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医-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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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还没说完,便被阿丑打断:“你也真是好笑,和卢知县对着干又怎么了?你去打听打听,谯郡城,我连薛家都不怕——”还怕区区一个正七品知县?
最后一句话阿丑并未说出来,算是给卢家一个面子。
老伯犯了难,明明是一个年轻姑娘,怎么就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呢!
阿丑转头,语气含了礼貌的笑意:“我的话就这么多,总之您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言尽于此,送客。”便客气地把人送走了。
卢知县如今羽翼未丰,也不敢怎么样。来日等他羽翼丰满了,她早就爬上了更高的位置,还是不用怕他。
五月二十五,是个晴朗的好天气。丑颜风波之后五天,蒙着面纱的阿丑突然向佟德全递了一份声明,说自己和徐奶奶将要去淮南长住,田产还留在谯郡。借住卢知县的房子,写好委托书和清单,让佟德全做了见证,并留下一百两银票作为房租,让佟德全来日转交卢知县。
给这么多银两,多半是因为卢知县问她要念心,而她已然和卢家闹翻。此时也算各不相欠的意思。
佟德全有些惊讶:阿丑这几日不声不响,突然就说要走,实在始料未及。
念心早两日就去城中预定了马车,此时阿丑正和徐奶奶搬动行装,念心也在一旁帮忙。佟宁信从远处跑过来,神色焦急:“阿丑,阿丑!”
阿丑转头,便见着少年郎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佟五哥。”她淡淡打招呼。既然要走了,兴许再也见不着,疏远一些少些牵挂,也许更好。何况,那天的自己,可能已经把他吓着了。
“阿丑,你咋说走就走,那件事……那件事没这么严重,你……”佟宁信有些语无伦次。
“佟五哥,关于严不严重,你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不是吗,”阿丑说得云淡风轻,“你本性至纯,其实不适合外面的尔虞我诈。我只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好的,也许简单,可是快乐……罢了,我自己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保重吧!”哎,说好的疏远,说好的少些牵挂,最后还是感情流露,舍不得了……
佟宁信摆手:“俺知道劝你可能是不对的,毕竟村里人如今都避着你,可能你走了换个地方,会忘记。可是,俺,哎!俺担心你想同你一起去!”他跺着脚兀自懊恼自己的吞吐。
阿丑不由得掩唇而笑:“说得轻巧,你跟我走了,你爹娘呢,你哥哥们呢?嗯?”
佟宁信听了,又是一跺脚,愣是说不出话反驳什么。
“你若还拿我当朋友,就好好待在古井村,好好保重。”阿丑变得语重心长。
“俺自然拿你当朋友,阿丑你永远都是好朋友,”佟宁信说得眼眶都红了,“啥子美呀丑呀,你都是阿丑,是俺朋友!”
阿丑清澈的双眸渐渐湿润,却还是强行忍住不曾落泪:“好,佟五哥,你也永远是我的朋友。若有缘再见——”
“一定能再见,阿丑,你不是要去淮南吗,你家的田咋办,你要不嫌弃俺笨,俺帮你看着,你放心。等你回来看时,定还是好好的!”佟宁信信誓旦旦地说。
阿丑盯着他热切的双眸,拒绝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就当是,这个好朋友,最后的一点联系吧:“好,佟五哥,谢谢你!再会!”
刚要转身上马车,远处另一个声音喊过来:“阿丑!”
赵三嫂挎着篮子小跑过来:“咋说走就走呢,阿丑……”她看着阿丑的目光不似佟宁信那般纯真,而是带了同情。谁曾想这样一个兰心蕙质的丫头,竟然有这样的缺陷,日后怕是连夫家都不好找了。若非如此,她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哪用得着这般辛苦,哪用得着离开谯郡……
“赵三嫂,我很好,只是要做生意,势必不能待在古井村了。你能来送我,我很开心。”阿丑由衷点头。
握住阿丑的手,赵三嫂叹息一声:“俺们娘俩好了一场,你去的这么急,俺也没啥子准备,就带些自家做的酱菜和饼子,你们路上当干粮吧。”说着便红了眼眶。
“好,谢谢你赵三嫂。日后赵二哥再去淮南跑,让赵二哥来淮南找我。”阿丑有些不舍地说。
赵三嫂点完头就别过脸去,用衣袖抹了抹眼泪。
马车在晨光中渐行渐远,佟宁信和赵三嫂在村口挥手作别,阿丑一直掀起马车后帘,看着那逐渐变小的人影,有些唏嘘。
“姑娘,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日后常来往着便是。”念心安慰道。
阿丑终于将帘子放下:“这世间呀,便是如此,道理谁都明白,可真正做起来,什么都难。否则,这世上成功的人就比比皆是了。”
念心颔首:“我如今才明白,姑娘为何无官无爵却能和薛家抗衡。”
“为何?”这回轮到阿丑好奇了。
“因为姑娘有一双看得透彻的眼睛。”念心中肯地回答。
阿丑淡笑一声,也不置可否,只说:“心比眼睛更重要。”
一段新的征程即将展开。
这次去淮南,选择的路线和上次与徐泰前去时相同,走的是涡阳蒙城一路。
在涡阳开安客栈门口停下,阿丑扶着徐奶奶走下马车:“奶奶您慢点。”
“我们走了多少路程咧?”徐奶奶侧首问。
“约莫四分之一五分之一的样子,再走几日,便能到淮南了。”阿丑解释。
“马车真是快呀,那时候我们走到谯郡,花了多少时日呀!”徐奶奶感慨。
阿丑颇有些撒娇:“奶奶您就安心坐马车,等到了谯郡,药店的事我打理,您享享清福就成!”
