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度荒村-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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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涌的惨叫声时断时续,他惊恐万状地坐在地上拼命向后退,直至后背抵到了墙上。他的面前,“老王”正慢步走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刘涌在哀求。
这哀求没有任何用处。
“老王”抬起了一只手,刘涌再次被两脚悬空地贴在了墙上。
“呵呵,你的另一只手的手指也断了啊。”“老王”似乎有些开心地说。
“是,是,我已经够惨了,求求你饶我一条命啊!”刘涌以为自己听到了一条生路,眼里居然放出光来。
“老王”没说话,只是又抬了抬手指,刘涌的两只脚自脚踝处齐齐断掉,鲜血喷涌而出。
师远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这时,他感到身后有人拍他。他回头看去,是路俊明。
路俊明做了几个手势,示意师远自己想看一看外面的情况,师远索性便退到了后面。
从锁孔里,路俊明清晰地看到了刘涌接下来受到的折磨。
“老王”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地左右晃动,随着他手指的晃动,刘涌自下而上地被切成了无数的切片。他最开始还不住地发出惨叫,但后来,他连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片状的肉与骨堆在地上,越堆越高,鲜血不断喷洒而下,鲜红刺目。
路俊明最一开始还感到内心暗爽,但渐渐地,他也僵住了。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血腥。
刘涌终于在非人的痛苦中死去了。
他的确不止一次地想象过自己的死法。
身为一个以训斥、辱骂下属为乐的人,他又如何不知道别人对自己的恨。但是他从未想过改变,因为他知道,他们根本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在他心目中,他的死法只有一种。
在垂垂老矣之时,舒舒服服地死在床上。
他无数次想象过那个场景,他觉得非常爽。面对着下属们的紧张、害怕、忿恨,他也只会觉得爽。
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都很爽。
他从来没有对下属们的痛苦感到愧疚过,这一点直到他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也没有改变。
师远看了看时间,两点五十九分。
马上就三点了啊。
路俊明早已不再趴在门上了,血腥至极的画面让他难以承受,他的目光有些呆滞,整个人瘫坐在地,尽管他曾经无数次地诅咒刘涌,无数次地盼着他能以最凄惨的方式死去。
他的梦想成真了,但这一刻他并没有觉得好受。
趴在锁孔上的人换成了罗亚森,他看到那一幕,只是皱了皱眉。而后,他亲眼看到了刘涌的尸体消失的那一个瞬间。
准确地说是那一堆片状物和鲜血的集合体消失的瞬间。
果然,异常死亡的人会消失。他们的尸体去了哪里?
罗亚森想。
他突然睁大了眼睛,因为“老王”也消失了。
“哎?”
罗亚森和师远同时发出了这样一个声音。
路俊明无力地抬起了头,目光仍旧有些呆滞。躲在里面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张江彬也抬起了头,看向了他们。
他们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等待着。
“刚刚在门口的那个鬼,瞬间移动到了二楼的洞房里。”师远说。
路俊明依旧目光呆滞,他似乎听到了师远的话,但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师远继续说道,“目前四个鬼中的三个正好分布于二小姐房间,三小姐房间和洞房,恰好是梳妆台所在的位置。这样看来的话,另一个房间到底是哪个也就明确了,正是雪莲的房间。三点整,四个鬼就准确分布在了四个梳妆台所在房间,这不是巧合。也许,他们的使命就是要守护那些梳妆台。这下难办了”
推断出了哪一个梳妆台是特别的一个,似乎突然变得毫无用处。无法接近,也就意味着无法进一步探查。
难道就这样走进了死胡同?
师远想。
但是他知道,仍有希望。时间还剩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他凑到锁孔边,向外看去,走廊里早已恢复了寂静,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异常。唯一让师远在意的,还是二小姐房间里的白影。此时,那白影正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似乎在对着镜子梳妆。那房门始终未关,师远从这锁孔里虽然只能看到白影的半个背影,却可以看到那白影在镜子的倒影。
梳妆?这个白色的鬼在梳妆?
“这个电影讲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师远突然问路俊明和张江彬。
“故事?”路俊明仍未从呆滞的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只说了两个字便没了下文。
“对。故事里经常梳妆打扮的人是谁?”
“梳妆?女人都会梳妆的吧。”路俊明似乎还没有完全回过神。
师远见问不出什么,索性停止了询问,再次从锁孔看出去。
镜子里的倒影,似乎有了变化,原本惨白的身影,隐隐透出了淡淡的红。
“洞房,梳妆,红色新娘?”师远一边看着,一边低声说着。
倒影身上的红色越来越浓,面色也似乎不再惨白,嘴唇变得滴血般艳红,原本白色干枯的长发也变成了有光泽的黑色。
“这是她活着时的样子吗?还是说,这是线索?”师远紧紧盯着镜子里的一切,大脑在高速运转着。未完待续。
。。。
第21章 镜中新娘
那白鬼在镜子中的倒影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苍白模样,赫然已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类女子。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变为了大红色的嫁衣,脸上化着浓重的新娘妆。只是那表情,仍然如同死人般毫无生气。
“新娘喂,路俊明,电影里新娘是谁?”师远眼睛没有离开锁孔,问道。
“是是三小姐。”路俊明这时候已经根本没有隐瞒电影情节的意图,他只想快速摆脱这个噩梦。
三小姐?难道最终还是要到三小姐房间去吗?
