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家怡室-第4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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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佑大胜而归,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一年,霍天佑与敌作战时被敌人射了一箭,他怕箭头有毒,亲自替他吸了伤口的血……
只是当时他昏迷着,他并不知道这一切……
霍王爷觉得心口处一阵阵的疼,这些年他到底都做了什么,让儿子妻子如此恨他,以至于要与他决裂。
他做的所有事情,也是想让霍家越来越好,想让这个家越来越好,可是为什么,竟然会变成今日这样的局面。
他咳嗽一声,真是连振作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而此时的霍天佑也是心潮澎湃,他无力的回到房中,一把紧紧搂住了迎面而来的陆淑怡。
陆淑怡正想问他和霍王爷都说了什么。
他却无力的在她耳侧道:“别说话,让我好好抱抱你。”
陆淑怡心上一疼,轻轻抚着他后背,一个字也不说。
二人就这样抱了许久许久,直到他渐渐平静。他才松开她道:“从此以后,我与霍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
陆淑怡轻笑,拉了他的手道:“你说呢?”
霍天佑这才挤出笑容,同陆淑怡道:“明日一早我就派人去接母妃过来,顺便也接了你父母兄弟过来,你看好不好?”
对陆淑怡来说,其实他们二房早就没有固定的家了,乘此机会来京都也好。
京都繁华,找西席也能找到好的。将来对弟弟妹妹的发展也有益处。
因此点头道:“好。只是我想我还是亲自回去一趟的好,家里事情那么多,总需要处理处理。而且我已经在皇上面前求情了,求他开恩重新调查我们陆家涉案的事情。对那些无辜者。皇上也说了。不予追究,我想……这个时候我不该干看着,至少该去安慰安慰他们。”
霍天佑赞同道:“也好。这场大战下来,皇上必定会允准我休息数月,我明日一早便进宫告假,陪你一起回家。”
“好。”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当下拥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次日晨,霍天佑早早进宫告假,一则,战事已止,朝廷暂时没有需要他出力的地方,二则,陆淑怡已经怀胎七月,再过三月就要临盆,他想时时刻刻陪在妻子身边。
荣帝倒是十分爽快,听他说出缘由,一时笑着道:“爱卿也是性情中人,这个假,该准。”又道:“只要无要紧战事,或者军国大事,朕就准你一年的假。”
霍天佑屈膝谢恩,当即与荣帝约定,只要朝廷需要他,他会及时赶到。
夫妻二人与当日赶往保定府。
三日后,十几辆马车终于到了保定府。
霍王府上下一派喜气洋洋,从前霍天康身边的那些人却后悔的捶地,觉得自己瞎了狗眼,竟然跟错了主子,若是跟着霍天佑,今日说不定也能有所作为,偏偏跟了个半死不活的主子。
霍府门口立满了人,王妃领着陆家众人等着。
等马车一停稳当,王妃就领着人靠了过来,亲自搀扶着陆淑怡下了马车。
又见自己的儿子平平安安归来,还封了候,王妃忍不住红了眼睛。
霍天佑屈膝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让母妃担心了。”
王妃急忙搀他:“傻孩子,为娘的岂有不担心自己孩子的?”
前来迎接的还有柴曾,这些日子王妃和陆家人的安危都靠着柴曾。
柴曾一袭玄色衣裳,爽快的拍一拍霍天佑的肩膀,朗声道:“恭喜兄弟你成了侯爷,往后还要多多仰仗你才行呢。”
霍天佑也拍一拍他的肩膀道:“仰仗谈不上,以后咱们一起干,如何?”
柴曾一撇嘴:“那我可得考虑考虑,没有十足的好处,我才不干呢。”
陆淑怡就小声对柴曾道:“那你觉得我良玉表妹如何?她这个好处如何?”
柴曾一个大老爷们,真的就红了脸。
陆淑怡忍不住噗嗤一笑。
王妃和吴氏急忙问她为何发笑,她只摇头道:“没什么,就是高兴。”
眼睛却偷偷去看柴曾的表情,见他红着脸干咳着,样子十分逗趣。
霍天佑也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在柴曾肩头拍了一把道:“跟着我干,我保你美人入怀,如何?”
柴曾再次干咳,却一本正经的伸手与霍天佑击掌道:“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当晚,王府大宴。
但是王妃并没有派人去请霍天康。
这场热闹中,霍天康很显然不是受欢迎的人,她不想让气氛不好。
但是偏偏霍天康却不请自来。
这一段日子他一直颓废不堪,身边的暗卫一个个死去,而他的身体也越来越糟糕,每日从睡梦中醒来,总有种不久于世的感觉。
尤其是近来,他更会夜夜梦到何如意,梦到她向他哭诉,说她和孩子在地下实在太寂寞了,想要他过来陪着他们。
每次醒来,他都会浑身湿透。
这种感觉让他很恐惧,恐惧的同时又很是不甘心。
他费尽心力,最后却什么都不曾得到。
他想,结果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赢家该是他才对,他不该输掉的。
他就那么白着脸恍如鬼魅一般的站在了宴席中央。
鼓乐声霎时停住,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霍天康的脸上。
他像是活死人一样,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团花长直裰,上面褶痕遍布,袖口阔大,风一吹,烈烈而起。
陆淑怡也惊了一跳,这些日子不见,他竟成了这幅模样,脸上蜡黄蜡黄的,胡子拉碴,立在那里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一般,那里还有过去的风采。(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四章 疯癫
霍天康看着宴席上菜肴丰盛,美酒飘香,不由仰天冷笑,哼道:“好啊,你们一个个好生自在。”
霍天佑并未起身,只是直直看着他道:“大哥若是不嫌弃,坐下来与我喝一杯,如何?”
