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风廖寂-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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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他的命,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我问你母亲是要看着他生不如死,还是要和我在一起?你母亲没了别的选择,只能从了我。
我终于名正言顺的把她娶回了家,那天我看她披着圣洁的婚纱,感觉很幸福,从未有过的幸福。我想我们应该会像宣誓时候那样,不离不弃、相伴终生。
我把这个社会上所有的黑暗都替她挡在身后,她可以很自由的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看书写字、弹琴作画、倚楼听雨……
她喜欢诗意的生活,我便给她诗意的生活,她不喜应酬,我便不带她出去。虽然很多人表面上都说我是在金屋藏娇,背地里却说我是一厢情愿,根本就得不到美人的芳心。
可我依然不在乎,我捧着一颗火热赤诚的心发誓,我会保护好她,会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我从来没怀疑过她是最适合我的女人,虽然我知道和我在一起她不快乐,也知道她心里只有白景扬,可我不甘心!明明是我先遇见的,而且我对她一片真心,凭什么就被她生生无视了?
其实我的心还是热的,可她的冷暴力一次一次让我心寒。
后来,她害喜的症状越来越厉害,实在瞒不住了,她才告诉我她怀孕了。那一刻我很欣喜,我想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又那么喜欢小孩子,等到孩子出世,她一定会回心转意。
我就这样在一个个难熬的日子中苦苦地等,等到你出世,等到我和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对你很喜欢,但是对我却一如既往的冰冷。
我问她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她说她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要的感情很纯粹,而我给不了她。
我说我可以把外面的孩子和女人都遣送到国外,和他们断绝关系,让他们永远都不会再回国。
可她依然不同意,其实那些所谓不是一个世界的话,只不过是借口,她……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我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愤怒,我冷落她,我把她关在宅子里不许她出门。我想没人能受了那样,她一定会开口求我,求我不要像关犯人一样关着她。
可最终也没有等到,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可以让她做身不由己选择的人,只有白景扬。不管我如何努力,她都视若无睹,所以,我就开始寻找像她的女人。
眼睛、眉毛、头发、鼻子、嘴唇、身形,甚至是声音,只要有一丝丝相像,我都会想方设法的得到。不管多高冷或是家世背景多复杂的,只要多花些钱和心思,也没有什么难度。
从始至终我得不到的就只有她,起初还会觉得有几分新鲜,打发打发时间,时间越久就觉得越没意思。
我们越来越疏远,时常几个月都见不上一次面,我对她甚至选择了遗忘。我一直在外面忙,内宅也需要有人打理,我就选了跟着我最长时间的那个。
我也知道女人心眼儿小,她可能会给你母亲出现难题。其实我算是乐见其成,因为我想她在生活不下去,处处受人排挤的时候,应该会想到我的作用,我想她能主动来找我。
虽然我也知道这很恶趣味,特别幼稚,可我就想让她在我面前低一次头。外表那么柔弱的一个人,却又骄傲、又倔强。
我派人对她严加看管,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溜了出去。可她没来得及带走你,而你就成了我唯一的寄托,我想她那么爱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我就一直等,日复一日的等,结果却什么也没等到。我心灰意冷,接受事实,我想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白晨风有难得的耐心,听他讲这一长串过去的事,但是这些却不是他最想听的。他想听的是他对母亲下毒手的时候是怎样想的?现在他还有没有勇气面对这个事实?
“你说的都不是我想听的。”
“你想听的又不是我想记起的。”
白晨风讽刺的笑了下:“你也有害怕想起的事?”
白景奇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已经很多,所以并不在意白晨风对他的态度,依然很坦然地说:“当然,即便是再没有良知,做过再多恶事的人,也总有几个人是他不敢想起,也不敢入梦的。”
“不敢想起是因为心有愧疚。”
“不是愧疚,只是不敢面对,不敢面对的不是你,我不是你母亲,而是她已经逝去的事实。”
白晨风紧紧攥了拳头,他发觉不管他怎样克制都克制不住。可惜没有可以把时光倒转回去的机器,他永远也不能回到从前,在他们将屠刀指向母亲的时候,阻止他们。
白景奇看着白晨风冷酷起来的眉眼,那里面涌动着的是嗜血和无力,这两种复杂的情绪搅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分外狰狞。
“你如果真的那么在意她,真的那么喜欢她,当初为什么又要去做那个决定?她那么年轻,你怎么忍心,又怎么有权利去剥夺她的生命?”
“我也不想!”白景奇厉吼一声:“虽然我恨她,可我从没想过要杀了她,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她活着。”
“呵……”白晨风讽刺的笑,“你可真会信口开河!你说你希望她活着,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人,是你杀的,没有人比你更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我有!因为我也是受了纪忠良的蒙蔽,做了情不由衷的决定。你现在在这趾高气扬的指责人,你扪心自问过吗?杀你母亲的人到底是谁?”
“你和纪忠良都是,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哈哈哈!”白景奇狂笑起来,神情讽刺又狰狞:“真好笑,你自己是在讲笑话吗?你说我和纪中良是凶手,你恨我们入骨,巴不得把我们挫骨扬灰。但是你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纪忠良虽然身在牢笼,却留住了性命。纪忠良的女儿到现在还住在纪宅,被你养着。你说对不起你母亲的人里,该不该包括你?”
