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解剖学-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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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两人约会吃饭的计划又泡汤了,抬头看看太阳的方位,时刻早已过午,我肚子也颇饿了。聂秋远早就感觉到了这一点,自是点头应允。
因此,除了法曹岳蓝田留在现场进行勘验,其他人都陪着我们上了准备好的马车,不长时间就到了苏州刺史府。
至于我们同行的随员。幽夜之影已经去通知了他们,让他们去刺史府会合。我们的马车驶进刺史府的时候,他们都到了一阵子了。
席间热闹,欢声笑语,自不必表。聂秋远谈吐风雅,举止平易,当地官吏又颇有逢迎之意,所以他们把盏言欢,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我对他们这一套一点兴趣都没有,好在也没人注意我。苏州的膳食又精致好吃,我一道一道地细品着。甚至还有工夫揣摩一下里头的配料,倒也觉得兴味盎然。
我偷眼望望聂秋远,发现他也不时悄悄地将视线投到我身上。看到我吃得正欢,他面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以至于让我怀疑,他如此卖力地跟人聊天是不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让我吃得更随心所欲一些。
哪怕只是这样想一想,也觉得心里头甜丝丝的。
我的身边坐着苏州的司马何雪庭,他似乎是个不太擅言辞的,我在他旁边坐这么久,也不见他主动来招呼招呼。前头走程序的时候,他倒是站起来敬了我一杯酒,但是他好沉默,只冲我微笑了一下,祝酒词都没有说。
说实话,这样的人我并不讨厌,在这样的人身边反倒会觉得轻松自在。
我仔细瞧了瞧这个何雪庭。其实这群人甫一出现,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因为他的长相,可以说是相当的帅。虽然跟我的男神比,那肯定是差着档次的,但以正常人的标准来看,他的模样,已经可以用“养眼”二字来形容了。
他看上去最多有三十岁,这个年纪能当上一州的司马,肯定得算是年轻有为。聂秋远虽然二十二岁就是正四品了,但这绝对属于奇葩型特例,因为他是上面有人的空降兵。
酒至半酣,忽然有人从后头悄悄地进来,在我身旁的何雪庭耳边低语了几句。何大人面色忽地一变,犹豫了片刻,终是起身告罪道:“聂大人,马大人,请恕卑职扫了诸位的雅兴,实在是家中出了些意外,还望诸位大人准卑职回去探上一探。”
我吃了一惊。难怪一直觉得这人的神情有哪里别扭,原来是眉宇之间总带着一点忧色,倒给他平添了一种忧郁的气质。
马安阳道:“雪庭啊,可是尊夫人的身子又不好了?只是,今日聂大人初到,这……”
聂秋远忙起身道:“何大人,既是尊夫人身子有恙,你便速速回去吧,切莫贻误了治疗时机。郎中呢?可请了?”
何雪庭一揖几乎到地,神情里充满了感激:“多谢大人体恤,请大人不必牵挂,雪庭……去去就来。”
他又向刺史马安阳和长史赵易行了礼,便疾转身,步履匆匆地出去了。我向他的背影投去了欣赏的目光,惹得对面的聂秋远剐了我一眼。
我们俩用眼神交流了一下。说来也奇怪,最近越发地明显了,有些时候,单看他的眼神,我就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他想做什么。不晓得他是否也是如此。
我看着他,心里感叹着:“这位何大人,想必与他的夫人定是倾心相恋,否则,年轻有为的官员,又怎会冒着开罪上司的危险,撇下刚踏进苏州、性情人品不明的你,跑回去看自己的夫人呢?真是值得羡慕。”
可是从秋的眼神中,我读到了这样的信息:“你怎知道我为你不会做到如此?若换了是我,又怎会让你缠。绵病榻之上?在夫君眼皮底下,眼巴巴地羡慕别人,岂不是讨打?”
嗯,好凶的眼神,我忍不住小小地打了一个寒战。不过想想之前的日子,想想我受伤或是生病时他不眠不休的守护,就觉得确实是这样。也许世上还有其他的痴情好男儿,但谁也没办法与我的男神相比。想到这里,我一下就开心了,趁人不备向他抛了一个小小的飞吻。
“唉……”刺史马安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还请聂大人勿怪,雪庭一直也是颇为难的,卑职也替他向大人赔个不是。”
看来这苏州府官吏之间,关系还真是和谐。
聂秋远笑道:“哪里,本来就是应该的。只不知何大人府中有些什么难处,可有我等帮得上手的?”
我竖起了耳朵。我知道秋对于八卦一向是不感兴趣的,这么问想必是为了满足我无聊的好奇心,他可真是个妙人儿。
“聂大人有所不知,雪庭与他的夫人一向恩爱,谁想夫人年纪轻轻的,竟忽然患上了疯病,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竟一点也不见好。这些年里,雪庭对夫人一直是不离不弃,在苏州府是传为佳话的。这大半年来苏州的血案,虽然是蓝田带着人在查办,可雪庭身为司马,法曹是归他管的,所有的事,也都由他在后面盯着,现在怕早已心力交瘁了。”
聂秋远叹道:“真是可敬,马大人,我们现在到苏州了,可以请何大人尽管忙他的家事,不必太过劳心费神。”
马安阳和长史赵易忙站起身,先后道:“聂大人真是可亲可敬,卑职敬大人!卑职先满饮此杯!”