正说着,忽听闻不远处有打骂声传来,还有女子的哭泣声,令阿丑不禁蹙了眉。(未完待续……)
091 惩恶
阿丑偏头瞧了瞧街口,只见一个大汉模样的人双手叉腰,面目有些狰狞地瞪着地上少女:“老子叫你给我去买酒,你买的什么东西回来!我他妈打死你!”
手中棍棒应声而下,少女蓬头垢面地求饶:“爹,爹我错了……”
阿丑不悦地蹙眉:家暴?
一旁小二见阿丑停住脚步踟蹰不前,便解释道:“那是个人贩子,就住这街上,喊打喊骂是时常有的事。”
阿丑这才恍然大悟:亲生女儿哪舍得下这般重的手,虎毒不食子,除非那人比畜生都不如。人贩子都是选几岁的女童开始养,养到十一岁上就可卖人,期间都管人贩子喊爹。不过——
“即是拿来卖,他下这么重的手,也不怕把人打坏了卖不出价?”阿丑冷哼一声。
“都是一条街的,我们起先也常劝他,不过这家伙,喝了酒就爱发疯,没喝酒更要发疯,哪里会听!”小二叹息一声。
正说着,那大汉有脚下不稳地踱步过来,指着阿丑气冲冲出声:“你他妈一个娘们,管老子的事?”已然半醉模样。
阿丑冷笑:“娘们?娘们又怎么了?娘们你就打得?娘们你就不放在眼里?你喝的酒还不是娘们给你买?你讨生活还不是靠卖娘们?怎么,娘们面前你就敢嚣张了?”
围观诸人都为阿丑这一番颇有气势话拍手叫好。小二心道:这回来了个巾帼不让什么眉毛的姑娘,可把这家伙压住了。不然天天听着,多搜剑�
那少女缩在一边抱头,只顾保护自己,此时听见阿丑的讽刺,不由微微抬头。天真的大眼睛从双手缝隙中打量为自己出头的女子,又开始担忧害怕。爹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若你服了软,打了出了气也就罢。可你若硬顶撞……
果不其然,大汉横眉怒目,唾沫飞溅:“你这臭娘们不要命了!今个叫你瞧瞧老子的厉害!”
阿丑面纱下一挑眉:这里不是谯郡,可没有墙头草帮她,所以,这回还得靠自己。不过议论你几句,敢做还怕人议论?这样的软蛋。教训教训也好。
眼见着大汉要动手,小二吓得大退一步:“客官小心!”
只是大汉的拳头还未出去,一锭白银便晃得他眼睛睁不开。
“听说对生意人而言,有金就是主?”阿丑故作疑问。
大汉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要接银子:“是是是。这位客官——”刚点头想拿过银子,银子已经被阿丑收回。
“唉。想要银子?”她的语气颇有几分蛊惑。
大汉面露贪婪之色:“想。想,客官要不把这女娃买下来?这丫头很听话,您看——”
“不急不急,”阿丑摇头摆手,“想要这锭银子,就给我跪下磕三个头。叫三声姑奶奶。”贪财就好,人最怕没弱点。
大汉咽了咽口水,表情十分不情愿,但还是一狠心跪下了:“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不过每下与其说在磕头,不如说只是略拜了拜。
阿丑对念心吩咐:“先扶奶奶回房休息吧,我处理完就上去。”
念心点头应下,扶着徐奶奶离开了。
接着阿丑抛给店小二一块碎银:“拿一坛最好的酒来。”
小二欢腾地去了,有钱赚还不好吗?
阿丑轻轻一笑,看向大汉,掂了掂手中银子:“看来,比起银子,你可能更喜欢酒。刚才的磕头,大家都看见了,作数吗?”她环视围观诸人,说得颇为轻松愉快。
围观群众们一来有热闹看,二来也是看惩治恶人,那有不乐意的,怎会扫阿丑的兴?再加上那磕头的确作不得数,于是纷纷回答不作数。
阿丑笑得更欢快了:“即如此,银子可就没有了。看在你没酒喝可怜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给你女儿,跪下道歉!做完了大家满意了,我刚才叫的酒,都归你了!”
一听有酒,这大汉反应立马不一样了,这下再不含糊,看得众人哄堂大笑。而这大汉本就是半醉,意识不甚清楚,也不在意周围人的反应。
阿丑把那坛酒给了大汉,又说:“来来喝几口,看看是不是好酒!”
大汉见了好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喝:“好酒,果真好酒!”于是大口海饮。
阿丑不禁笑了:“真是酒鬼投胎呀!”
待他喝饱饮足,已是酩酊大醉,阿丑一把抓住他手臂:“你这女儿,我瞧着乖巧懂事,我买了!”
大汉哈哈大笑:“卖,卖!只要有……酒,卖!”
阿丑拉着他走到街心:“好,这便去衙门签契约!”
大汉稀里糊涂,只知道跟着阿丑,摇头晃脑地走。众人闻见熏天酒气,纷纷退让,也搞不懂阿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然而第二日,涡阳便传出那大汉认了自己殴打他人的罪,甚至还招认出曾打死两个女童,被官府判了死刑。
而那位神秘的蒙面姑娘,早已离开涡阳,不知踪迹。
马车上,阿丑对那少女问话:“你叫什么名字?”
“田秋妹。”田秋妹有些胆怯地回答。昨个爹去了衙门,便再没回来,今早传出他被抓了的消息,紧接着她就被阿丑带离涡阳。莫非是这位姑娘……
阿丑看出她的恐惧,柔声安慰:“你别怕,我虽买了你,但你要是想走,我随时放人。你家在什么地方,家中可还有人?我可以送你回去。
田秋妹摇头似波浪鼓,眼睛有些泛红:“家里发大水,都没了,所以跟了爹。”
“既如此,你日后有什么打算?”阿丑颇为叹息:也是苦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