夫,事情又紧急,实属无奈!”
杨管家说着,起身带了路。
到了此时,七夜几乎可以断定了,此处绝对有古怪。
路不远,可奇怪的是,七拐八绕。
越走,七夜的步子越缓。
阴阳八卦,七夜怎么能分不出来呢!
这庄子里的路,分明是按照周易六十四卦各卦位若布。
七夜眸子深得能凝出来水:“杨管家,你能跟我解释解释,这庄子为何按六十四卦来排列?我观周围房屋皆是新建,你们家老爷到底意欲何为?”
杨管家豁然变色,神色愈发恭敬:“道长果然真材实料,实不相瞒,这庄子确是刻意如此,这里的庄户都是军营里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卒,签了生死状自愿移居在此处的!只是,到底为何,道长见谅,杨某人只是个管家,实在不知!”
齐大大又惊又喜,偷偷捅了捅七夜,翘了个大拇指。
七夜心里重的像压了杆秤,沉声道:“你如此着急寻人来做法事,到底出了怎样的事情?”
杨管家脸色发青,嘴唇煞白,一脸的惊惧,拉着二人进了一处不大不小的院子。
在树下阴凉处坐下,杨管家布了茶,才舌头打着摆子说:“起初,庄子建的偏僻,离这最近的水道也有十几里,吃水太过麻烦,所以庄子里的人寻思着在离庄子不远处打了口井!好不容易打成了井,那口井出水也好,只是水色是黄的,不是像泥土那样的土黄,说不出来的颜色,总之很怪!
把煮了的水给狗喝了,那狗无端生了一场大病,好了之后却畏光畏火,庄子里的军户说,这狗废了,就杀了埋了!那口井也就扔在了那儿。
这庄子里出怪事情,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那日,大概是正午,庄子里两个庄户家的孩子去外面庄稼地里去玩,小孩子去野外打个鸟摘个果子这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正午时分是不宜出门的,这是咱老祖宗留下来的禁忌!
即使出也不要去野外,因为正午时分,是一天中最凶的时辰,这些,道长您都知道!所以在那个时候,庄子里几乎看不见人。
那俩孩子的年纪,正是玩的最疯的时候,哪还管的了这些,再说,家里长辈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家伙,所以也就没人在意这些。
可……”
“怎样?”
七夜问。
杨管家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