大家又投入了谈笑与饮酒之中。
不多时酒足饭饱,马大人亲自引我们到准备好的房间去安歇。虽然我只是个“心腹”下人,可他们还是很善解人意地把我的房间安排在了聂秋远的隔壁,房间弄得很舒适漂亮,显得相当高档。聂秋远走进自己的房间,没有什么表示,可是看了我的房间之后,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苏州的诸位就更加把握住了大人的“喜好”,对我像对大爷一样地客气起来。
“烦请诸位大人稍后把连环案的所有卷宗搬到我的房内,晚膳就不劳诸位辛苦作陪,简单做上几样,送到我房中即可。我们要潜心阅卷,请大人代为叮嘱府内诸位,莫要随意打断。”
马安阳愣了愣,想必是极不适应这怪癖的风格,但他自是痛快地应允,而且很有行动力地,满满几大箱卷宗很快就搬到了聂秋远的房里。
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见几箱卷将屋子塞得有些拥挤,便问道:“我是在这里看,还是分上几本,拿到我的房间去看呢?”
秋将脸一板,嗔道:“在我身边,房间便只能有一个,你喜欢哪边咱们就去哪边,哪有什么你的我的道理?”
卷这会儿就没能看成,因为我的不当言辞“触怒”了我的夫君,所以他以实际行动,先对我进行了一番狂风暴雨般的“调。教”,直到我哭着喊着反省了才罢休。为了安抚可怜巴巴的我,他又哄骗说,到了这种诗情画意的地方,怎能不做点诗情画意的事情?可我只想问一句,爷您刚才的手段,到底有哪一点算得上是诗情画意了?
我们把箱子拉到床头,躺在榻上,互相依偎着,一本一本地看卷宗。就这样,一直看到深夜,才把几箱子卷全都看完。
毕竟这个案子,现在已经有十七个被害人了,把它们放在一起看,才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难怪会把这些案子并在一起考虑,因为相似点实在是太明显了,甚至在阅读卷宗的时候,都能隐隐地感觉到幕后的凶手轻轻的狞笑。
“真真,现在可以接着白天的话题,把这个案子说下去了。你说,这个人的杀人动机,究竟是什么呢?”(未完待续。。)
No。205 诛心之毒(5)
让我说,我能说什么呢?这个案子十七条人命,主要的相似点就是,被害人全部都是年轻的女子,死者生前全部遭受过性侵害,而且每个人身上都不只有一种致伤手段,甚至有被残忍分尸的,但最终的致死原因全部都是毒杀。
而且,根据记载,所有的死者都像我们看到的那名女子一样,身上除了死后伤,生前伤全都检不见,也就是说,死前并无搏斗发生,很像是熟人做案。可要是熟人作案,杀这么多人,这都快把自己认识的女子杀光了吧。
所以我在看卷宗的时候,也特别留心了这些女子的身份。除了今天这具无名女尸,和其中三个至今也未查明身份的,其他被害人什么身份的都有,歌姬、店家、丫鬟、寻常百姓,甚至还有大户人家的小姐。而且这些女子的居所遍布苏州城各个角落,根本看不出她们之间会有什么交集。
那么说,就不是针对特定人作案的。如果是这样,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凶手非常憎恨年轻的女性。
“动机嘛……”我试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凶手大概是曾经受到过什么严重的心理创伤,导致了对女子的恨意,渐渐地无法自控,才会不停地这样残忍行凶。总之,我觉得这个人大概是心理变。态了。”
否则,在把人毒死之后,还要用那么多残忍的方法虐待尸体,用常理怎么也说不通,这肯定是一种不正常的情绪宣泄。
“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这种人。需得快些绳之以法。否则,百姓难免恐慌。”聂秋远赞同了我的观点,又问道,“如果动机是这个,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按照我学习过的的方法,如果我们通过审查分析,已经把案件的性质确定为因心理异常引发的连环预谋杀人案,那么下一步该做的。就是划定侦查范围,确定侦查的方向。
侦查范围是针对侦查对象和侦查区域而言的,所以它既包括人,也包括地域空间。为什么要划范围,这是很明显的事情。世界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出了事,难道要漫无目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去找?我们不可能只靠瞎猫碰上死耗子来破案嘛。
这个划范围,首先是划定作案嫌疑人的范围。有可能根据被害人有关的人际关系划定,比如仇家、刚发生过矛盾的人等等。也有可能根据现场的情况判断出作案人的行业范围或阶层。
比如说我读过这样一个案例,90年代有个多年未破的绑架悬案,在换了一名侦查员接手后,从卷宗中意外地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那是案卷中保留的一张绑匪留下的字条,字条上共有19个汉字和6个标点符号,内容如下:
“过桥,顺墙根,向右,见一亭,亭边一倒凳,其下有信。”
绑匪写这张字条的时候,竭力试图把上面的字数压缩到最短,以减少信息量,防止暴露。但是,他忽略了一点,文字越是简短,就越能显示一个人的文学功底。
这张字条指引的是藏信地点,但并没有用东南西北、几步几米等一般定位法表达,而是使用动词一路指引,而且四个指引词“过”、“顺”、“向”、“见”,准确而不重复,在修辞上简直无可挑剔。特别是那个“见”字,除非有较强的古文学功底,文字一般好的人都做不到这样用。
更值得赞叹的是,这个句子读起来既有节奏又有韵律,在两个“二三”结构的重复后,接一个“五四”结构,读起来相当上口,悦耳动听。
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状况下,留下字条的人绝对不会有这个心情刻意卖弄文采的,这只能说是一种素养的无意识流露。
这位仁兄做梦也想不到吧,原来素质高也是会害人的。
所以,侦查员把案件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