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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龙阙-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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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凤仪自己不大懂书法,只是耐着性子站他爹身边瞻仰了一仰,待他爹说完,“今上这几个字,当真是龙腾虎跃,气象不凡。”秦凤仪“嗯嗯”两声,便催促道,“爹,咱们赶紧进去吧,皇帝再大,也没佛祖大啊,别叫佛祖久侯,我跟娘还要给佛祖菩萨烧香呢。”

    秦老爷无奈,“你这孩子。”带着妻儿往寺里去了。

    秦家是扬州城有名的富户,既要过来烧香,自然提前一天着人过来,借了间上等香房以做歇脚处。今秦家人一到,自有知客僧迎出款待。秦太太是虔诚的佛信徒,秦凤仪烧香心切,一家人自然是先去烧香。

    秦凤仪烧过香,还学着他娘的样子给佛祖认真的磕了几个头,亲自添了香油钱,问知客僧,“你家了因大师在吗?”

    了因大师身份不同,秦太太在一畔补充道,“我这儿子,近来得了佛缘,想请教大师。”

    秦家是扬州城大户,况秦太太添香油钱一向大方,故而,纵秦家只是盐商人家,想见方丈了因大师也不是难事。原本,秦太太也想听听儿子遇着什么难事,偏生,儿子还不让她听,与方丈道,“有没有僻静地儿,我再同大师说。”

    了因方丈已是七十高龄,见过达官显贵无数,倒是头一遭见秦凤仪说话这般直率的。秦太太刚要说儿子注意态度,了因方丈已道,“有,施主请随我来。”

    了因方丈引秦凤仪出了香房,经过庙中甬道,绕过栖灵塔,到了一处竹林掩映的净舍。了因方丈推门进去,道,“我惯常在此修行,平时并无人来,施主吃杯茶吧?”

    秦凤仪其实没有吃茶的心,他正琢磨这事儿怎么请教老和尚呢。不过,他为人也知轻重,这栖灵寺,他纵头一遭来,也知这是扬州第一名寺。栖灵寺的方丈,自然不是寻常人。秦凤仪按捺住性子,连忙深揖一礼,道,“有劳大师。”

    了因方丈倒了两盏茶,秦凤仪喝来,颇苦,他强忍着咽了,生怕再不说事儿,老和尚又拿出什么古怪东西招待他。秦凤仪道,“我朋友遇到一事,他做了一梦,梦中娶妻纳妾,好不风光,待梦醒,恰如一场春梦。大师,这梦,是真是假?”

    了因方丈笑,“公子,此时你我,是梦中交谈,还是醒时交谈?”

    “当然是醒着。”

    “公子如何确定是醒着?”

    秦凤仪掐自己大腿一记,疼的眦牙咧嘴,又伸手掐大师手臂一下,道,“疼,就是醒着的。”

    饶是了因方丈佛法精妙,也不由笑道,“公子天然童心,妙哉妙哉。”

    秦凤仪心说“妙个头哟”,他认真就等着了因方丈解释呢。了因方丈能有今日佛门地位,自然不是等闲人,他见识过的人多了,秦凤仪这样单纯心思,虽见得不多,了因方丈心里也有谱儿了。知道说些禅语,怕是这位秦公子不能懂,了因方丈道,“我与公子说个故事吧。”然后,了因方丈便把“黄粱一梦”的故事通俗易懂的讲了一遭。

    秦凤仪皱眉,“可,我这朋友,梦中所见,并不似这位卢生,入梦前贫困潦倒,梦中有娇妻美妾入怀。我这朋友,梦中所见,如见未来。”

    饶是了因方丈亦不由吃惊,不过,他这把年纪,且又身在佛门,佛法精深,自不比常人。了因方丈拈着颌下仙气渺渺的长须,道,“如公子所言,您这位朋友当真是大造化之人,这是得了佛祖点化啊。既见未来,那么,想来,未来有许多欢喜,亦有许多悲伤。”

    秦凤仪一叹,问了因大师,“倘是不好的事,能改变吗?”

