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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奇术之王-第4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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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吱一声,十八号斜对面的一扇木门打开,先有半个挑子伸出来,扁担钩上挂着一只两尺见方、三尺来高的木箱子。接着,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女人小心地挑着扁担侧身出门。等她走到街上,我才看见挑子的另一头挂着一个废弃油桶改成的炭炉,炉中焦炭燃烧得正旺。

    老女人转过身来,胸口竟然挂着一块小小的纸板,上面写着“馄饨侯”三个字。

    连城璧失声而笑:“呵呵,去京城的时候经常吃侯家馄饨,没想到济南也有分号吗?天到这个时分,我还真的有点饿了呢!”

    “馄饨侯”是京城著名小吃之一,早就注册过商标,而且分号由二环之内一直开到六环之外,不下两三百家。

    连城璧由这老女人想到“馄饨侯”其实是开个玩笑,谁都知道,名满京城的“馄饨侯”并没有在外地开分号的打算,而且就算开分号,也不会授权给一个挑着担子串街营业的老女人。

    老女人过了街,在大门左侧的人行道上放下担子。

    炭炉上的双耳大铝锅冒起了腾腾热气,锅里的水声也“咕嘟咕嘟”地响起来。

    她打开木箱,取出一只扁平的簸箕,里面摆满了拇指大的小馄饨。

    我和连城璧目不转睛地看着老女人的动作,直到馄饨下锅、出锅,分别盛到四只粗瓷大碗里。接着老女人又在碗里加入紫菜、香菜、盐、鸡精,再各点了几滴香油。

    夜风轻飘,馄饨香味也随风而来。

    “好香,好香。”连城璧连赞了两声。

    老女人把两只碗放在一个古式托盘里,端起来走向十八号院门。

    “还有两碗,会不会是给咱们吃的?”连城璧向我做了个鬼脸。

    以她的身份,除非对方端着碗送过来,否则她绝对不会主动凑上去询问。大家气质,由这些生活小节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混账东西!”那老女人刚刚跨入院门,张全中的怒叱声就响起来。

    老女人停住,双手端平了托盘,恭恭敬敬地垂首听着。

    “混账,难道你看不出,门外坐着的才是最重要的贵宾?枉你活了八十多岁,连供奉的主次都分不清吗?去,求贵宾原谅。如果他们不原谅你,那你干脆废了自己两个招子,反正睁眼瞎一样,招子要不要都行!”张全中继续喝骂。

    等到张全中骂声停了,老女人默默地转身,先把两只碗放回木箱上,又把另外两只碗放在托盘里,送到我和连城璧面前。

    她的样子极其木讷,眼皮始终垂着,不跟我们对视。

    “多谢。”连城璧双手接过托盘,放在旁边的石凳上。

    老女人没有离去,仍然无声地站在那里。

    “多谢你,我们并不是什么贵宾,所以张先生说的话很没有道理。如果因为我们的缘故让你受责骂,那我心里真的就过意不去了。忙了大半夜,张先生他们也累了,希望你尽快把馄饨给他们送过去,麻烦你了。”我低声说。

    老女人并没有错,只是张全中吹毛求疵而已。

    “滴答”一声,老女人眼中突然落下泪来,直跌在我们脚下的方砖地上。

    “阿姨,馄饨很香,让你费心了。”连城璧也说。

    老女人走回去,拿出另外一只托盘,把最先那两碗馄饨送进院里去。

    我和连城璧端起碗吃馄饨,令人吃惊的是,这馄饨的味道居然相当纯正,肉香、虾香、菜香丝毫不乱,却又在香料的调和下有机融合,形成了一股余香满口、回味悠长的独特感觉。

    连城璧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一口气把满满一大碗吃下去,汤都不剩一滴。

    “跟京城‘馄饨侯’比,也差不到哪里去了。”连城璧放下碗,心满意足地感叹。

    又过了一阵,老女人端着空碗出来,挑起担子,重回那扇门里。

    门关上,门里的灯光也随即熄灭,她和馄饨挑子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只在暗夜的长街上留下馄饨的余香。

    “好极了,填饱了肚子,就应该回去睡觉了。”连城璧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我向院内看了一眼,一股倦意袭来,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打哈欠会传染的,屡试不爽。”连城璧笑起来。

第436章 五龙潭底生死书(1)

    猝然间,我发现北屋正在“旋转”,马上双手扳着连城璧的肩膀,让她转向院里。

    除了“旋转”,我找不到第二个词来描述那三间北屋此刻的变化。

    最初,北屋位于院子的北面,屋子后面还有一道院墙。那道墙之外,就是另一户人家的院子。现在,北屋悄然逆时针旋转,变成了院子里的西屋,背向铜元局后街,面朝护城河、趵突泉北路的方向。

    “青龙变玄武,白虎变朱雀。”我低声叫出了屋顶瓦垄两侧的兽头方位变化。

    玄武为水,朱雀为火,产生这种变化后,与十八号院外的自然风水方位顺应一致,水向北流,火烧南山,由“大非”转向“大是”,等于是最佳变化。

    北屋变为西屋之后,只停了几秒钟,那种转动再次开始。

    看那趋势,如果北屋变成南屋,则青龙、白虎互换,朱雀、玄武逆转,再次背离了自然和谐的风水之相。唯一的好处,就是后墙正对由五龙潭来的“风水毒相”,能够形成一道天然屏障,改善院中的风水。

    “天石,没有那么简单,以张全中的智商,已经超越了五行之术,他没有必要靠着费时费力的物理旋转来改变吉凶。你听,好大的水声——”连城璧挺身而起,左耳侧向院子,踮起脚尖倾听。

    我也听到了水声,起初只是潺潺流淌,只过了十几秒钟,水声就哗哗作响,最终变为汹涌澎湃之声,似乎整条护城河已经改道,由北下改为西进。

    屋子仍在旋转,等它重新回到“北屋”方位时,其相对高度竟然提升了差不多两米。这种变化过于明显,只要看前邻、后邻的屋顶就能轻易比较出来。

    我仓促间猜到了一件事,顿时大吃一惊:“张全中……张先生预先设下机关,竟然用改变护城河的流向来改变院子的风水。这种设计实在太冒险了,护城河北面断流,恐怕全城都要被惊动了!”