这件事始终纠结在白晨风的人生里,他一面放不下林空空,一面又因为自己喜欢上仇人的女儿而倍感自责。
他曾经把怒气引申到了林空空的身上,尤其是他们意见稍有相悖的时候,他就对她百般冷落。
那时她大抵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在他面前总是像绵羊一样温顺。她越是温顺,越是顺着他,他就越觉得那是她心有愧疚,对她也就越发的冷淡。
她不参与他的事,只静静陪在他身边,似乎有了他,就等同有了全世界。有时看她安静到几乎不存在,他会怀念她以前叽叽喳喳,总是有讲不完话的样子。
319:死亡才是终点(三)
因为那样的林空空才更像她那个年纪的女孩子,天真开朗,无忧无虑。白晨风从不否认自己想让她笑,想让她快乐。
可是一想到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与她的父亲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她明显也是向着他父亲的,他就对她好不起来。
也正因为这样,林空空离开他的三年,他才没有找她。以他的能力要想找个人,还是很有希望的,虽然知道她所在的地方是异国他乡。
他不停的用理智说服自己,说服到内心深处已经决定放弃她。有人说所爱的女人,是男人身上的肋骨幻化而成,所以,伤害她的时候自己也会疼。
他觉得这个话很有道理,因为越想忘记她,就越思念她。思念到他不敢闭眼,不敢让自己身处在黑暗中,因为那时候他会下意识的去寻找身边的人。
为了熬过刻骨的思念,他才有了别的女人。人们都说忘掉一段情感的最好方法,就是开始另一段感情。当一个一个的女人出现在他的身边,他却发现,每一个都不是他想要的样子。
他控制不住自己要拿每一个女人和她做比较。她们没有她的眼神清澈;没有她乖巧;没有她笑起来那么好看;没有她那么有灵气;不会傻乎乎的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会甜甜软软的叫他小白……
他不知为什么,心,既然能不受自己控制,想着念着的都是那个他该放弃的人,他为此一度很自责,很抑郁!
一个辜负了他的女人,一个只会利用他的女人,一个仇人的女儿,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既然是段孽缘,那就早早终结了的好,不是同路人,强行同路,也只会给彼此带来伤害。
理智不断这样告诉自己,可他心里清楚的,他对任何女人都没有感觉。不管那人出生多好,多漂亮,多优秀,多温柔,性格多讨喜,他依然喜欢不起来。
他的心随着那个女人离开他,就已经变得像死灰一样,除了复仇,他再也找不到其他活着的意义。他每日都像机器一样,重复着同样的生活,做着同样的事,没有欣喜,也没有忧伤。
当她就那样不经意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发现自己又痛又怒,但更多的还有他不敢承认的欣喜。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像是被困在笼子许久的野兽一般,都叫嚣着要把她留在身边。
那时他在想,这一生,不管爱恨,不管他们身处天堂还是地狱,他都要她作陪。
要甜一起甜,要痛一起痛,要疯癫,一起疯癫!
她真正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便舍不得她吃一点苦,尤其是在他知道她当年离开的原因,她又在纪忠良手下救了他之后。
他在心里暗暗起誓,这以后绝对不会再伤害她,也一定会把她护在身后。为了他们心里那个共同的目标,风雨兼程,与卿共勉。
可事与愿违,生命的轨迹带给他们的,只有渐渐的背离。他们像是一棵大树上分出的两个枝桠,即便同根同源,即便心之所尚,也只能渐行渐远。
“怎么我问到你心坎里了?是不是连你自己也不敢承认,你也是那个不敢让你母亲入梦的人。”白景奇看着白晨风交叠在一起的手指,阴森森的笑着说。
白晨风把思绪从林空空身上渐渐拉回现实,他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人,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态度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过往的一切,与她无关!”
“无关?怎么会无关?难道你不是为了她才留了纪忠良一命?不是为了她,才把杀死你母亲的罪名都扣在了我头上?”
“你以为罪名是我扣到你头上的?你现在伸出双手,放在阳光下,你自己看看,那上面染没染着我母亲的鲜血?”
白景奇站起身颤抖着伸出双手,脑海里回荡的却是康珺瑶最后看他的那眼,平静,淡然,毫无情感……
“你只要答应以后不离开我,我就不杀你。”他当时这样说。
“我说,我可以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完全从记忆中抹掉,你信吗?”
“不信!”
“那你又何必让我答应不离开你?因为即便是我作出承诺,你心里也依然不会相信,不是吗?”她反问。
“你……”
她忽然笑了,有些苍凉,有些惋惜:“你只不过是在找一个借口,一个杀我的借口,而你自己说出来的,不能让你心安,所以你想从我的嘴里听到拒绝的话。”
他认命的闭眼,默认了她说的话。
“白景奇,我尝试过接受你,可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从没为我做任何改变。你一如既往的信奉权力,杀人如麻,处处留情……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真有来生,我,再也不要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