    “若不能改变,佛祖何以令公子看到未来。”

    秦凤仪先是心下一松,继而强调,“不是我的事,是我朋友的。”

    了因法师微微一笑,一双眼睛,宁静又智慧。

    秦凤仪得了大师句准话,也便放下心来,想着自己以后只要行善积德,还怕落个“梦里”那样的结果么?秦凤仪眉眼间漫上几许喜色,习惯性的端起茶盏再呷一口茶润喉,结果,又给苦了个好歹。秦凤仪实在受不了因方丈这里的茶水,起身道,“既得大师指点,不好再扰大师清休,我这就告辞了。”

不和没义气的人来往!

    第211章

    秦凤仪气个半死; 回家去了。

    到家仍是恼的了不得,先把礼部栾侍郎臭骂一通; 还把景安帝埋怨了一回; 说自己看错了人; 以后再不跟皇帝陛下好了。

    李镜待秦凤仪发泄完了才问,“你这是与陛下翻脸了。”

    “我说了,辞官不做了,回老家去!”秦凤仪气咻咻道; “爹、娘、阿镜,这就收拾行礼吧,我是不做那窝囊的鸟官儿了!”

    秦太太忙问; “我儿,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秦凤仪道,“陛下总是拉偏架,栾侍郎仗着官位高,总要压我一头; 气死我了!”

    一直到晚上吃过饭; 李镜才闹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镜原本也不想秦凤仪掺合宗室事,还说呢,“回老家住些日子也不错,你也莫生气,这点子事也不值当的。”

    秦凤仪道; “我单是咽不下这口气!”

    “其实; 这差使; 不接也好。”

    秦凤仪这会儿颇是赞同媳妇的看法,道,“就是!受这鸟气!”

    秦凤仪都想回乡了,结果,在朝上被人参成了个刺猬。也就是秦凤仪的脸皮,他素来不怕人参的。其实,如果礼部不这样参他,他估计给家里人劝一劝,这差使也就算了。但礼部完全就是要把秦凤仪打落尘埃的节奏,而且,朝中就一个二皇子出来为秦凤仪说了一句“秦翰林都是为了把事做好,是个好的”,然后,就被礼部长篇大论的给说了个半懵。连大皇子私下都与二皇子道,“这是礼部与秦翰林之间的事,二弟何苦多嘴,倒叫礼部说你糊涂。”

    二皇子低头没说话。

    大皇子看他这样,只当他默认了自己的话,又指点了这个弟弟几句,“礼部自有礼部的道理,御史参他,也不是空穴来风。他在父皇面前如此失礼,我那一日是不在,我要在的话,早斥责了他。”

    二皇子继续闷不吭气。

    大皇子知他素来这个性子,也就没再多说。

    方悦回家,与父祖在一处说起秦凤仪这事,方大老爷道,“这礼部也有些过了。”

    方阁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道,“只要只是参凤仪御前失仪,你们便不必多嘴。如果参他大逆不道大不敬,就要辩上一辩。”

    方大老爷连忙应了,方悦道,“小师叔如今不当差不上朝,我还是去跟他说一声吧。”

    方阁老点点头,“去吧。”

    倒是秦凤仪有方悦这个小信鸽,一听方悦说礼部、御史台还有人没完没了的参他。秦凤仪忍无可忍道,“真是人善被人欺啊!”

    秦凤仪那颗原本要打包回乡的心,立刻又给礼部、御史台招惹得怒火腾腾了,待方悦告辞去后,秦凤仪咬牙,“我必要找回这场子不可!”

    李镜也觉着礼部忒欺负人了,李镜道,“我回家与父亲说一声。”娘家有人,与秦凤仪道,“你亲自去师父那里走动一二。”

    秦凤仪发了狠,“我谁都不靠!我就靠自己个儿,一样能找回场子!”

    李镜道,“你这都在陛下跟前放了狠话,不再做官了,难不成,还回去?”李镜现在是真不想丈夫做官了,秦凤仪心太实,又是个一心想做事的,实在不大适合朝廷这样倾轧的地方。

    “话都说了,自然不能回去!”秦凤仪想了想,“我为的是谁,还不是宗室,他们难道想哑巴着!没门!”