霍天康冷笑:“大哥?我可当不起。”
“当不当的起,我也只在今日叫你一声大哥。”霍天佑自斟自饮一杯,重重放下酒盅道:“今日母妃为我接风,怎么?大哥的意思是……要为难我?”
霍天康却嗤的一哼了一声,目光呆呆的从众人面上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霍天佑脸上,声音飘忽道:“看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很开心?我……堂堂的嫡长子,堂堂的霍王府世子,却被你踩在了脚下,哼哼,一定很得意是吗?”
众人面色都有些僵硬。
陆二老爷叹一声,劝阻道:“世子爷这是何必?”
“何必?”霍天康冷笑,质问陆二老爷道:“敢问,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却被别人抢走了,你会如何?”
陆淑怡听了这话也有些坐不住了,不由怒视霍天康,问道:“那我敢问,什么是你的?”
霍天康脸色一僵,只听陆淑怡硁硁问道:“是世子之位吗?若是,你现在仍是霍王府世子,谁抢了你的?是这偌大的霍王府吗?若是,这府邸还是你的,谁又抢了去?或者……是你的父亲?他宠爱护佑的心何时变过,这世上能抢走此物的人。恐怕尚未出生。”
“这些东西都还是你的,你又如何敢言一个‘抢’字?”陆淑怡看着霍天康,冷冷道:“倒是你,这些年从不曾卧雪尝冰,更不曾顶烈阳行军,可依然享受军功,你……真的不愧吗?”
一番话说的王妃都红了眼睛,愈加觉得自己的儿子这些年不容易,不由一指头指着霍天康道:“这些年我从未亏待与你,念及你母亲去的早。事事总是先依着你。你呢?事事与我儿过不去,还要来责问我儿,实在无耻。”
王妃眼泪纷落,斥责道:“如今我儿靠着军功才有了今日一切。怎会是抢你的?”
霍天康脸色一颓。身子也跟着晃了晃。如暴雨中独立枝头的一片枯叶一般,只待风来,便会簌簌而落。
而周永捏着的拳头却越来越紧。
这些日子他也仔仔细细的查了一遍。查出来当年小莲之死就是霍天康与霍王爷所为。
他心里清楚,要霍天佑替小莲报仇,一定是不可能的。不管是手足情还是父子情分,对霍天佑来说,那都是束缚和羁绊,他下不了杀手。
但是他能……
张婆婆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叹一口,低低道:“你是行医之人,该能看出来,这个人到了这个份儿上,已经是命不久矣了。咱们都老了,手上又何必再沾染人命,既然他是要死的人,那便等着让他死吧!”
周永眉头微皱,拳头却未松开,低低道:“你知道的,我想手刃仇人。”
“我知道。”张婆婆哀哀一叹,无数个梦里,她都做同一个梦,就是将杀了小莲的人找出来,然后千刀万剐。
但是当这个人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且以这种狼狈不堪的姿态出现,她想报仇的心反倒淡了。
对她来说,一刀结果了他,那才是对他的怜悯,至少让他死的痛快,死的还像个人一般。
他不配死的像个人一般。
就该让他日日良心折磨,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最后自己腐朽成一堆烂泥,那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张婆婆捏住了周永的手,低低道:“不要弄脏了手,他日你我再见到小莲的时候,她会难过的。”
周永长长吸一口气,终于一点一点松开了手指。
这一晚,伺候霍天康的丫鬟婆子们都吓的不敢睡觉,霍天康就像是鬼魅一般披头散发的立在院子里自言自语,也听不真切他在说些什么,似乎是在说,一切都是他的,全都是他的……
而霍天佑也折磨了一晚上,他一直纠结在要不要把霍天康和父亲是杀死小莲幕后主谋的事情告诉周永。
陆淑怡知道他心里的苦,也不敢给他任何意见。
有些事情,非要自己做决定才能真的剔骨剜肉的重生一次。
次日晨起,霍天佑还是去找了周永。
周永让霍天佑陪着他在园子里走动走动。
清风起,桃花落,残红的桃花落了一地,二人就顺着桃花铺成的小路走了许久许久。
最后,还是霍天佑先开口,他低低道:“师傅,杀小莲的幕后主谋我……我已经找到了。”
周永心中早已知晓,他只是想看看他这个徒弟到底待他如何,于是点头道:“嗯,那你告诉我是谁。”
霍天佑肩头落了几片桃花,他嘴唇翕合,最后才叹道:“不是别人,正是我父亲和我大哥。”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步,屈膝跪在了周永面前,重重一拜道:“师傅,父亲和大哥害了小莲,我身为霍家人,难逃其责,这个头,是我磕给您和师母的,这些年苦了你们。”
又再磕头道:“这个头是我磕给小莲的,我不求她能原谅我们霍家人,只求她在泉下能安息。”
周永面容憔悴,淡淡道:“你起来吧。”
“师傅不问我如何替小莲报仇?”霍天佑举目望着周永。
周永道:“我问了,你就能替我杀了他们?”
霍天佑不语。
周永又道:“那你告诉我,是想让我杀了他们?”
霍天佑仍是不语。
周永摇了摇头,却极其欣慰的笑了笑道:“不愧是我周永的好徒儿,没枉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