    河流是风水布局中的重要元素,也被称为“不动母尊”,对一种风水的影响仅次于大山这种“不动父尊”。

    在风水术历史上,的确有高人采取过“变更河道逆天改运”的方法,试图“与天公试比高”。最轰动亚洲的,就是二战期间“花园口黄河大决堤”的例子。彼时,旧政府派飞机投弹,炸毁黄河堤坝,导致中原大片村庄、耕地变成了一片汪洋,老百姓无处可逃,变成了大洪水中的小蚂蚁。在官方宣传报道中,炸毁堤坝是为了放水阻止日寇南下,并称取得了满意的效果。实质上,天下风水高手全都看得出,旧政府是在孤注一掷,靠着改变中原第二大河流向的方式,试图逆转中原败局。

    时至今日,旧政府因为“炸堤”事件被挂上了历史的耻辱柱,永远遭到国人批判,并且成了风水学中最不成功的反面教材。

    我闪电般想到:“彼时常先生三顾茅庐请张全中出山,张全中的每一个建议都会大大影响常先生。莫非,‘花园口决堤案’也是出自张全中的计算?如果历史真相果真如此,那么常先生就是在替张全中背黑锅了。”

    一念及此,我浑身冒出了一层冷汗。

    张全中再度使用了不正确的“改河改运”之术,改变了护城河的流向,所带来的后果究竟会是怎样?会不会影响城市命运?

    二战中,他把常先生推向了“历史罪人”的耻辱席,今日会不会又推着我重走常先生的那条老路,置我于“济南罪人”的可怕境地?

    水声越来越响,粗略判断,护城河从我们的正东面改道,笔直向西、向下,一直钻入铜元局后街地底去。

    “我们去看看。”连城璧向东一指。

    之前,我们赶往五龙潭北墙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从十八号向南三排房子之后,有一条东西向的小街,能够通往河边。

    我和连城璧并肩向南,到了小街左转,迅速赶到河边。

    眼前的情景与我预想的差不多少,本来平稳向北的护城河到了十八号正东时突然下陷,流入一条与河道东西等宽而南北约有四步的裂隙之中。

    护城河的水是由五龙潭、趵突泉外溢的泉水汇集而成,清澈明净,自成一景。眼下,那裂隙将护城河从中截断,裂隙向北,水位大幅下降,露出河底铺砌的石板来。

    “裂隙通往西边,铜元局后街下一定有暗河,才能吃下这么多水。”连城璧说。

    我扶着栏杆向下望,为张全中的胆大妄为而惊诧,同时也为他不拘一格、独辟蹊径的做事方式而暗赞。

    身为奇术师,不但所学知识要“奇”,更重要的就是在前人基础上推陈出新、别具一格地做事,将一个“奇”字贯穿于自己的生命之中。

    张全中能在百年之内超越他人,成为“江北第一”,正是他不走寻常路的结果。

    我们与其在这里讨论流水变向,不如思考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过去看看。”我拉着连城璧的手,沿着河岸向北去。

    趵北路上的路灯很亮,不时有夜班的出租车飞驰而过。不过,那些为了生活而飞蝗一样奔忙的老百姓是不会注意河道里的异状的,他们的眼睛只会盯着街道两边,随时准备靠边停车,把那些喝得酩酊大醉的夜行者送到城市的角角落落里去。

    河水改道引发的动静只会影响铜元局后街上的住户,但张全中的死士们已经承包了整条街道。就算天塌下来、地陷下去,没有张全中的命令,他们也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起初,我以为张全中把老巢建立在十八号,只是为了随时接受死士们的保护。现在看来,他已经将整条街建设成了自己的王国,并以此为据点,任意指挥调度,展开惊天动地的行动。

    他所做的事,总是提前布局,点与点之间的联系如草蛇灰线一般。敌人就算击溃了其中的某一点、某几点也毫无用处,因为他布局太深,任何敌人都不能将其连根拔除。

    到了那裂隙的正西面,我立刻感到整片街道都在剧烈地颤抖,可知地底流水奔行之急。

    南面的水位也在下降,估计再有半个小时,五龙潭、趵突泉两地的存水就会流干,从泉城广场、西门桥一直到少年宫桥、大明湖西南门的近三公里河道将全部干涸,水落石出。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而张全中将十八号院内的屋子逆时针旋转之举,就是打开裂隙的机关。

    “张全中真神人也——他能让静官小舞复活,又能切断护城河水,以后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来……有这样一个神人存在,济南城内的其他奇术师说不得要相形见绌了!”我无声地长叹。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山高月小,水落石出。”连城璧忽然开口吟诵。

    河上果然有清风徐来,北面河道内的确水波不兴。南山耸峙,半月渺小,而很快我们就要目睹南段河道水落石出。这十六个字应景之至,但有给了我某种玄妙的启迪。

    “解铃还须系铃人,最终答案,都在张全中那里。”连城璧说。

    从前,她主导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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