    秦凤仪就打算从宗室这里入手,甭看是打算辞官不做了,不过,他现在在宗室里人缘好的了不得,连寿王都说,“这宗室大比,就得有这么个明白人才行。”

    愉亲王还隔三差五的打发人给他送狮子头去,秦凤仪想出宗室是知他情的,但就这样,还不足以让他找回场子。秦凤仪想好了,就算回老家,也不能窝窝囊囊的回老家!于是,他一面叫家里收拾行礼,还去愉亲王府叫老亲王给他评理,正好蜀王也在,秦凤仪就说了,“以前陛下跟我多好啊,我们啥都能说到一起去。结果,那栾老头儿不讲理,陛下不说偏着我,还去偏着栾老头儿,愉爷爷你说,有这样的道理么?”

    愉亲王道,“这得看谁有理,陛下就偏着谁吧。”

    “我能是没理的那个吗?”秦凤仪觉着自己简直就是正义与公理的化身,他道,“您不知道栾老头儿那样儿,长得仙风道骨,以为他餐风饮露哪。实际可不是这样,什么都要他说了算!凭什么呀!他是老几呀!就是论说了算,他也不能越过您去!他什么意思啊,有事不找你商量,直接就去陛下跟前告状,他是哪根葱啊,这么大的派头!我就不服!要是讲理,不要说他,卢老头儿我也不怕!偏生陛下拉偏架,叫人气闷!”

    “陛下怎么拉偏架了?”

    “陛下总叫我让着他,说他上了年纪,官位高。我呸!他官位能有您高么?他年纪大,您年纪难道就小了?您不晓得,就是考试用什么纸都要跟我较劲儿,我说用普通白纸就行了,他非要用白鹿纸,说宗室高贵,必得好纸才行。我说考试在太宁宫外,他非要放到贡院,说贡院正式。”秦凤仪甭看性子火爆,他心里明白着呢,秦凤仪道,“他就不是为了把差使当好,就是为了跟我较劲,把我压下去,好事事他做主!我才不受这窝囊气!干嘛非要用白鹿纸啊,白鹿纸多贵啊,白纸就写不得字了?还有,宗室又不是要考个九天九夜,去什么贡院,是不是还要一人带个铺盖卷、自备柴米油盐?你们不晓得,叫人火大的事还多着哪!我要叫他压下去,宁可不干!”

    蜀王道,“你这不事事都明白么,你这不干了,正对人家下怀。我与你说,礼部已经荐了仪制司郎中替你的职了?”还激将了?

    “谁爱替谁替!反正我不想干了!王爷也不要说这些激我的话!”秦凤仪道,“我为的谁?我难道是为了我自己?我要为我自己,我干嘛去得罪栾侍郎啊!我还不是为了陛下,为了宗室。要是依栾侍郎的意思,春闱怎么考,宗室就怎么考!就你们宗室那些纨绔,念过几本书啊?这回依了他,判卷也轮不到别人了,必是礼部做主。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吧!你们以后升迁荣辱,就要捏在礼部的手心儿里了。现在还是陛下主持文武试,等哪天礼部说陛下是宗室的大族长,按制当回避,改为朝中清流主持,你们就美了!”

    秦凤仪现下说起来都火冒三丈,冷笑道,“我又不姓景,我急什么,我就是看不过姓栾的事事要压我一头,大不了我不干了,回老家过清静日子。反正你们子子孙孙是姓景的,于我何干!”

    蜀王此时才觉着看错了秦凤仪啊,这不是半死人,这是块爆炭啊!还是块聪明的爆炭!

    不过,宗室大比便在眼前。宗室还真就需要这么个能为宗室说话的人来主持宗室大比才成啊!也并不是说朝中除了秦凤仪就没人愿意为宗室说话了,要是往时,定有能为宗室说话的清流。可如今礼部与秦凤仪是干上了,想找一个不怕礼部的清流,就太难了。还是秦凤仪这熟门熟路的好,蜀王心下已有决断,先道,“早先在陛下那里饮宴时,初见秦翰林,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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