师远想着,却没有任何动作。
白鬼在镜中的倒影仍在不断变化。在脸庞完全变为新娘妆容后,她开始梳头,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梳头,似乎对自己的头发颇有些不满一般不停地梳着,那种一丝不苟的认真,像极了真正的新嫁娘,师远甚至可以从她的动作中看出,她好像真的在拼命地想要留下最完美的容颜一般。
只是,“完美”这个词,在不同的时候,含义是不同的。
尽管镜中的倒影已经是一个令人惊艳的人类新娘,但师远没有一刻忘记,这是一个鬼,一个在顷刻间便可取人性命的鬼。
惊艳,只怕也是一种信息。
白鬼梳头的动作终于稍停,转而开始了盘发,动作有些缓慢。师远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三点四十分,距离五小时的时限,还有一小时二十分。
有没有可能三点那一刻会发生些什么,就像之前两点半和三点分别发生了一些事情一样?
白鬼盘发的动作似乎更加缓慢了,就像故意在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师远不敢有丝毫松懈,视线始终没有挪开过,他甚至担心自己的某次眨眼会不会错过什么信息。
三点五十八分,盘发终于完成。镜子前坐着的白影略略向右做了一个拿东西的动作,镜中的新娘倒影的手中,也立刻出现了一个血红的盖头。
新娘倒影双手拉开盖头,高举,而后,缓缓地盖到了自己的头上,那精致至极的面容便被完全遮挡,没有留下任何缝隙。
三点五十九分。
师远的精神更加集中,他知道,某个重要的信息要出现了。
镜中新娘似乎没有什么动作,她在等待。
师远的冷汗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他想看一下时间,却不敢。他害怕错过那最重要的一瞬。
四点。
新娘的手臂没有任何动作,但却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扯住了红盖头的两角,将盖头掀了起来。那掀盖头的动作之快,超过了师远的意料,那面容在转瞬间便整个暴露在师远的眼前。那一刻,师远竟然不自觉地做出了一个幅度极小的后退动作,眼睛更是进一步地瞪大。
哪里还有什么精致的面容,那分明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像有人一刀一刀地削掉了那头上的皮肉一般,一头长发完全消失不见,两只耳朵也不知所踪,眼球突兀地瞪着,在这血红的人头上更让人感到一阵悚然。
罗亚森发现了师远的变化,他轻轻地推了一下师远,自己凑到锁孔上去看。
血淋淋的人头,没有任何变化。
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师远对自己说。
他突然心念一动,回头看了看路俊明,问:“在你们准备道具的过程中,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对,告诉我。”
“奇怪的事情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真的想起了一件事,”路俊明这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其实在道具组工作这么多年了,恐怖片的道具制作也不是第一次。之前,无论我们做了多么可怕的道具,由于我们自己都是知道整个制作过程的,所以再可怕的东西在我们眼里都和桌子椅子没什么区别。但是这一次,有一个道具,却让几乎全组的人吓得不轻。”
“是什么?”师远立刻问道。事实上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是一个人头。那人头是张紫萤做的,做得异常的逼真,无论是形状、颜色还是质地,都足以以假乱真。我想,就算是一个真正被刀削过的人头也不过如此了。当时做好后,大家都震惊了,一边夸赞张紫萤技艺高超,一边却在暗中议论,说那个人头,好像有点邪门,只要一接近就会情不自禁地感到害怕。最奇怪的就是,第二天张紫萤就发了高烧。不过由于害怕刘涌,所以她还是坚持上班。高烧持续了两天。就在这第二天的下午,我们组里有人提议说,那人头就那么放在架子上看起来幕牛驼伊丝椴几橇似鹄础=酉吕吹囊惶欤抛嫌┑母呱站统沟淄肆恕!�
果然。在道具中有一个被刀削过的人头,并且显然与其它的道具有着本质上的不同。那个人头或许真的是出自张紫萤之手,但上面却有可能沾染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个人头,现在在哪?”师远问。
“在洞房的柜子里。”
“洞房吗”师远燃起的希望似乎又降了下去。洞房里,可是有着一个鬼的,要如何进去找那颗人头?
“先去二楼再说。”罗亚森说着,就要开门。躲在角落里的张江彬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惊恐地摇着头。
看到他的样子,罗亚森笑了笑,说:“放心吧,现在走廊里什么也没有。”
这一次冲过来的人是路俊明。他推开罗亚森,从锁孔看去。
没有,果然没有,刘涌的尸体碎片,全部消失不见,地上所剩下的,只有隐隐的一丝丝血迹。
他松了口气,却突然又紧张了起来。
尸体哪去了?
这个问题在路俊明的脑中如同闪电般劈裂而出。
罗亚森仿佛知道他的心思一般,说:“别想那么多了,先完成任务要紧。你想知道的事情,等我们出去后我会全部告诉你。”
罗亚森缓缓地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